轟——!
話音落下的瞬間,天地陡然靜止!
不是比喻,不是誇張,而是真真正正的靜止!
那無盡的星空停止了流轉,那璀璨的星河凝固在半空,那蜿蜒的白玉古路失去了光澤,那巍峨的龍門定格在那一瞬間。
時間的完全靜止,會讓一切的顏色變成黑白!
顧長歌、顧清秋、犬皇、啼魂獸……所有的一切,都如同雕塑般一動不動。
甚至連風,都停止了呼吸。
顧風保持著張嘴說話的動作,眼中還殘留著回憶的迷茫。
顧清秋站在一旁,臉上的微笑凝固在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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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皇蹲在地上,那條花褲衩的褶皺都紋絲不動。
啼魂獸背上的毛髮,每一根都定在半空。
只有顧長歌。
他的眸光微微一閃。
他能感知到這一切的異常,能感知到時間的靜止,能感知到有什麼東西正在干預這片天地。
但他沒有動。
只是靜靜地看著,等待著。
就在這時,他體內鴻蒙元胎深處,那片絕對的混沌封印虛空中。
一直閉目養神的厄禍天尊意志,忽然猛地睜開雙眼!
那雙眼睛中,滿是驚駭與恐懼!
「媽的!」
祂失聲大罵,渾身都在顫抖!
「這小子……這小子在亂搞什麼?!」
祂抬頭,望向那片混沌虛空的深處,仿佛要穿透鴻蒙元胎,看到外界發生的一切。
「這等存在……也能惹到?!」
祂渾身發抖,不知是憤怒還是恐懼。
活了無數紀元,見過無數大恐怖,但剛才那一瞬間,祂感受到的那股氣息——
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無法理解、無法揣度的至高!
那氣息僅僅出現了一剎那,一閃即逝,卻讓祂這尊偽祭道境界的意志,如同螻蟻仰望蒼穹般,生出本能的顫慄!
「那小子背後……到底站著什麼?!」
「老夫……老夫得想辦法趕緊逃出去!離這小子越遠越好!」
祂咬牙切齒,開始瘋狂運轉力量,想要找到脫困之法。
但無論祂如何努力,那混沌虛空都紋絲不動,仿佛一個永恆的死囚牢籠。
與此同時。
一個極其遙遠的世界。
那裡沒有天,沒有地,只有無盡的虛空和流轉的星雲。
星雲深處,一道身影靜靜而立。
那是一個看不清面容的少年郎。
他穿著一襲青衫,腰間懸著一柄長劍,長發隨意披散在肩頭。
他的面容模糊不清,仿佛被一層薄霧籠罩,只能隱約看出年輕的輪廓,只有眉間的一點金光格外耀眼。
他忽然感應到了什麼,停下腳步,回過頭,輕輕笑了一聲。
「嗯?顧風怎麼可能記得『系統』兩個字?」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疑惑,一絲玩味。
他歪著頭,似乎在思考,似乎在感應。
「哦……原來是那滴血的原因。」
他恍然,隨即輕笑搖頭。
「居然一滴血就能影響到這個地步,成長的有點快啊。」
他喃喃道,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差點壞了我的安排。」
他抬起手,指尖亮起一點微光。
「這可不行,刪了刪了。」
他抬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那一點微光消散在虛空中,無聲無息,卻觸動了某種不可見的因果鏈條。
「好戲還沒開始,我可不能太早登場。不然……」
他轉身,身形漸漸消散在虛空中,只留下一聲若有若無的低語:
「……就全亂套了。」
轟——!
