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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7章:陣中凡軀

  意識艱難上浮。

  顧清秋睜開雙眼的時候,發現犬皇正在焦急地舔著自己的手。

  「汪汪!你這死丫頭總算醒了!」

  犬皇甩了甩眼角的淚光,冷哼一聲猛地跳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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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丫頭!再不醒來,我就下口咬你了!好了,沒事就行,我去喊其他人了。」

  顧清秋一臉欣慰地摸了摸犬皇的狗頭,抬頭打量起周圍的環境。

  入目並非想像中光怪陸離的陣法空間。

  反而是一片灰濛濛的天空。

  光線暗淡,如同永夜的黃昏。

  身下是冰冷堅硬的黑色砂石地。

  「奇怪。」

  她下意識地想運轉劍元,卻發現體內空空如也。

  往日如臂指使的靈力、劍意,消失得無影無蹤。

  連靈海都沉寂了下去,毫無感應。

  一股沉重的虛弱感從四肢百骸傳來。

  那是久違的屬於凡人的身體負擔,甚至比在平安鎮還要糟糕的多。

  最起碼平安鎮中還可以神識內視,但是在此處,卻連神識內視都做不到。

  「這是……」

  她撐坐起身,環顧四周。

  不遠處,橫七豎八躺了一地的人。

  石蠻子、韓力、寧瑤、段仇德都在。

  此刻,在犬皇的呼喚之下,也陸續醒來,個個臉上帶著茫然與驚愕。

  「他奶奶的!」

  石蠻子第一個吼出聲。

  試圖調動他那身撼山動岳的蠻力。

  卻發現肌肉雖然依舊結實,但那股足以崩碎星辰的磅礴血氣與靈力,如同被徹底抽乾。

  只剩下純粹的屬於「強壯凡人」的肉身力量。

  「難道是大帝坐鎮的秘境?不對啊?」

  他嘗試去溝通儲物法器,神念卻如石沉大海。

  納物袋和儲物戒指仿佛變成了凡俗的裝飾品,紋絲不動。

  「汪汪!怎麼回事?本皇的妖力呢?!本皇吞天噬地的偉力呢?!」

  後知後覺的犬皇人立而起,焦躁地原地轉圈。

  試著張口噴出一道火焰或者妖風。

  結果只噴出了幾點唾沫星子和一陣毫無靈力的空氣。

  「呸呸呸!這鬼地方!」

  被犬皇踩醒的段仇德,臉色凝重地坐起來。

  手指快速掐算,但毫無反應,天機推演之術在這裡完全失效了。

  而一些不依靠任何靈力的古法占卜,他又根本不會。

  他苦笑著摸了摸腰間。

  那個從不離身的酒葫蘆還在,但此刻沉重如凡鐵,裡面的靈酒也感應不到,甚至連塞子都拔不下來。

  「麻煩了……」

  「這『列』字秘勾連演化的亘古大陣,竟能將入陣者一身修為法力盡數壓制、隔絕,化為凡軀……」

  「連儲物之寶都無法開啟。」

  聽到這話的寧瑤不信邪,試著感應本命飛劍,同樣毫無回應,俏臉微白。

  她習慣了劍修的一身鋒銳。

  此刻手無寸鐵、靈力全無,安全感驟降。

  倒是韓力,卻是幾人中反應最平靜的。

  倒霉慣了的他,似乎不是第一次淪為凡人了。

  他默默坐起。

  先是警惕地掃視了一圈周圍環境。

  一片望不到邊際的黑色砂石荒原。

  遠處有低矮的、輪廓模糊的丘陵。

  天空陰沉,無星無月,只有那永恆般的灰暗天光。

  空氣乾燥寒冷,帶著一種噁心的味道。

  然後,他開始檢查自身。

  道袍下的內襯,靴筒,袖口暗袋,髮簪……

  他的動作細微而熟練。

  「小子,你幹嘛?」犬皇問道。

