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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2章:為何偏偏是我?

  韓力心中驚疑不定,但面上依舊保持謹慎。

  他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措辭小心。

  「段前輩明鑑,晚輩確實叫韓力。」

  「也確實有方圓、白寧冰兩位同伴。」

  「我們也是顧兄的朋友。」

  「前輩所說的人物關係都對。」

  「但只有一點韓某非常確信,韓某確實未曾在青銅仙殿見過您。」

  「若真有前輩所言的那些共同經歷,晚輩斷然不會忘記。」

  段仇德如遭雷擊,踉蹌後退半步。

  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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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死死盯著眼前幾人。

  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以及一絲深入骨髓的寒意。

  那種寒意不是對敵的警惕。

  而是對某種更根本,更恐怖之事的恐懼。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

  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腰間的酒葫蘆。

  「我明明記得清清楚楚……」

  「每一個細節都歷歷在目……」

  「我們一起看著顧長歌那小子,在火祖遺藏一劍斬了那個半人仙的小平安……」

  「那一劍的風采,我至今難忘……」

  「後來大亂時,我祭出了護身古寶,護著你們在空間碎片中穿梭……」

  「犬兄你還誇我的古寶實用,說要跟我換……」

  「這些事,每一個畫面都印在我神魂里,怎麼可能是假的?」

  他猛地抬起頭。

  眼中閃過一絲駭然。

  那是一種對自我認知產生根本動搖的大恐懼。

  「難道……難道我的記憶出了問題?」

  「還是說……」

  一個更加可怕的念頭鑽入他的腦海,讓他渾身冰涼。

  難道……

  是有人在偷走我的過往?

  消除我在別人記憶中的存在?

  在時間長河中,不斷抹除我留下的痕跡?

  或者更恐怖的是。

  我自己,是不是根本就不該存在?

  這個想法讓他不寒而慄。

  身為渡劫大能,他對自己神魂的穩固和記憶的真實有著絕對的自信。

  修煉到這般境界,早已道心通明,記憶如鏡,纖毫畢現,絕無混淆可能。

  可眼前眾人的反應,卻像一盆冰水,將他澆了個透心涼。

  連神魂都在微微戰慄。

  顧清秋看著段仇德失魂落魄的樣子,心中忽然一動。

  想起顧長歌在青銅仙殿最後時刻,與她分別時透露的些許真相。

  關於二十萬次輪迴的真相!

  她遲疑片刻,用神念開始交流。

  「段前輩……晚輩有一個猜測,不知當講不當講。」

  段仇德霍然看向她。

  那目光中充滿了急切,甚至有一絲哀求。

  「什麼猜測?清秋丫頭,你但說無妨!現在任何線索都可能至關重要!」

  顧清秋斟酌著詞句,緩緩道。

  「既然前輩說,您和我們一同經歷過某些事件,那您可曾知道,長歌哥哥提起過……二十萬次輪迴?」

  段仇德瞳孔驟縮,幾乎是脫口而出:

  「二十萬次輪迴?你是說顧長歌那小子輪迴了二十萬次?!仙帝也做不到吧?!」

  他情不自禁的脫口而出,充滿了震驚與駭然。

  引得附近不少修士側目望來。

  幾位排隊的修士好奇地看向這邊。

  但當他們感受到段仇德身上不自覺散發的渡劫威壓時,又趕緊低下頭,不敢多看。

  顧清秋連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繼續用神念交流的同時,抬手施展一道隔音的小術法。

  「此事說來話長,牽扯極大。」

  「據長歌哥哥所言,他為破死局,曾藉助一件至寶,溯游時間長河,回到過去重複嘗試了二十萬次。」

  「每一次輪迴,都是一段完整的經歷,有開始,有過程,有結束。」

  「但只有最後一次,也就是我們正在經歷的這一次,是真實的『現在』。」

  「而在之前的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次輪迴中,都是長歌哥哥獨自經歷、又獨自湮滅的『過去』。」

  她頓了頓,看著段仇德越來越蒼白的臉,繼續說道,語氣凝重:

  「有沒有可能……」

  「前輩您與我們共同經歷的那些事,並非發生在『現在』,而是發生在某一次『過去』的輪迴中?」

  「所以,我們的記憶里沒有您,因為那是被覆蓋、被修正的『過去』。」

  「但您的記憶里……卻因某種原因,殘留著那次輪迴的碎片?」

  轟——!!!

