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絲火焰沒入體內。
石秀秀嬌軀微微一顫，周身氣機徹底圓滿，再無滯澀。
她並未立刻突破境界。
但整個人的「質」已然不同。
道基被夯實得如同神金仙玉。
對天地間火之法則的親和與理解，更是躍升了數個層次。
如果說以前她只是憑藉血脈和天賦本能地運用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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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現在，她已能初步「聆聽」火焰的法則之音。
觸摸到「火之大道」的門檻。
她長長的睫毛顫動。
緩緩睜開了雙眼。
「哧！」
眸中似有赤金色火芒一閃而逝。
如同劃破黑暗的初火，明亮、熾熱，又帶著新生的純淨。
眼前的天地，在她眼中似乎都變得不同了。
空氣中游離的火靈之氣清晰可見。
腳下大地深處殘留的地脈火精也能模糊感應。
甚至連遠處那燃燒了不知多少萬年的燼滅荒原核心的灰燼，她都能感受到其中沉寂的「火之殘意」。
這……就是先天火之神性的力量嗎？
不，似乎比父親描述過的神性融合，還要玄妙深刻得多！
巨大的震撼與無以言表的感激，瞬間淹沒了少女的心房。
她第一時間轉動目光，急切地尋找那道白衣身影。
當她看到顧長歌依舊靜靜立於不遠處，負手望天。
身影在荒原微光下顯得愈發挺拔超然時。
石秀秀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
是他！
是顧大哥！
這份天大的造化，是他賜予的！
沒有猶豫，石秀秀立刻起身。
融合神性後，她的動作更加輕盈矯健。
一步踏出，暗紅色的戰靴踩在焦土上。
卻有一股溫潤的生命力自腳下蔓延。
讓一小片焦土泛起細微的生機綠意——這是火之創生一面的初步體現。
她走到顧長歌面前，停下。
仰起頭，看著這張近在咫尺，俊美無儔卻又淡漠深邃的臉龐。
石秀秀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
然後，深深一禮。
這一禮，幾乎折腰到地。
無比鄭重，無比虔誠。
「顧大哥……」
再開口時，聲音已然因極致的激動和感恩而帶上了明顯的哽咽。
眼圈也微微發紅。
「此等再造之恩，點化之德，秀秀……秀秀真不知該如何報答！」
「這先天火之神性，太過珍貴，重如山嶽，深如瀚海……秀秀何德何能……」
她抬起頭。
俏臉因為激動和某種下定決心後的勇氣而漲得通紅。
如同雪原上綻放的紅梅，嬌艷欲滴。
那雙被神性洗禮後愈發清澈明亮的眼眸，此刻更是熠熠生輝。
裡面倒映著顧長歌平靜的身影。
也毫無保留地映照著自己洶湧澎湃的傾慕、依賴、以及豁出一切的決絕。
兵家兒女，向來直率敢言，恩怨分明。
恩情至此，她石秀秀想不到還有什麼能償還。
除了……她自己。
貝齒輕咬了下唇，留下淺淺的印痕。
石秀秀用盡全身力氣，將那句在心底盤旋了無數遍的話，一字一句，清晰而顫抖地說了出來：
「顧大哥！秀秀願追隨您左右，此生不渝！」
「為奴為婢，端茶遞水，衝鋒陷陣，秀秀絕無怨言！」
「若是……若是顧大哥不嫌棄秀秀蒲柳之姿、粗陋之質……」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
臉頰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但眼神卻倔強地不曾躲閃。
反而更加熾熱堅定，如同兩團燃燒的火焰。
「秀秀願……以身相許，以報此恩！」
「此生此世，只忠顧大哥一人！」
話音落下。
荒原上似乎只剩下風聲。
以及她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
她緊緊盯著顧長歌。
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忐忑、期待、羞怯、決然……種種情緒交織。
幾乎讓她窒息。
顧長歌微微一怔。
坦白說，他欣賞石秀秀。
這個兵家少女，初見時有些嬌蠻任性，像個被寵壞的大小姐。
但接觸下來，卻發現她心性本質堅韌純良。
骨子裡流淌著兵家不服輸、不低頭的熱血。
天賦機緣亦是絕佳。
她此刻真情流露的勇敢與直接。
那份毫不掩飾的熾熱情感，如同她剛剛融合的火焰一般純粹熱烈。
確實讓人動容，更添幾分惹人憐愛的嬌憨。
若是在太平歲月，或他只是個尋常天驕，面對如此佳人傾心，或許會是一段佳話。
然而……他是顧長歌。
他心中裝著太多沉重的事情。
清秋她們尚且不說。
被篡改記憶、施加封印、困於青銅仙殿某處的如玉。
上古天庭崩塌的隱秘與殘留的恩怨。
青銅仙殿本身蘊含的驚世謎團。
還有那些在暗中窺伺，來自未知勢力、手段詭譎莫測的陰影……
復興勢力？探索真相？破解謎團？營救同伴？夯實己道？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強敵環伺，前路莫測。
情愛之事，於他而言，並非當下急需。
甚至可能成為龐大計劃中的變數，成為敵人可利用的弱點。
他無法給予，也不願輕易承諾。
況且，自己對石秀秀的欣賞與照顧，更多是出於對她天賦心性的認可。
以及「綁定目標」這層關係帶來的責任與投資。
其中或許有幾分對少女的照拂。
但絕非男女之情，至少現在不是。
顧長歌正欲開口，說些什麼來安撫她。
既不至於讓她難堪，又能委婉而明確地表達自己的態度。
話到嘴邊，卻下意識地心念一動，溝通了腦海中的系統。
這幾乎成了一種習慣。
或許是出於對「綁定目標」的負責。
覺得此刻查看一下石秀秀這位剛剛獲得大機緣，氣運正處波動期目標的最新情況，能有助於接下來的安排與應對。
畢竟，運勢一道，玄之又玄。
尤其在青銅仙殿這種因果糾纏，危機四伏之地。
【正在調取綁定目標『石秀秀』近期基礎運勢推演……】
系統冰冷而高效的反饋傳來。
而此刻，在石秀秀眼中。
顧長歌那微微一怔後的沉默。
以及那雙仿佛瞬間失去了焦點、投向無盡虛空深處、蘊含著她無法理解之深邃的眼眸。
讓她那顆熾熱如火、高高懸起的心，猛地一沉！
冰冷，刺骨的冰冷，瞬間從腳底蔓延至全身。
他……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