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真是……晦氣!」
另一道陰影罵罵咧咧地附和道,意念中充滿了不爽與嫌棄。
「白白浪費了這麼多時間和資源!」
無形的維繫著那片白色空間特殊性的規則之力,悄無聲息地迅速地消散。
那片困住了業火聖尊和顧長歌的奇異區域,與外界的隔絕悄然消失,重新融入了正常的空間結構之中。
但是,這些高高在上的陰影觀察者們,已經對那裡失去了絕大部分的興趣。
顧長歌的「死亡」,讓那片區域在它們眼中的價值一落千丈。
它們甚至連多看一眼都覺得浪費,紛紛將主要的目光收回。
緩緩地隱沒於更深層的黑暗與規則線條之後,去處理其他更具潛力的棋子去了。
純白空間內。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超實用 】
業火聖尊對周遭規則的細微變化,對那無形禁錮的消失毫無所覺。
她依舊完全沉浸在那巨大的悲傷與自責的旋渦之中。
晶瑩的淚珠無聲地持續地順著臉頰滑落,在她腳下的虛無中,留下短暫的水痕,又迅速消失。
她的世界,只剩下了那片空無,和那縷搖曳的業火。
沒有人注意到。
在她身上那件華麗無比流淌著霞光的霓裳霞帔之上,在那無數根編織成繁複玄奧圖案的金線之中,有一根看起來與其他金線毫無二致、極其不起眼的絲線。
……
「哎喲喂——!」
一聲吃痛的哀嚎,打破了某個空間亘古的死寂。
緊接著是「噗通」一聲悶響,伴隨著某種重物在乾燥鬆散「地面」上翻滾的窸窣聲。
「他奶奶的!本皇英俊挺拔的鼻子!本皇油光水滑的皮毛!還有本皇這身新換沒多久最能襯托本皇威武氣質的花褲衩!」
犬皇四仰八叉地躺在一片難以名狀的「地面」上,狗嘴裡罵罵咧咧。
兩隻前爪胡亂地在臉上、身上拍打著。
試圖驅散那無處不在令人極其不適的「塵埃」。
「這什麼鬼地方?」
它罵了好一陣,才悻悻地停下,晃了晃有些發暈的腦袋,掙扎著用四條短腿支撐起肥碩的身軀,開始打量四周。
這一看,饒是以它那見多識廣的性子,狗眼也不由得瞪圓了,舌頭下意識地耷拉出來半截。
「這……這他娘的,還真是個鬼地方!」
它的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幾分,帶著濃濃的疑惑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眼前所見,絕非尋常意義上的「地方」。
無天,無地,無日,無月,無星。
有的。
只是一種瀰漫充塞於每一寸空間黯淡死寂的灰白色調。
這灰白並非雲霧,也非光芒,更像是一種……
一種死氣!
視線所及,是無窮無盡、起伏不定、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的「丘巒」。
但這些「丘巒」,絕非自然形成的山丘。
它們形狀怪異,有的如同巨大無比、蜷縮沉睡的古老神魔軀殼。
有的像折斷傾覆、鏽蝕斑駁的星辰艦船殘骸。
更多的,則是某種難以形容介於墳墓與天然土包之間的玩意。
表面布滿了蜂窩狀的孔洞或是扭曲的如手臂般的凸起。
所有這一切,都呈現出同一種令人心悸的的灰白。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極致純粹的「死」的氣息。
那不是腐爛的臭氣,也不是血腥的戾氣。
而是一種萬物終焉的「死寂之氣」!
尋常生靈,哪怕是大乘期的修士。
若無特殊護身重寶或逆天功法,在此地恐怕撐不過一時三刻,便會血肉枯竭、神魂凍結,化作這無邊灰白墳冢的一部分。
但犬皇只是站在原地,抽了抽它那黑乎乎的狗鼻子,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阿嚏——!」
「什麼味兒啊這是……涼颼颼的,嗆鼻子!」
它用爪子撓了撓脖子後面,那裡剛才摔下來的時候沾上了一些灰白色的「塵埃」。
此刻感覺有些痒痒的。
「怪事,這鬼地方的氣息,怎麼讓本皇覺得有點像……像很久很久以前,睡過了頭渾身僵硬爬起來時的感覺?」
它甩了甩頭,將那點異樣感拋開。
作為一條能在青銅仙殿空間壁壘上啃出洞來的狗,它對各種惡劣環境的耐受力顯然已經超出了常規範疇。
「晦氣!真是晦氣!」
它人立而起,叉著腰,對著這片死寂的灰白世界指指點點。
「本皇就知道!那破洞肯定不靠譜!但沒想到竟然直接把本皇送到這種鳥不拉屎、狗不理貓不待見的墳堆里來了!」
它口中的「墳堆」,並非比喻。
此地那無處不在的丘巒,那死寂到極致的氣息,無不指向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這裡,很可能是一片埋葬了難以想像之存在的!
規模宏大到無法理解的墳場!
「唉,也不知道韓小子和方圓那老魔頭被甩到哪裡去了……不過以韓小子那滑不溜秋的命格,還有方圓老魔那一肚子壞水兒,估計死不了。」
犬皇嘆了口氣,隨即狗眼珠子開始滴溜溜地亂轉。
「當務之急,是得先搞清楚這是哪兒,然後想辦法出去……抱龍帝大腿的偉大事業,可不能就這麼中斷了!」
它開始小心翼翼地在這片灰白墳冢間跋涉。
腳下是鬆軟而冰冷的「塵土」,踩上去悄無聲息,仿佛所有的聲音都被這死寂的世界吞噬了。
四周靜得可怕,只有它自己那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呼吸和心跳聲。
走了約莫小半個時辰,眼前景象大同小異,除了墳冢就是墳冢,毫無生機,也看不出任何出路或標誌物。
就在犬皇有些氣餒,琢磨著要不要再找個地方試試看能不能啃出個新洞時——
它的狗鼻子,猛地劇烈抽動了幾下!
「嗯?!」
犬皇猛地停下腳步,腦袋高高揚起,鼻子朝著某個方向使勁嗅著,臉上露出了極其人性化的、混合著狂喜與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味道……這味道是……?!」
它又仔細嗅了嗅,沒錯!雖然極其微弱,幾乎被那無處不在的死寂之氣所掩蓋,但那獨特的氣息,如同黑夜中的一點螢火,清晰地被它捕捉到了!
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渴望與熟悉感被喚醒了!
「起源……仙金?!」
犬皇的聲音帶著激動的顫抖,哈喇子差點從嘴角流出來。
「不會錯!絕對是起源仙金的氣息!而且……品級恐怕高得嚇人!比本皇當年在……在哪兒來著?反正是見過的最好的那塊,還要純粹!還要古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