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皇說著,又齜了齜牙。
段仇德嚇得一縮脖子,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屁股。
這時,被寧瑤和秭歸攙扶著臉色依舊蒼白虛弱的顧清秋,輕聲開口了。
「犬皇,段前輩在小鎮時,確實曾為我等仗義執言,也多有關照,能否通融一二?」
顧清秋是顧長歌的誰?
犬皇能不清楚?
她的話,犬皇豈敢不聽?
「哦?」
犬皇狗眼又是一轉,再次打量了段仇德幾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超讚 】
狗臉上忽然露出一個極其奸詐的笑容。
「既然清秋丫頭開口……行吧,老段,算你一個。」
「不過嘛……」
它湊近段仇德,壓低聲音。
「我看你剛才撿破爛的時候,那手腳,嘖嘖,快如閃電,眼力毒辣,身上好東西肯定不少吧?」
「這樣,狗爺我給你個機會。」
段仇德眼睛一亮:
「狗兄請講!」
犬皇嘿嘿一笑:
「你幫我一起收一些保護費,收到的保護費,分你一成!」
「怎麼樣?這可比單單給你免票划算多了吧?」
「既能體現你老段的價值,又能賺點外快,兩全其美!」
段仇德聞言,臉上的苦相瞬間消失。
他搓著手,山羊鬍子激動得亂顫。
「狗兄慧眼!老段我別的不行,這收錢的速度,那絕對是一流!」
「成交!就這麼定了!」
一人一狗一拍即合,立刻進入角色。
段仇德一改之前猥瑣老道的形象。
腰板也挺直了,聲音也洪亮了。
往犬皇旁邊一站,山羊鬍子一捋,頗有幾分打手頭目的架勢。
「快快快!都麻利點!別磨蹭!」
「你!對,就是你!那個穿藍衣服的!你那玉鐲子我看著不錯,靈氣內蘊,至少是古寶級別!拿來抵帳!」
「什麼?只有八斤仙金?不夠!再補兩株千年靈藥!沒有?法寶飛劍也行!別拿那些破爛糊弄!」
「後面排好隊!誰再擠,取消資格!」
「你,對,你手裡那塊庚金之精成色不足,頂多抵五斤仙金!再補!」
一個貪財的狗,一個不要臉的老梆子,配合得竟然天衣無縫。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收錢收得那叫一個行雲流水,效率極高。
原本就混亂絕望的場面,被他們這一搞,更添了幾分荒誕。
寧瑤和秭歸面面相覷,不知該作何表情。
韓力扶著額頭,不忍直視。
至於韓力身邊元姚的目光,卻始終帶著擔憂。
她望向蒼穹之上那越發激烈的戰團,以及……顧長歌消失的方向。
她隱約感覺到,顧長歌的離開,似乎讓柳仙帝的處境,變得更加艱難了。
就在犬皇和段仇德瘋狂斂財的同時。
不遠處相對隱蔽的一處仙金斷崖下。
方圓正拽著白寧冰的手腕。
目光灼灼地盯著那越來越不穩定的傳送陣,以及陣法旁堆積如山的各種天材地寶、靈石丹藥。
他的眼中沒有絲毫對帝級對決的恐懼,也沒有對島嶼崩塌的驚慌。
他的眼中,只有機遇!
