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立虛空,混沌氤氳。
顧長歌緩緩轉過身來。
熟悉的花褲衩。
熟悉的狗頭。
不是犬皇又是誰?
四目相對。
空氣凝固了一瞬。
犬皇的狗脖子下意識地一縮,眼神開始飄忽,試圖掩飾某種心虛。
『完了完了!』
『這小子要是知道我把他女人都傳送丟了,不得弄死本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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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不行,打死也不說!』
顧長歌看著這隻突然冒出來風騷依舊的死狗。
原本因尋找藥引而微蹙的眉頭,竟不由得舒展開來。
這死狗……總能以各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現在各種意想不到的地方。
「你這死狗。」
「不好好護著清秋妹妹他們,怎麼瞎傳送到我這兒來了?」
「我記得,我離開時,你們還在第三關那即將崩毀的仙金島上吧?」
「清秋他們,哦,對了,還有韓兄可還安好?」
他一邊問,一邊心中思忖。
按理說,這片獨立虛空乃是他以鴻蒙元胎為核心,結合自身對空間大道的深刻理解開闢而成。
其坐標隱匿於無盡虛空夾縫之中,與外界幾乎完全隔絕。
別說普通修士。
就算是青銅仙殿的背後之人,都極難鎖定或闖入。
這死狗……是怎麼進來的?
還真是有點兒東西。
犬皇聞聲,狗脖子縮得更厲害了。
顯然聽出了顧長歌聲音中那毫不掩飾的質疑和「秋後算帳」的意味。
但它眼珠子賊溜溜地一轉。
立刻梗起脖子,努力挺起胸膛嘴硬道:
「什麼叫瞎傳送?顧小子你懂什麼!」
「本皇那是在……是在進行一項前無古狗,後無來狗的跨界超遠距離精準傳送!」
「是在探索空間大道!」
「偶爾有那麼一點點微不足道的的坐標偏差,那不是再正常不過了嘛!」
它越說越來勁,狗爪子揮舞著。
「再說了!之前第三關那場面你沒看到嗎?啊?」
「柳仙帝和那個什麼勞什子打得天崩地裂!日月無光!」
「空間亂得跟一鍋被打翻的漿糊似的!法則碎片滿天飛,時間亂流到處竄!」
「本皇那陣法雖然精妙絕倫,穩定性超群。」
「但被那種級別的戰鬥餘波『輕輕』波及那麼一下下。」
「產生一點點可以理解的傳送波動和坐標偏移,能怪本皇嗎?啊?」
「你說說,這能怪本皇嗎?!」
「這分明是天災嘛!」
顯然這套說辭連它自己都說服不了。
顧長歌也不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它胡扯。
臉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越來越明顯。
等到犬皇說得口乾舌燥,稍微停頓喘口氣的功夫。
顧長歌身形微微一動。
一腳踹出。
動作不快,甚至有些隨意。
但在犬皇的感知中,這一腳卻封鎖了它所有閃避的空間。
「哎喲我操!!」
下一瞬。
犬皇只覺得一股巨力,結結實實地踹在了它那肥碩多肉的翹臀之上!
「嗷——!!」
悽厲的狗叫聲響徹虛空!
犬皇只覺得屁股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劇痛。
整個狗身不受控制地離地而起。
在空中旋轉跳躍閉著眼,完成了七八個高難度的三百六十度轉體。
才如同一個破麻袋般。
「砰」地一聲悶響,狼狽不堪地摔在幾十步外的虛空中。
標準的狗啃泥姿勢。
「疼疼疼疼疼!!」
犬皇捂著瞬間腫起老高的屁股,一蹦三尺高。
狗臉上滿是驚怒交加,還有一絲難以置信。
「顧長歌!你幹嘛?!」
「你他娘的幹嘛?!」
「好歹這麼久沒見了!五年!整整五年啊!」
「你知道本皇這五年是怎麼過的嗎?啊?!」
「一見面,不問青紅皂白,不敘舊情,不把酒言歡,抬腳就踹啊!」
「還踹得這麼狠!」
「你還是不是人?!」
「好歹本皇也是你兄弟!」
「是跟你一起扛過槍、分過贓、看過……咳咳,是同生共死過的兄弟!」
「你就這麼對待兄弟?!」
「你的良心呢?被我吃了嗎?!」
它一邊揉著屁股,一邊齜牙咧嘴地控訴。
狗眼裡甚至擠出了兩滴疑似疼痛的淚水。
「五年?」
顧長歌聽到這個詞,倒是微微一怔。
他進入時空漩渦,經歷種種,感覺時間流逝頗為複雜。
外界具體過了多久,他並未精確計算。
但聽犬皇這意思,他們倆似乎只來了五年?
而如玉和鳳天師尊她們,則是去到了十萬年前?
時空漩渦內外的流速差異,果然難以常理度之。
他暫時壓下這個時間線上的疑問。
目光重新鎖定癱在地上裝死的犬皇。
「兄弟?」
顧長歌慢悠悠地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犬兄,你還知道是兄弟啊?」
他向前踱了一步。
雖然步伐很輕,卻給犬皇帶來了巨大的心理壓力。
「再給你一次機會,老實說。」
「到底怎麼回事?」
「清秋妹妹他們,現在何處?是否安全?」
「你的傳送陣,又是如何『精準』地找到我這裡來的?」
「是一條好狗,就給我老實交代,別把我當韓兄一樣好糊弄,要是說不清楚……」
他沒有說完。
但目光似有似無地再次掃向了犬皇那剛剛遭受重創的臀部。
犬皇被顧長歌那平靜卻仿佛能洞察靈魂的眼神看得心中打了個突。
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它知道,顧長歌這次是認真的,糊弄不過去了。
但「陣道宗師」的尊嚴和「絕不輕易認錯」的狗生信條,讓它還想最後掙扎一下。
它梗著脖子,儘管聲音已經有些發虛。
但還是強撐著說道:
「這叫藝術!是探索未知的浪漫!」
「你一個只知道打打殺殺的毛頭小子,你懂不懂這種藝術的美?!嗯?!你懂不懂?!」
它越說聲音越小,到最後幾乎是在嘀咕。
眼神躲閃,根本不敢看顧長歌。
「藝術?浪漫?」
顧長歌重複著這兩個詞。
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他點了點頭。
「很好。看來犬兄你是真的不見棺材不落淚。」
話音未落。
顧長歌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毫無徵兆地自原地消失!
在犬皇的感知中,就像是顧長歌直接從它視線中「抹去」了。
然後又瞬間在它身側!
「我草!又來!」
犬皇剛捂住屁股。
只覺得左側太陽穴附近,一股惡風襲來!
「嗷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