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大漢雙手抱胸，語氣充滿了不屑。
赤袍老者在韓力身上停留了片刻，又轉向那似乎重新穩定下來的虛天鼎，枯槁的眉頭微微皺起，沉吟道：
「看來……此鼎內部的禁制，比我們之前預估的還要玄奧複雜得多，連環相扣，牽一髮而動全身。」
「連僅僅打開一絲縫隙所引發的禁制反噬，都如此驚人，直接作用於神魂，製造出足以讓此子道心崩潰的恐怖幻象。」
「這小子雖然膽小如鼠，廢物一個，但他的乾藍冰焰……確實對此鼎的封印，有著我們力量難以替代的特殊作用。」
那鬼修兜帽下的慘綠魂火閃爍了幾下，發出了一陣陰惻惻的笑聲，聽得人毛骨悚然：
「桀桀桀……既然還有用，那便暫且留著他這條小命好了，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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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陡然轉冷。
「若下次再敢像方才這般，大呼小叫，一驚一乍壞了我等大事……哼，老夫不介意親自出手，想必以乾藍冰焰宿主之魂點燃的燈焰，別有一番風味！」
韓力聽到鬼修的話。
心裡已經狠狠記了三人一筆。
但表面上還得彎腰抱拳行禮道：
「多謝前輩不殺之恩！晚輩下次一定一定小心謹慎！」
三位渡劫罵歸罵，但看到韓力受了傷，還是扔出了一瓶丹藥給他療傷。
「快快恢復！早日開啟虛天鼎！」
韓力內心嫌棄這丹藥不如龍帝顧長歌指甲縫裡漏出來的。
但還是得裝出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陪他們演戲。
「多謝三位前輩！三位前輩的大恩大德，晚輩沒齒難忘！」
等到那三位渡劫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後，韓力才有空回憶起來方才的記憶。
他無比確信，無比篤定！
剛才那一瞬間與鼎中女子的對視，以及那雙眸深處清晰無比的龍帝顧長歌的倒影！
龍帝他絕對通過某種自己無法理解的方式，「看」到了自己！
看到了這裡的場景！
看到了自己的險境！
以龍帝那深不可測堪稱逆天的實力。
以及龍帝對自己身邊之人那種看似淡漠實則極其護短的性子，自己這聲「龍帝救我」，絕對沒有白喊！
自己這條小命，算是暫時在龍帝那裡掛上號了！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小心翼翼地周旋，拖延時間，等待龍帝那邊可能引發的……變數！
……
白色空間內。
就在韓力那一聲蘊含著最後希望的「龍帝救我！」穿透空間阻隔，隱隱傳來的同一瞬間！
顧長歌懷中，那經歷了記憶強行融合的業火聖尊，雙眸之中交替不休的混沌之光，終於沉澱、清晰起來。
「師尊，您……還好嗎？？」
那雙眸子，依舊清澈，但卻不再帶有鳳天聖尊那種純粹的溫柔，也不再是業火聖尊那種焚盡一切的冰冷漠然。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難明，看透了世間因果輪迴的深邃韻味。
但眼底深處。
冰與火。
愛與恨。
是與非。
卻十分複雜和熾熱。
「我……你……」
千年幻境中的旖旎是真的。
鳳天聖尊的記憶也是真的。
可她，真的不是鳳天聖尊！
她抬起那雙如玉般瑩潤的纖纖細手，使勁推開了顧長歌那一直攬著她肩背帶著保護意味的手臂。
「師尊？」
懷抱驟然一空，殘留的溫軟觸感與獨特的馨香還在鼻尖縈繞，但那種緊密相連的感覺已然消失。
顧長歌的心，不由自主地往下微微一沉。
「師尊？您……現在感覺如何？可還有何處不適？」
顧長歌壓下心頭泛起的一絲異樣波瀾，臉上維持著關切與擔憂，語氣溫和地詢問道。
他的目光仔細地審視著業火聖尊的臉龐，試圖從她那平靜得有些過分的表情中，讀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業火聖尊，或者說，此刻已然融合了鳳天聖尊大部分記憶與情感成為一個全新存在的她，緩緩地抬起眼眸。
那雙剪水的眸一瞬不瞬地落在了顧長歌那張俊美無儔的臉龐上。
如果……你真的是我的弟子就好了！
可惜……我不是你要找的那個人……
「顧、長、歌……」
她開口，聲音空靈而磁性。
「徒兒在。」
「你，」
業火聖尊不敢直視顧長歌灼熱的雙眼。
她微微頓了一下，堅定了自己的決心。
「顧長歌，你不是我徒兒，我也不是你師尊，你認錯人了。」
顧長歌的食指幾不可察地微微動了一下。
『果然……記憶融合了。』
『但果然……我也認錯人了！』
『以後該不會要體驗雙倍快樂了吧？』
業火聖尊哪裡知道顧長歌在想什麼。
她繼續開口，但其話語中所蘊含的信息，卻在顧長歌的心湖中掀起了不小的震撼！
「我，並非你所以為的鳳天聖尊。我執掌『業火』，鼎中被封印感召的，應是『冰凰』……我等九人，皆源自一卵，九胎同源，血脈相連，神魂相系。需待九九歸一，九元相合，方能補全本源，九轉圓滿，最終證得那無上飛升大道。」
一卵九元！
九九歸一！
九轉圓滿，證道飛升！
顧長歌心中劇震！
饒是他見識廣博如海，此刻也被這驚世駭俗的跟腳與前所未聞的證道途徑所震撼！
『原來如此！難怪鳳天聖尊身上始終籠罩著一層迷霧，難怪業火聖尊的力量如此奇特霸道！她們竟然是……這等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