  「額,檢查一下裝備。」

  在眾人或慌亂或焦躁或凝重的目光中。

  只見韓力從靴筒里抽出一柄尺許長毫無靈力波動的黝黑匕首。

  從腰間束帶的夾層里摸出十根細如牛毛同樣黯淡無光的烏黑毒針。

  又從袖口一個極其隱秘的暗扣里,取出一小包用油紙仔細包裹的顏色詭異的粉末。

  甚至,他還從髮簪尾端旋開一個小巧的機關,倒出兩粒米粒大小,氣味刺鼻的藥丸。

  「……」

  眾人一時間都忘了自身的處境。

  目光複雜地集中在韓力身上。

  犬皇狗眼瞪得溜圓:

  「汪……韓小子,你……你這身行頭,挺齊全啊?你這是來修仙的,還是來修魔的?」

  石蠻子嘴角抽搐:

  「老子當年走南闖北,也沒在身上藏這麼多零碎……韓小子,你這習慣,是跟誰學的?難不成你的師傅是什麼魔道中人?」

  段仇德則是摸著山羊鬍子,嘖嘖稱奇:

  「匕首淬毒,細針封喉,藥迷人眼,毒丸絕後路……」

  「韓小友,你這未雨綢繆的功夫,段某自愧不如啊!」

  「看來段某那些機關暗道,還是太光明正大了。」

  寧瑤看著韓力手中那些明顯是凡人刺客或江湖人才會用的物事,清麗的臉上滿是驚訝和一絲好奇。

  她出身劍氣長城,修的是堂皇正大的劍道。

  何曾見過這等細緻入微的保命準備。

  顧清秋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韓兄,你……」

  韓力被眾人看得老臉微紅,乾咳一聲,快速將那些物事收回……

  呃,也沒別的地方放,只好暫時拿在手裡。

  他解釋道:

  「咳咳……諸位見笑了。」

  「韓某早年修為低微時,常在險地行走,習慣了多備些……防身之物。」

  「後來雖修為漸長,但這習慣一直未改。」

  「畢竟,修仙界險惡,多一手準備,總無壞處。」

  他說得誠懇,但臉上那絲不易察覺的窘迫還是出賣了他。

  「只是可惜,」

  他掂了掂手中的匕首,又嘗試將一絲微不可察的神念效附於毒針上。

  可惜,失敗了。

  「此地法則特異,這些器物上的靈力印記和附加的微型陣法也完全失效了。」

  「匕首就是鋒銳些的凡鐵,毒針和藥粉恐怕毒性也大打折扣,只剩下最基本傷害和些許藥效了。」

  話雖如此,他眼中並無多少失望。

  反而更加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有武器,總比赤手空拳強。

  「汪汪!好歹有點東西!總比本皇這一口好牙只能用來啃石頭強!」

  犬皇湊過來,用鼻子嗅了嗅韓力手中的毒藥粉,打了個噴嚏。

  「臥槽!春……」

  「犬兄,不可胡說!這是淫蛟的毒囊,可以加速噬金蟲的繁殖!」

  「韓小子,看不出來啊,你個濃眉大眼的,原來是個老陰比!」

  韓力臉更紅了。

  「犬兄,都是熟人在,給點面子……」

  段仇德哈哈一笑,拍了拍韓力的肩膀。

  「韓小友不必不好意思,你這才是真正的生存智慧!老夫欣賞!看來咱們這群人里,目前就屬你裝備最精良了。」

  「清秋丫頭底子頗為不俗,石老哥肉身強橫,寧丫頭身手想必也不差,老夫嘛……略懂些逃跑的手段。」

  「加上韓小友這『豐富』的暗器,咱們在這鬼地方,倒也不是全無自保之力。」

  話雖這麼說,但眾人心情依舊沉重。

  從高高在上的修士,一朝跌落為幾乎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

  這種落差和隨之而來的不安全感,實在太強烈了。

  就在這時,一直比較沉默的寧瑤忽然指了指遠處。

  「你們看,那邊……是不是有東西在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