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蠻子皺著眉頭,消化著「許缺預言」這件事,覺得其中透著說不出的古怪。
韓力則暗自警惕,這位段前輩身上秘密不少,加入隊伍是福是禍猶未可知。
寧瑤聽得雲裡霧裡,只覺修真界的水實在太深。
犬皇歪著腦袋,嘿嘿一笑,打破了凝重的氣氛。
「許缺,段仇德,嘿嘿,缺德二人組啊。」
顧清秋心中憂慮與期待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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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慮的是長歌哥哥不知身在何方,是否安全。
期待的是,段仇德透露的信息,或許是一條重要的線索,能幫助她更快找到長歌哥哥,也能揭開更多圍繞著長歌哥哥的謎團。
她正欲開口,再詳細詢問關於那處傳承洞府和鑰匙的事情,殿外忽然傳來先前那名管事修士恭敬的聲音:
「段爺,傳送陣已調整完畢,隨時可以啟動。」
「另外,靈盛天尊王靈的一位渡劫部下正在前殿等候,說是有要事與段爺相商,關於共用傳送陣份額,以及墜星淵內新發現的一處古仙葬坑。」
「靈盛天尊?王靈?」
段仇德眉頭一皺,略一思索,反問道:
「是那臉上沾了二十七顆麻子的王麻子的部下?」
「正是!」
段仇德眉頭一皺,臉上露出一絲不耐與冷意:
「這個王麻子!仗著一顆逆天珠就以為可以橫行九天十地!手底下的狗也越來越狂!敢跟老子講條件!」
犬皇聽到這話不樂意了。
「汪汪!狗怎麼了?狗得罪你了?」
本來還咬牙切齒的段仇德臉色一變,向著犬皇拱手道歉,然後才轉身對著那名管事說道:
「告訴他們,老子現在沒空,傳送陣今日份額已滿,讓他們改日再來。什麼古仙葬坑,老子沒興趣。」
管事的聲音帶著些許為難:
「段爺,他們態度頗為強硬,還帶了不下百人,其中至少有三位渡劫同道的氣息……說是若見不到段爺,便要按規矩說道說道。」
段仇德眼中寒光一閃,冷笑一聲:
「按規矩?好大的口氣!真當我炸天幫是泥捏的?若是王麻子今日來了,我尚且還懼他三分!」
他站起身,對顧清秋等人道:
「諸位稍坐,段某去打發幾隻蒼蠅,去去就回。傳送陣既已備好,我們隨時可以出發。」
說完。
他整了整那身灰撲撲的道袍,將那副懶洋洋的姿態收起。
一股屬於渡劫大能的沉穩與隱隱的鋒銳之氣透體而出,大步向前殿走去。
殿內,眾人面面相覷。
看來,想安穩踏上通往墜星淵的傳送陣,也並非全無波折。
而段仇德身上那重重謎團,以及他背後炸天幫與那位飛升幫主許缺的隱秘,似乎也只是剛剛掀開一角。
顧清秋端起微涼的茶,輕輕抿了一口,清澈的眼眸望向殿外喧囂隱約傳來的方向。
長歌哥哥,你現在……到底在何方?
我們踏上的這條尋路之旅,究竟會通向怎樣的未來?
