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被顧長歌以無上法力臨時開闢的靜謐虛空中。
這裡隔絕於青銅仙殿規則之外。
沒有任何因果可以被觀測到。
虛天鼎正懸浮於顧長歌掌心之上。
它不再是萬丈巨鼎的形態。
而是一團約莫人頭大小的混沌光團。
通體流動著暗藍色澤。
內部仿佛有無數冰晶星辰與玄奧器紋生滅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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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發著精純浩瀚到極致的極寒本源與古老器韻。
顧長歌盤膝虛空，雙目微闔。
掌心那點核心混沌的蒼白業火靜靜燃燒，將混沌光團包裹。
火焰看似溫和。
卻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韻律梳理著光團內每一寸器理與封印。
【鴻蒙元胎】悄然運轉，輔助解析禁制。
【兵字秘】的統御法則如無形的帝王，鎮壓著鼎中殘存器靈的抵抗。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只是剎那，也許是數個呼吸。
「嗡——」
混沌光團發出一聲悅耳鳴響。
其表面流動的暗藍光華驟然內斂，變得溫潤如玉。
內部的冰晶星辰與器紋也穩定下來。
按照某種玄妙的陣勢緩緩旋轉。
散發出一種與顧長歌心神相連的契合感。
煉化，完成。
此刻的虛天鼎，已徹底成為顧長歌掌中之物。
極道帝兵而已，不過爾爾。
之所以如此溫和的煉化，主要是為了虛天鼎中的師尊。
「開。」
顧長歌心念微動。
那溫潤如玉的混沌光團中心，一點冰藍光芒亮起。
隨即如同蓮花綻放般，層層疊疊的冰晶光瓣向著四周舒展、打開。
露出最核心處。
那是一片朦朧的寒冰空間。
空間中央。
一道蜷縮著的，身著冰藍流仙裙的纖弱身影，正緩緩甦醒。
鳳天聖尊長長的睫毛顫抖著。
緩緩睜開那雙冰藍色的眼眸。
顧長歌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看著她從迷茫到清醒的過程。
鳳天聖尊的眼中初時還有些混沌，仿佛沉睡了太久太久，連意識都變得模糊。
她的視線沒有焦點，只是茫然地看著虛空中的某一點。
但漸漸地，那雙冰藍色的眸子開始凝聚神采。
她的目光移動，終於落在了顧長歌身上。
那一瞬間，顧長歌清楚地看見她瞳孔的收縮。
「這……」
鳳天聖尊的嘴唇動了動，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帶著長久未曾開口的乾澀。
「這是……幻象嗎……」
她的聲音很虛弱。
顧長歌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托著那團虛天鼎本源，任由她看著自己。
鳳天聖尊的視線在他臉上停留了很久，從眉宇到下頜，每一個輪廓都不放過。
她的眼神從茫然到懷疑，從懷疑到不確定，從不確定到……某種難以置信的顫動。
「長歌……」她又喚了一聲，這次聲音大了一些，帶著明顯的顫抖，「真的是……你嗎？」
她的身體微微前傾，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些，但魂體虛弱。
這個簡單的動作都讓她身形晃動。
顧長歌立刻揮手，一股柔和而沛然的力量托住她，助她穩住身形。
「師尊，是弟子。」
這聲音，這語氣……
鳳天聖尊的眼睛瞬間睜大了。
「長歌！」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她掙扎著想要起身，冰藍色的眼眸中水光泛起。
欣喜、激動、難以置信、還有深藏其中的委屈和後怕。
顧長歌扶住她的手臂，觸手冰涼，卻柔軟真實。
「師尊莫急。」
「您魂體虛弱，先穩住。」
「我……我沒事……」
鳳天聖尊搖頭，目光卻死死盯著他，仿佛一眨眼他就會消失似的。
「長歌，你怎麼會在這裡？這裡是哪裡？我……我被封印了多久？」
一連串的問題從她口中湧出。
顧長歌扶著她在虛空中緩緩坐下，心念一動，虛空中凝結出一座冰玉蓮台，正好托住她的身形。
「師尊，您先調息。」
「此處是青銅仙殿深處，弟子已將您從虛天鼎中救出。至於其他事情，待您恢復些許，弟子再詳細告知。」
「青銅仙殿……」
鳳天聖尊喃喃重複這個名字，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但她很快又看向顧長歌。
「長歌，你……你如今為何才是煉虛境？」
顧長歌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說：
「請師尊放心，師尊先恢復魂體要緊。」
說著，他掌心渡過去一縷精純溫和的鴻蒙原氣與縷縷仙氣。
鳳天聖尊感受到那股力量湧入體內，精神頓時一振。
那力量溫潤浩瀚，帶著一種她從未感受過的本源氣息，卻與她體內的玄冰法力完美融合，滋養著她虛弱的魂體。
「這力量……」
她驚訝地看著顧長歌。
這哪裡是煉虛境有的實力？！
分明是仙人層次才能有的力量啊！
「師尊先吸收。」
「其他事情稍後再談。」
鳳天聖尊點點頭，閉上眼睛開始運轉功法。
她的魂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實起來，原本虛幻透明的身軀漸漸變得清晰，蒼白的臉頰也浮現出血色。
顧長歌在一旁靜靜守候，目光落在師尊臉上，眼中神色複雜。
時間一點點流逝。
鳳天聖尊的呼吸逐漸平穩，魂體穩固，氣息也從虛弱變得沉凝。
她緩緩睜開眼，冰藍色的眸子恢復了往昔的清澈，只是深處還殘留著一絲疲憊。
「好了許多。」她看向顧長歌，露出一抹淺笑，「長歌，這些年……」
話音未落，異變突生！
那已被煉化平靜懸浮的虛天鼎本源光團……
內部那穩定的冰雪空間深處……
忽然傳來一聲充滿邪異與貪婪的嘶鳴！
「嘶——吼——！！」
緊接著。
一道粗大無比覆蓋著漆黑鱗片的陰影……
猛地從冰雪空間最底部破封而出！
那竟是一條不知被封印在虛天鼎內多少歲月的恐怖魔蟒！
氣息赫然達到帝級！
它似乎是虛天鼎原本鎮壓的邪物。
此刻趁著鼎體被煉化，封印最薄弱之際，悍然反噬！
魔蟒猩紅的豎瞳死死盯住了剛剛脫離封印魂體虛弱的鳳天聖尊。
以及她身旁氣息內斂的顧長歌。
巨口一張！
腥臭污穢的毒焰混著能腐蝕空間的黑暗法則洪流……
如同決堤的冥河，朝著兩人狂涌而來！
所過之處，連臨時開闢的虛空都發出被侵蝕的「滋滋」聲響。
「長歌小心！」
鳳天聖尊臉色一變。
「這是吞天蟒的後代變異種！吞天魔眼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