  顧清秋的話語,在段仇德腦海中如雷劫一般炸響。

  二十萬次輪迴……

  殘留的輪迴記憶……

  自己與犬皇、顧清秋等人共同經歷的「過往」。

  那些生動的對話,並肩作戰的熱血,敲詐勒索時的默契大笑。

  竟然可能只是某一次輪迴中的幻影?

  只是時間長河中一朵早已破碎的浪花?

  那自己那些真實的刻骨銘心的記憶。

  那些修煉時的頓悟,生死關頭的決斷,故人相交的情誼。

  又有多少是真的?

  多少是虛假的輪迴殘響?

  「可為什麼只有我記得,你們卻記不得了?」

  段仇德有些不可思議的抬頭問道,雙手情不自禁的用力,似乎想要抓住什麼。

  「如果真是輪迴記憶殘留,為何偏偏是我?」

  「你們為何一點印象都沒有?」

  「這不合理……」

  「就算要忘記,也應該全部忘記啊!又為什麼偏偏是從那個時間點開始的?難道那個時間點有什麼特殊的存在嗎?」

  他像是在問顧清秋,又像是在問自己,問這天地法則。

  犬皇聽著這番對話,狗臉上也露出凝重之色。

  他雖然嘴上不饒人,但畢竟活了漫長歲月,見識廣博。

  此刻也感覺到事情的非同尋常。

  他湊到顧清秋身邊,低聲道:

  「清秋丫頭,我該不會真和這山羊鬍子老頭在某次輪迴中是好基友吧?」

  顧清秋實在拿犬皇沒辦法。

  都這個時候還亂開玩笑。

  只能認真說道:

  「具體如何,只有天知道,畢竟能讓長歌哥哥輪迴二十萬次才找到完美結局的,肯定是一個我們無法想像的困局。」

  「有一些無法深究的紕漏,也屬於情理之中。」

  段仇德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渾身汗毛倒豎,神魂都在微微戰慄。

  他修道數千年,歷經無數生死險境。

  探索過無數上古秘地。

  自認心志堅如磐石,早已看淡生死,看透虛妄。

  可此刻,面對這涉及時間、輪迴、存在根本的恐怖真相。

  他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恐懼與迷茫。

  那是對「自我」之真實性的質疑。

  是對「存在」之根基的動搖。

  如果顧清秋的猜測是真的……

  那自己這個人,自己的存在本身,又算是什麼?

  是真實不虛的渡劫修士段仇德?

  還是某個輪迴幻影的殘留執念?

  亦或是在二十萬次輪迴沖刷下,偶然保留了錯誤記憶的、不該存在的怪物?

  他站在那裡,臉色變幻不定。

  時而蒼白,時而潮紅,時而鐵青。

  許久沒有言語。

  周圍喧囂的人聲,攤位前的討價還價,遠處隱約的靈力波動。

  此刻都似乎隔了一層厚厚的水幕,變得模糊而遙遠。

  他像孤身一人站在時間的荒原上。

  前後都是迷霧,來路不清,去路不明。

  直到犬皇不耐煩地用爪子刨了刨地面,碎石飛濺,嚷嚷道:

  「汪汪!段仇德!你到底還做不做生意了?我們要用傳送陣去墜星淵!」

  「既然都認識,你給不給個熟人價?別說百萬靈石,就是十萬靈石,本皇也覺得肉疼!咱們可是……呃,雖然本皇不記得,但你既然說兄弟,那總得給點優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