段仇德的背影消失在通往前殿的迴廊拐角,那股屬於渡劫修士的隱隱威壓也隨之遠去。
後殿內,因他離去而暫時舒緩的氣氛,卻並未真正輕鬆下來。
石蠻子第一個打破沉默,他端起已經涼透的茶盞,仰頭咕咚一聲灌下大半,隨即重重將茶盞頓在石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他奶奶的。」
他粗聲啐了一口,也不知是在說茶涼了,還是在說別的。
「這姓段的,嘴裡沒幾句實在話!一會兒記憶丟了,一會兒幫主飛升了,一會兒又扯什麼百年前的預言、洞府鑰匙……彎彎繞繞,聽得老子頭大!」
他銅鈴般的眼睛瞪向顧清秋:
「丫頭,你覺得這老小子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
自從秀秀飛升後,石蠻子看向顧清秋的眼神倒是越來越像看自家女兒一樣。
顧清秋素手捧著溫涼的茶盞,聞言輕輕搖頭:
「石前輩,段前輩所言,聽來荒誕離奇,但正因其荒誕,反而不似臨時編造。」
「尤其是關於許幫主預言的部分……若非親身經歷或確有其事,很難憑空杜撰出『身負九龍氣運、引動無因之果』這般具體又契合的細節。」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眾人:
「只是,其中必有未盡之言,或他自己也未能全然明了之處。」
「比如,那『故人所託』的故人是誰?『因果早定』又定在何時?還有他記憶中多出的與我們相關的片段……這些謎團交織在一起,恐怕正如他所預感,並非孤立。」
韓力一直沉默地坐在稍遠的位置,此刻緩緩開口,聲音平穩:
「清秋姑娘所言甚是。段前輩透露的信息,看似散亂,卻隱約指向同一個方向。」
「九龍氣運、無因之果、二十萬次輪迴、跨越百年的預言、乃至可能被篡改或疊加的記憶……這些,皆已超出尋常修士的認知。」
他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韓某遊歷靈界多年,雖修為淺薄,卻也知因果之道最是玄奧莫測。」
「能干涉此道者,無不是立於諸天萬界頂點的存在。」
「段前輩的遭遇,龍帝的輪迴,許幫主的預言……恐怕我們已在不自知間,觸及了某個涉及至高層次的棋局。」
寧瑤聽著這些,只覺得心跳有些加速。
握著劍柄的手心微微沁出細汗。
她自幼在相對單純的劍氣長城長大,雖然歷經變故,但此刻聽聞的這些秘辛,依然讓她感到一陣陣心驚肉跳。
那是一種螻蟻偶然窺見蒼龍搏殺於九霄時,本能的敬畏與渺小感。
「汪汪!什麼棋局不棋局的。」
犬皇蹲在椅子上,不耐煩地用爪子撓了撓後勃頸。
「說得那麼玄乎,依本皇看,就是麻煩事一件接一件!」
「管他什麼預言、什麼輪迴,找到顧小子,讓他頭疼去啊!再不濟,等本皇恢復全部記憶和實力,一口一個,全給他啃明白了!」
它倒是想得簡單直接,卻也道出了一個核心。
當前一切迷霧,或許真的只有找到顧長歌,才能撥雲見日。
石蠻子撓了撓頭,他雖然性格粗豪,但能修至渡劫,絕非蠢人。
聽了韓力的話,他也覺出味兒來,悶聲道:
「韓小子說得對,這事水太深。不過。」
他拍了拍結實的胸膛,豪氣道。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老子這輩子什麼陣仗沒見過?」
「既然趟了這渾水,就沒怕的道理!」
他看向顧清秋,就像是看到了秀秀。
「丫頭,你怎麼打算?這段仇德,還帶不帶他一起?」
顧清秋沒有立刻回答。
她纖細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茶盞邊緣,發出細微的「叮叮」聲。
眼眸低垂,似在權衡。
「帶。」
片刻後,顧清秋抬起頭,眼神變得堅定。
「段前輩至少目前對我們釋放的是善意,且他所知信息至關重要。升仙路前途未卜,多一位渡劫同道,便是多一分保障。至於他身上的疑點……」
她微微吸了口氣。
「或許正如他所言,只有在接近長歌哥哥可能存在的軌跡時,這些疑點才會逐漸清晰,甚至成為指引方向的線索。」
「我們小心提防便是,但不能因噎廢食。諸位如何看呢?」
坐在遠處的韓力率先點頭表示贊同。
「段前輩若真有異心,以他的修為和此地地利,大可不必如此迂迴。」
寧瑤也輕聲道:
「清秋姐姐決定就好,我都聽你們的。」
她知道自己見識不足,但既然選擇了這條荊棘之路,便會緊緊跟隨。
「汪汪!那就這麼定了!」
犬皇最後一錘定音。
「等這山羊鬍子打發完那群找茬的,咱們就上傳送陣!墜星淵是吧?本皇倒要看看,能有多『墜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