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甩了甩狗頭,繼續道。
「但按照常理,這種竅穴附近,萬眼魔羅的體內法則壓制會相對薄弱。」
「畢竟那是最接近外界的地方。」
「外界天地法則會自然滲入,形成一定程度的對沖和抵消。」
「而且,萬眼魔羅的意識主要關注什麼?」
「它關注的是外界吞噬,以及體內核心區域的消化。」
「對那些邊緣的竅穴,掌控反而沒那麼嚴密。」
犬皇說到這裡。
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儘管在小奶狗臉上,顯得極其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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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個比方,就算是你韓力這麼謹慎。」
「也不可能時時刻刻繃緊屁股,閉緊嘴巴吧?」
「總有放鬆的時候,總有喘氣的時候。」
「………」
眾人再次沉默。
這個比方非常通俗。
非常接地氣。
非常……令人無言以對。
但必須承認。
它極其精準。
羽老撫著長須,若有所思地接過話頭:
「所以,老夫這些年觀察那鬼嚎山的異象。」
「鬼霧從山體裂隙中源源不斷湧出,永不停歇。」
「卻又並非無限的噴發,而是有節奏、有規律的變化……」
「如果按照犬皇前輩的說法。」
「那確實極有可能是某種『呼吸』的節奏!」
岩公也點頭,沉聲道:
「而且,凡是靠近鬼嚎山試圖探查的人。」
「或多或少都會出現精神錯亂的症狀。」
「口中念叨著『眼睛』……」
「如果那不是真正的眼睛。」
「而是巨大的呼吸孔洞在特定角度下,被萬眼魔羅的詭異氣息扭曲了感知……」
他越說越快。
眼神越發明亮。
「那就說得通了!」
「那不是眼睛,是竅穴!」
「是被萬眼魔羅氣息嚴重侵蝕,以至於產生幻視的呼吸孔!」
兩位渡劫大能對視一眼。
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久違的近乎亢奮的光芒。
此地千百年的困惑。
千百年的死局。
此刻竟因犬皇幾句話,裂開了一道希望的縫隙!
寧瑤聽得入神。
下意識喃喃道:
「所以……那座最高的黑山……可能就是……」
犬皇接過話頭。
小爪子直直指向窗外夜色中那座巍峨猙獰的黑色孤峰:
「如果本皇沒猜錯。那座最高的黑山,很可能就是這處『腹中天地』的一個關鍵節點。」
它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
「甚至可能就是一個巨大的『呼吸口』!」
此言一出。
滿屋皆驚。
「萬眼魔羅的呼吸口?!」
石蠻子驚呼出聲。
眼珠子瞪得溜圓:
「我滴個乖乖,那山少說三千丈高!」
「合著……合著咱們這麼多年來,就在人家鼻孔眼子邊上討生活?!」
這個形容太過形象。
以至於顧清秋沒忍住「噗」地笑出了聲,又趕緊捂住嘴。
成為凡人之後,七情六慾的控制大不如以前輕鬆。
寧瑤也忍不住嘴角上揚,但更多的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段仇德捏著半截鬍子。
用一種夢遊般的語氣喃喃道:
「老夫見過鑽山洞的,鑽地洞的,鑽秘境入口的……」
「這、這鑽鼻孔還真是頭一回聽說……」
犬皇翻了個白眼:
「那你現在聽說了,榮幸不?」
段仇德:「……榮幸,榮幸至極。」
犬皇不再理會他。
用小爪子在地面上比划起來。
「你們想想,鬼霧從哪兒來的?從黑山湧出來的,對吧?」
眾人點頭。
「鬼霧是什麼東西?」
「是萬眼魔羅體內消化廢氣、殘留怨念、被侵蝕的法則碎片混合而成的污濁之物。」
「這些東西總得有地方排出去。」
「否則積在體內,萬眼魔羅自己也得中毒!」
犬皇繼續道:
「所以,黑山一定是某個極其重要的『排氣口』。鬼霧最濃,是因為那裡是廢氣排出的主要通道!」
「而且,為什麼那麼多人看到『眼睛』?因為巨大的呼吸孔洞。看起來就像是一隻詭異的巨眼!」
「更關鍵的是,那些靠近黑山後瘋癲的人口中念叨的『它在看我』、『眼睛睜開了』……」
「很可能是感知到了萬眼魔羅通過呼吸口對外界的『窺探』。」
「或者僅僅是感受到了那呼吸節奏帶來的壓迫感!」
犬皇一通話說完。
屋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所有人都在這龐大的信息衝擊下,努力梳理、消化、串聯。
顧長歌靜靜聽完。
眼中銳芒一閃。
「所以,所謂的『眼睛』不是眼睛,而是呼吸孔洞。」
「鬼霧源於黑山,是因為那裡是廢氣交換的進出口。」
「靠近黑山極度危險,是因為那裡是萬眼魔羅的生理要衝,氣息濃度最高,法則侵蝕最強。」
他看向犬皇:
「而那裡,也是可能的……生路?」
犬皇用力點了點毛茸茸的腦袋:
「沒錯!本皇就是這個意思!向死而生嘛!」
它興奮地轉了個圈。
「你們想啊,呼吸口是幹什麼的?」
「吸氣,呼氣!」
「氣體要進出,就必然有與外界連通的路徑!」
「只要那路徑足夠大,能容人通過……」
它抬起小短腿。
做了個「爬」的動作:
「咱們順著氣流方向,吭哧吭哧爬出去,不就重見天日了嗎!」
段仇德聽著聽著。
突然想起什麼。
小心翼翼地問道:
「那、那萬一它正在吸氣呢……」
犬皇白了他一眼:
「就你屁話多!那你就等它呼氣的時候再爬!這都要本皇教?不然為何此地天地變幻如此無常呢?」
段仇德:「……是是是。」
石蠻子撓頭:
「那要是趕上它打噴嚏……」
犬皇:「嘿,你故意找茬是不是?真打噴嚏,算你老小子倒霉!」
石蠻子:「……」
眾人:「……」
說到這裡,其實大家也明白,這趟鬼嚎山之行並不是唯一選擇!
顧長歌帶頭和眾人商議起新的對策。
人堆里,羽老和岩公對視了一眼,彼此交換著眼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而提供了重要情報的犬皇,則是突然感覺到脖子越來越癢,歪著腦袋,後腿不自然地抬起。
以一種極其彆扭的姿勢試圖夠向自己的後勃頸。
但奶狗形態的它,腿實在太短了。
那小短腿在空中徒勞地蹬了幾下。
距離後勃頸差了足有三寸。
怎麼都夠不著。
「哎呀,急死本皇了!自從在青銅仙殿帶那個老鬼出來後,脖子後面越來越癢!這個遭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