「混亂,才是階梯!危機,方顯機遇!」
「這群庸碌之輩,只知如同無頭蒼蠅般亡命奔逃,卻不知此刻正是攫取資源乃至鋪設未來人脈的絕佳時機!」
白寧冰純白的眼眸中映照著遠處不斷崩壞的天穹。
漫天墜落的規則碎片和近處混亂尖叫的人群。
她眉頭緊蹙,絕美的臉上帶著凝重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
「方圓,現在不是高談闊論的時候,要麼殺了那犬妖奪陣,要麼現在就走!」
「那兩位大人的對決餘波越來越恐怖,這座仙金島嶼隨時可能徹底崩解,你想死就算了,我還想活著離開這裡!」
「活著離開?當然!」
方圓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白寧冰。
「但我們不僅要活著離開,還要以最有利的姿態離開!」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
「白寧冰,你以為我此刻站在這斷崖下,只是在看熱鬧,只是在害怕?」
「不,你錯了。我在思考,在計算。」
「我在想,如何以最小的代價,給那條大黑狗留下點好印象!」
白寧冰聞言,純白眼眸中閃過一絲明顯的譏誚。
那譏誚深處,還藏著一絲失望:
「印象?方圓,你可是自詡魔道中人,行事只問利弊,不擇手段,信奉弱肉強食,掠奪一切。」
「就在不久前,你還對我慷慨激昂地闡述你的『魔道真諦』,視情感與道德為累贅,視眾生為資糧。」
「如今,在這生死關頭,你竟要考慮給一條……狗,留下好印象?」
「如此趨炎附勢,曲意逢迎,與你方才那唯我獨尊的氣概,未免有些格格不入,甚至令人發笑吧?」
她特意在「狗」字上微微一頓,語氣中的嘲諷和不屑不言而喻。
「趨炎附勢?曲意逢迎?」
方圓非但不惱,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
「白寧冰,你還是沒明白。」
「我雖為魔道,卻從來不用維持喜怒無常的表象,也不是必須時時刻刻保持寧折不彎的愚蠢姿態。」
「那些都是手段,是皮毛,是給外人看的,或者是某些沒腦子的魔修自己都沒搞明白的地方。」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冰冷。
「魔道,也是道,只要為了道,就要不擇一切手段達成自己的目的!」
「為了這個目的,過程中的一切手段都可以使用!」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虛空中一一屈下。
「第一,我們要活命,那座傳送陣是確實最可靠的逃生途徑。」
「第二,掌控那座傳送陣的,是犬皇。它或許本體是條狗,但它陣法造詣極高,肉身強橫,更重要的是,它是龍帝顧長歌的『兄弟』,是龍帝信任的身邊人。」
「第三,我們未來的核心目標,是投靠龍帝顧長歌,藉助他的勢力和氣運,走上更快的崛起之路,最終達成我們的長生超脫之願。」
「所以。」
方圓放下手,目光直視白寧冰。
「要活命,必須登船!要登船,必須過犬皇這一關!要未來順利接近並取得龍帝的信任,最好不要在現在就和他的『兄弟』結下惡緣,哪怕對方是條狗。」
「如果此刻掌控陣法的是一個毫無背景實力低微的無名小卒,我或許會考慮其他更節約成本的方案。」
「但可惜,現實不是。」
他指了指那些正在忍痛交錢,臉上寫滿不甘卻又無可奈何的修士:
「你看他們,罵歸罵,恨歸恨,最終不還是老老實實排隊交錢了?因為他們認清了『不交就可能立刻死』的現實。」
「我只不過比他們看得更遠一步!」
「龍帝,就是我一直追尋的大道!」
「那些覺得魔道就該時時刻刻霸氣側漏、睚眥必報、受不得半點委屈的,不過是些沒腦子的蠢貨!衝動易怒的炮灰!註定走不遠,死得快。」
白寧冰被他得一時語塞。
讓她心底發寒,仿佛看到了一個沒有任何溫度的怪物。
卻又在某種程度上難以反駁。
方圓不再看她。
他知道白寧冰需要時間消化,或者至少,暫時無法反駁。
要不是需要白寧冰為自己做事,他才懶得說這些大道理。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混亂的人群。
「那些正道修士整日將仁義道德掛在嘴邊,但你看這亂局之中,有多少所謂的『正道同門』在互相推搡、見死不救、甚至為了爭奪一個更靠前的位置暗下黑手?」
「他們的『白』,他們的『仁義』,在這生死考驗面前,未必比我此刻的『偽善』表演更乾淨、更真實。」
「你看那犬皇和那個姓段的老頭,敲骨吸髓,坐地起價,行事作風比很多魔頭還像魔頭!但他們又在救人,甚至對婦孺老幼不收費。」
「你說,他們是魔道還是正道?」
「黑白之分,正邪之辯,很多時候,不過是立場與手段的不同包裝罷了。」
「力量,長生,超脫,這些才是永恆不變的追求!其他的,都是工具,是路徑,是可以根據需要隨時更換的面具!」
白寧冰徹底無言。
只覺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從腳底升起,蔓延全身。
這種思想境界讓她感到恐懼。
也讓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自己選擇的這個「同伴」,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存在。
「好了,到此為止。」
「該去辦正事了。」
「記住,白寧冰,接下來,我們從現在開始就是龍帝最卑微的追隨者!」
「少說話,多看,該交錢的時候爽快交錢,態度要好。」
他再次拍了拍腰間的儲物袋,那裡裝著他一路搶來的不少好東西。
拉著白寧冰不再拒絕的手腕,向著犬皇所在的傳送陣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