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力心中暗爽,臉上卻越發冷峻。
他清了清嗓子。
對著顧長歌再次拱手。
「龍帝容稟。」
「此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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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指向光頭大漢:
「方才與那赤袍老魔、還有這鬼塵子,一同挾持我。」
「逼迫我開啟虛天鼎,意圖不軌。」
「我不從。」
「他們便以秘術禁錮晚輩神魂。」
「又以蠻力震傷我的經脈。」
「若非我修煉的功法特殊,又有龍帝庇佑。」
「此刻恐怕早已道消身殞!」
「依我之見——」
韓力頓了頓,目光如刀般掃過光頭大漢:
「當斬草除根,以儆效尤!」
鬼塵子聞言,嚇得魂體都要散了。
他連忙抬頭。
對著韓力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討好笑容——
那笑容擠在他蒼白的鬼臉上,顯得極其詭異:
「韓……韓道友!韓兄弟!誤會!天大的誤會啊!」
「鬼某雖一時糊塗,被那赤血老魔脅迫。」
「但絕無害道友之心啊!」
「方才禁錮道友時,鬼某用的也是最輕柔的『陰魂縛』。」
「生怕傷了道友神魂!」
鬼塵子說到這裡,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求韓道友在龍帝面前美言幾句!」
「鬼某願為奴為仆,效犬馬之勞!」
「鬼某洞府里還有三件上古鬼器、七瓶萬年陰髓、十三塊養魂玉……」
「全都獻給韓道友!」
「只求韓道友饒鬼某一命!」
韓力心中暗罵這老鬼狡猾。
但韓力臉上卻不動聲色。
只是冷哼一聲,目光更冷:
「廢話!」
「你怎麼不說說我身上的傷哪來的呢?」
「方才那赤袍老魔催動血煉大陣。」
「意圖強行開啟虛天鼎。」
「引發鼎身反震。」
「震得我五臟六腑都移位了!」
「若不是我修煉的功法特殊。」
「此刻早就成了一灘肉泥!」
「你現在送一瓶丹藥,就想抵過方才的殺身之禍?」
「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韓力越說越氣。
鬼塵子心中一沉。
眼看韓力這裡不好說話。
他又連忙朝著顧長歌磕頭如搗蒜——
是真的磕頭。
額頭在虛空中撞得「咚咚」作響。
每一下都激起一圈圈空間漣漪:
「帝尊明鑑!帝尊明鑑啊!」
「晚輩願奉上所有積蓄。」
「包括晚輩知曉的關於此鼎、關於青銅仙殿的諸多秘辛!」
「這虛天鼎乃是上古冰凰一族煉製的通天靈寶。」
「鼎內封印著一道完整的『極寒本源』。」
「若能煉化,可直入冰系法則大道!保您直通渡劫大成!」
「鼎身還銘刻著鳳凰一族的傳承功法《玄冰涅槃經》。」
「據說修至大成可涅槃重生,不死不滅,萬壽無疆!」
「還有這青銅仙殿。」
「晚輩知道第三關的幾處隱秘之地。」
「其中一處可能藏著『青銅令』——」
「那是通往仙殿第四關的鑰匙!」
「晚輩還知道赤血老魔的藏身之地。」
「知道他修煉的《血海魔功》的致命破綻!」
「只要帝尊饒晚輩一命。」
「晚輩願將這些秘密和盤托出,絕無保留!」
鬼塵子語速飛快。
將自己知道的所有有價值的信息都拋了出來。
只求能打動顧長歌。
另一邊,被禁錮的光頭大漢。
聽到鬼塵子這番話,心中又怒又懼。
怒的是這老鬼竟然如此無恥。
為了活命連同伴的底細都賣得一乾二淨。
懼的是……顧長歌會怎麼處置他?