時間恢復流動。
星光繼續流轉,風繼續吹拂,白玉古路重新泛起光澤。
顧風眨了眨眼,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我剛才說到哪兒了?」
他皺眉思索。
「奇怪,怎麼突然想不起來了?」
顧長歌看著他,眸光微深。
「族兄,你剛才說,許缺傳了你修行法門。」
「對對對。」
顧風點頭,繼續道。
「他傳了我一套煉體之法,說是專門為絕靈之地創的。不靠靈氣,不靠法則,只靠自身的血脈和意志。我練了之後,果然能在那裡活下去了。」
「那族姐顧鳶呢?」顧長歌問,「你可有她的消息?」
顧風搖搖頭,眼中閃過一絲黯然:
「沒有。那些年我一直打聽絕靈之地是否有她的下落,但始終沒有音訊。不過我相信,她一定還活著。」
顧長歌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我也相信,我會找到他們的!」
顧風看著顧長歌點了點頭,突然很好奇地問道:
「長歌,這些年你過得怎麼樣?我看你現在的修為,應該已經很高了吧?高到我都看不透了,為什麼只有聖人九重境?難道修了什麼高明的遮掩境界的法門?」
聖人境,對標的是煉虛巔峰。
顧長歌淡淡道:
「還行。」
「還行?」
顧風失笑。
「你小子從小就謙虛。不過這樣也好,低調點不吃虧。」
他看了看四周,好奇道:
「對了,這裡是哪兒?那龍門又是怎麼回事?剛才是不是走了一撥人?」
顧長歌簡單解釋了一番升仙路的來歷和龍族的事。
顧風聽完,嘖嘖稱奇。
「沒想到我剛醒來,就錯過了這麼精彩的一幕。那個段前輩,竟然是龍族之主?你小子身邊的人就沒一個簡單的啊,該不會這死狗也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人物吧?」
犬皇插嘴道:
「嘿嘿!可不是嘛!本皇來頭大到本皇自己都想不起來!那老頭平時猥瑣得不行,誰知道來頭這麼大?本皇早就看出他不是一般人!畢竟能跟本皇混在一起的,能是普通人嗎?」
顧清秋掩嘴輕笑:
「犬皇,你剛才可不是這麼說的。我記得你說段前輩是老不正經。」
「你這丫頭,幹嘛總是拆本皇的台嘛!讓本皇裝一裝不行嗎?」
顧風看著這一幕,眼中滿是笑意。
他看向顧長歌,認真道:
「長歌,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顧長歌沉吟片刻,緩緩道。
「我打算越過龍門之後的九十九重天,便就立刻證道飛升仙人!接引仙光去往三千道域!然後接家族一起飛升仙域!」
顧風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只要你不是一步登天,你走到多少重天,我就陪你走到底!」
顧長歌看向他,微微一笑。
「族兄,你的身體剛恢復,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不用!」
顧風一擺手,豪氣干雲。
「我困了百年,早就躺夠了!現在只想痛痛快快走一場!再說了,有你這個大高手在旁邊,我怕什麼?」
犬皇湊上來:
「還有本皇!本皇也很厲害!」
顧風笑著摸了摸它的狗頭:
「對對對,還有你。」
犬皇滿意地昂起頭,尾巴搖得飛快。
顧清秋走到顧長歌身邊,輕聲道:
「長歌哥哥,既然族兄醒了,我們該啟程了。」
顧長歌點點頭,看向那條蜿蜒的白玉古路,目光深邃。
「走吧。」
四人一獸,即將越過龍門!踏上九十九重天!
顧風走在顧長歌身邊,忽然問道:
「長歌,你說許缺到底是什麼人?他為什麼知道你會來?」
顧長歌沉默片刻,緩緩道:
「或許……是一個故人。」
「故人?」顧風疑惑。
顧長歌沒有解釋,只是抬頭看向那無盡的星空,眸光深邃如海。
在那個靜止的瞬間,他隱約感知到了什麼。
但他沒有說。
因為他知道,有些事情,現在還不能說。
說了,就是大麻煩。
說了,可能會給身邊的人帶來意想不到的劫難。
所以,他只能把這份疑惑藏在心裡。
等著那個人,自己現身。
顧風也沒有再追問。
他只是看著前方的路,眼中滿是期待。
百年了。
終於可以再次踏上修行路。
終於可以再次與族弟並肩。
這種感覺,真好。
萬道金光灑下。
四道身影,漸漸融入那光芒之中,消失在龍門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