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身影仿佛從空間的褶皺里直接滲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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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引起任何能量波動。
「人呢?」
一個沙啞乾澀的聲音響起。
那不是通過空氣傳播的聲音。
而是直接在神魂層面震盪的意念。
這幾道身影由最純粹的陰影與扭曲的各種法則糅合而成。
如鬼魅般懸浮。
它們沒有固定的形態。
時而像飄蕩的黑袍。
時而像蠕動的暗影。
時而如同水波蕩漾的墨漬。
與周圍昏暗的環境幾乎融為一體。
若非仔細感知那細微的規則扭曲與令人不適的陰冷氣息。
根本難以察覺它們的存在。
它們靜靜地「懸浮」著。
沒有眼睛。
卻有無數無形的視線掃視著下方空蕩蕩的荒原。
那裡只剩下戰鬥後遺留的遍地焦痕、深坑。
以及深坑邊緣那個跪倒在地,眼神空洞呆滯,偶爾發出無意識「嗬嗬」怪笑的宋腸鏡。
「宋腸鏡?」
「這不是主上標記的種子之一嗎?」
「怎麼變成這幅鬼樣子了?」
另一道稍顯尖銳的意念接上。
透著明顯的嫌惡。
空氣中,殘留著駁雜的氣息。
石秀秀突破後尚未完全平復的火之神性波動。
顧長歌先前施展手段時留下的淡淡法力餘韻。
以及……
那一絲幾乎微不可察。
卻讓這些陰影本能感到極度厭惡與忌憚的鴻蒙紫氣與紅蓮業火的氣息!
「又晚了一步!」
沙啞的陰影意念震盪傳遞。
充滿了惱怒。
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驚疑。
「這已經是第幾次了?」
「每次都是差一點就能抓住他的蹤跡,每次都被他溜走!」
尖銳的陰影發出類似金屬摩擦般的意念波動。
「這小子簡直比泥鰍還滑!」
「重點不是這個!」
第三道陰影意念顯得焦躁不安。
「你們沒感覺到嗎?」
「那鴻蒙的氣息……」
「還有那該死的專門克制我等存在的業火!」
「雖然很淡,但絕對錯不了!」
幾道陰影同時震顫了一下。
顯然對「業火」二字極為忌憚。
「他究竟是什麼來頭?」
尖銳陰影問道。
「煉虛境的修為,怎麼可能掌握鴻蒙紫氣?」
「那可是連真仙都難以觸及的至高法則!」
「還有紅蓮業火,那不是業火聖尊的法則嗎?」
「業火聖尊那邊,我們的人跟丟了。」
「現在連這個煉虛境的小子也抓不住蹤影!」
焦躁陰影繼續道。
「主上交代的任務,我們要怎麼完成?」
「回去如何交代?!」
「廢物!一群廢物!」
第四道陰影意念突然咆哮起來。
那意念中充斥著暴戾與殺欲。
引得周圍空間微微震顫。
「連個煉虛境的小輩都盯不住!」
「要你們何用!」
「主上的怒火,你們承受得起嗎?!」
「到時候被丟進萬蝕深淵永世受苦的可不是我一個!」
「暗蝕!你夠了!」
沙啞陰影低吼一聲。
強大的意念波動強行壓下其他陰影的紛亂情緒。
「互相指責毫無意義!」
「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那小子。」
「或者至少確定他的去向!」
沙啞陰影顯得更為冷靜老辣。
但意念深處也帶著深深的凝重。
「立刻聯手。」
「回溯此地殘留的最後影像和規則擾動。」
「分析他離去的可能方向!」
沙啞陰影下達指令。
「重點放在第三關通往第四關『無間迴廊』的所有已知及疑似空間節點!」
「他肯定要去第四關,這是唯一的線索!」
幾道陰影沉默了片刻。
開始運轉某種詭秘的法則。
周圍的空氣泛起肉眼看不見的波紋。
時間仿佛在局部區域開始倒流。
但只持續了短短三息。
就戛然而止。
「不行!」
尖銳陰影震驚道。
「氣息徹底隱匿了!」
「連『源眼』的追蹤都斷掉了!」
「他到底用了什麼手段?」
「這根本就不合理!」
「一個煉虛境修士,怎麼可能完全避開源眼的鎖定?」
「還有那些殘留的氣息。」
焦躁陰影補充道。
「只能回溯到他與那兵家女娃說話的場景。」
「之後的去向完全是一片模糊——」
「就像被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強行抹去了一樣!」
「鴻蒙紫氣……」
沙啞陰影喃喃道。
「如果是那種力量介入,倒不是不可能。」
「但那小子怎麼可能驅使鴻蒙紫氣到這種程度?」
「這不合理……」
「現在怎麼辦?」
尖銳陰影問道。
「任務目標跟丟了。」
「我們總不能總是空手回去見主上吧?」
幾道陰影都沉默下來。
良久。
沙啞陰影的「視線」掃過下方痴傻的宋腸鏡。
頓了頓。
傳遞出一絲冷酷的算計。
「倒也未必是空手。」
「嗯?」
「暗淵長老,您有主意了?」
其他陰影立刻「看」過來。
沙啞陰影,被稱作暗淵長老的那道最強大的陰影冷冷道:
「這個入魔的武夫廢物……」
「雖然神智已失。」
「但體內魔氣與仙殿深處的某些髒東西同源,執念深重。」
「倒是有點利用價值。」
「您的意思是……」
尖銳陰影詢問。
「給他加點料。」
暗淵長老的意念中透出殘忍。
「用惑心魔種。」
「刺激他殘存的對那兵家女娃和顧長歌的怨恨執念。」
「引導他體內的魔骸力量進一步暴走。」
「但吊住他最後一口氣——」
「讓他變成一頭只憑本能怨恨追蹤、不死不休的瘋魔。」
焦躁陰影似乎明白了:
「然後,在他身上留下我們的標記?」
「不錯。」
暗淵長老道。
「讓他成為一顆不錯的探路石。」
「去試探那顧長歌是否真的關注那女娃。」
「以及會為此做到何種地步。」
「同時,也是一塊上好的試劍石。」
「看看那得了造化的兵家女娃,究竟成長了幾何。」
尖銳陰影遲疑道:
「可是……」
「那顧長歌如果真的在乎那女娃,宋腸鏡去追殺她,不是找死嗎?」
「他剛才展現的實力,我們可都感應到了——」
「雖然只是驚鴻一瞥,但那絕對不止煉虛境該有的水平!」
「死了又如何?」
暗淵長老漠然道。
「不過是一顆棋子。」
「死了,也是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