他也想求饒。
可他現在連話都說不出來。
他只能拼命轉動眼珠。
看向顧長歌。
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
試圖傳達求饒的意願。
終於,在灰白色侵蝕蔓延到他下巴的時候。
他勉強擠出了一句話:
「帝尊……饒命……」
「蠻象子……願降!」
他最後的念頭是:
早知道……就不該來這青銅仙殿……
不,早知道……就不該招惹顧長歌……
不,早知道……三千年前那次秘境探索,就不該搶那顆「龍象般若丹」……
如果當時沒搶那顆丹藥。
他就不會和那個佛門聖子結仇。
不會被迫遠走南疆。
不會遇到赤血老魔。
不會被忽悠來這青銅仙殿……
可惜,沒有如果。
蠻象尊者的意識,最終停留在了悔恨之中。
而就在這絕望與屈辱交織的氛圍里。
顧長歌動了。
他一步邁出。
動作很輕,很緩,像是閒庭信步。
但一步落下。
他的身影就已經出現在虛天鼎正前方。
距離那翻滾咆哮的藍色霞光不足十丈。
虛天鼎高達萬丈。
鼎口噴湧出的藍色霞光如倒懸的星河。
每一縷霞光都蘊含著足以凍結神魂的極致冰寒。
普通修士別說靠近十丈。
就是站在百里之外,都會被那逸散的寒氣凍成冰雕。
「龍帝小心!」
韓力出聲,關切的提醒。
可顧長歌站在那裡。
白衣如雪,衣袂飄飄。
那恐怖的冰寒在靠近他周身三尺時。
就自動消融潰散。
韓力見狀,立刻識趣地閉嘴,退到一旁。
但他腰杆挺得更直了。
下巴微微抬起。
目光掃過跪伏的鬼塵子和被禁錮的蠻象尊者時。
帶著毫不掩飾的優越感。
看。
這就是跟著龍帝的待遇。
你們渡劫期又如何?
你們修煉幾千年又如何?
在龍帝面前,還不是得像條狗一樣跪著?
而我韓力,雖然只是個准帝大乘。
但我站在龍帝這邊。
我就能對你們頤指氣使。
我就能決定你們的生死!
韓力心中暗爽,臉上卻越發矜持。
甚至還整理了一下衣袍。
讓自己看起來更從容、更淡定。
鬼塵子心中叫苦不迭。
卻不敢有絲毫異動。
只能將頭埋得更低。
蠻象尊者則連轉動眼珠的力氣都快沒了。
灰白色的侵蝕已經蔓延到了他的臉龐。
讓他整張臉看起來像一尊正在風化的石雕。
「帝尊。」
鬼塵子還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開口。
他知道現在開口可能觸怒顧長歌。
但他更知道,如果自己再不展現價值,可能就真的沒機會了。
所以他硬著頭皮。
用最恭敬、最卑微的語氣說道:
「此鼎乃通天靈寶虛天鼎本體。」
「被青銅仙殿的規則鎖鏈封印,堅固無比。」
「內蘊極寒本源,強行開啟恐遭反噬……」
他頓了頓,觀察顧長歌的反應。
顧長歌沒有反應,依舊靜靜地看著虛天鼎。
鬼塵子心中一喜,連忙繼續說道:
「晚輩鑽研此鼎三百年。」
「發現開啟此鼎需要特殊的『鑰匙』——」
「那是一種名為『乾藍冰焰』的天地奇火。」
「與此鼎同源而出。」
「唯有以乾藍冰焰灼燒鼎身封印節點。」
「才能在不損傷鼎身的前提下,慢慢解開封印……」
「晚輩知道一處可能藏有乾藍冰焰的秘境。」
「只要帝尊饒晚輩一命,晚輩願帶帝尊前往……」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另一個聲音打斷了。
是蠻象尊者。
蠻象尊者此刻灰白色已經侵蝕到了嘴唇。
說話極其艱難。
聲音像是從牙齒縫裡擠出來的:
「是……需……鑰匙……」
「乾藍冰焰……」
「在……冰凰……祖地……」
他努力想要提供信息,換取一線生機。
連韓力也忍不住低聲提醒:
「龍帝,此鼎封印確實強大。」
「之前晚輩嘗試用秘法溝通,差點被反噬震碎神魂……」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
都在試圖告訴顧長歌:
這虛天鼎不好開,需要特殊方法,不能硬來。
然後,顧長歌只是緩緩抬起了他的右手。
「韓力,為本帝護法!」
「得令!」
此虛天鼎充其量只是極道帝兵,只是有青銅仙殿的本源之力加持,才能有如此強大的封印之力。
他剛才鎮壓兩位渡劫,用的都是鴻蒙元胎的吞噬之力。
如果用其它手段斬殺渡劫,肯定要費上一番功夫。
但這樣的話,虛天鼎里的師尊就很難被救出了。
畢竟他知道,這青銅仙殿看不見的暗面里,還有一雙虎視眈眈的眼睛在緊盯著他!
所以,他懶得去讓虛天鼎認主。
顧長歌對著那高達萬丈,纏繞著無數暗金色仙殿規則鎖鏈,散發著鎮壓諸天般磅礴氣息的虛天鼎……
虛空一握。
「兵字秘·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