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種充滿惡意與譏諷的嘲罵之聲如同潮水般湧來。
肆無忌憚地衝擊著顧長歌的耳膜。
「聒噪！」
顧長歌眉頭微微一皺。
心中因師尊態度而升起的煩悶與這些螻蟻的喧譁交織在一起，化作了冰冷的怒意。
他的目光冷冷掃過那些叫囂得最歡，嘴臉最醜惡的修士和異族。
「本帝與師尊說話，何時輪到你們這些不知死活的螻蟻插嘴？」
那些傢伙還想跳腳。
顧長歌聲音陡然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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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
他並未有任何實質性的動作，甚至沒有調動明顯的靈力波動。
只是心念微動。
那籠罩周身無形無質卻又絕對存在的「無敵領域」的威壓。
便轟然擴散！
「噗通！噗通！噗通——！！！」
剛才那幾個叫得最歡，表情最囂張的修士。
臉上的嘲諷之色甚至還未完全褪去，便驟然凝固！
他們連一聲慘叫一絲求饒都未能發出。
就仿佛被億萬噸重的無形巨山從四面八方同時碾壓而過。
護體神光紙糊般破碎，強橫的肉身如瞬間爆裂開來。
化作了一團團淒艷而刺目的血霧！
連帶著他們的神魂本源，都在同一時刻被那股無可抗拒的力量徹底湮滅。
形神俱滅，連進入輪迴的資格都被剝奪！
徹徹底底地從這世間被抹去！
剎那間！
原本喧鬧無比的現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鳳天聖尊身後的那群追隨者，一個個如同被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
不少人雙腿發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這是什麼手段？！
言出法隨？
還是某種他們無法理解的規則攻擊？！
一言不合，隔空鎮殺？！
甚至連聖尊大人都在場，都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來不及阻止？！
而且沒看錯的話。
其中一位，好像還是一位渡劫吧？！
這……這年輕人，究竟是什麼怪物？！
鳳天聖尊那籠罩在時光霧氣後的瞳孔，也是控制不住地微微一縮。
美眸之中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與驚疑。
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加洶湧澎湃幾乎要實質化的凜冽殺意：
「好膽！當著本尊的面，也敢行兇殺人！」
「手段竟如此狠辣決絕！看來，今日無論如何，也留你不得了！」
「焚空業炎！時滅歸墟！滅！」
她不再有絲毫猶豫，玉指朝著顧長歌凌空一點！
指尖那縷跳躍的蒼白色焚時空炎驟然暴漲。
汲取了整片虛空的力量，化作一條遮天蔽日完全由蒼白火焰與破碎時空法則構成的恐怖火鳳！
火鳳發出一聲撕裂蒼穹的咆哮。
所過之處，那原本穩固的「水墨乾坤」空間琉璃般寸寸崩塌、湮滅！
時間之力倒流。
空間結構粉碎。
一切法則都在其面前失效歸墟！
帶著焚滅萬物終結一切，讓萬道都走向終焉的恐怖意志與法則洪流。
朝著顧長歌席捲而來！
這一擊，已然傾注了她五成的力量。
對付一個煉虛小輩，實在是給足了面子。
面對那足以焚滅萬古時空，令渡劫巔峰都聞風喪膽，避之唯恐不及的焚空業炎化形攻擊。
顧長歌依舊靜靜地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如松，沒有絲毫要閃避的意思。
他的眼中，沒有對死亡的恐懼，沒有對強大攻擊的忌憚。
只有深深的痛惜與難以化解的不解。
師尊……
您為何會變成這樣？
為何會認不出弟子？
是那時空漩渦造成了某種神魂損傷，導致您記憶缺失？
還是……
被某種更詭異、更強大的力量操控了心神，蒙蔽了靈識？
亦或是……眼前之人，根本就不是師尊本尊？
無數個念頭在他腦海中電光火石般閃過。
那猙獰咆哮的時空火鳳，攜帶著焚盡八荒終結紀元的恐怖威能。
瞬間跨越了空間的距離，狠狠撞擊吞噬了顧長歌原本所在的位置！
恐怖的高溫與時空撕裂之力交織在一起。
「誒……」
一聲嘆息響起。
顧長歌搖了搖頭。
隨機。
火鳳發出了一聲無聲的充滿了不甘與茫然的哀鳴。
其龐大的由法則構築的身軀，從最前端的頭部開始。
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寸寸瓦解消散！
最終……
沒有激起半點漣漪，沒有留下任何存在的痕跡。
鳳天聖尊這志在必得足以秒殺同階強者的含怒一擊。
如泥牛入海，無效！
徹底無效！
「什麼？！」
這一次，鳳天聖尊終於臉色劇變，再也無法保持那絕對的冰冷與鎮定。
美眸之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與濃濃的驚駭！
她的焚空業炎，乃是她壓箱底的絕技之一。
蘊含著她對時間與火焰兩大至高法則的深刻理解與融合。
威力無窮，曾助她斬殺過不止一位同境界的大敵！
此刻，竟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如此匪夷所思地化解了？！
甚至連靠近他的身體，侵入他周身三尺之地都做不到？！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範疇！
「師尊，您到底怎麼了？」
顧長歌輕輕嘆息一聲。
他無視那尚未完全散去足以讓大乘修士瞬間灰飛煙滅的靈力餘波。
從容不迫地踏前一步。
目光更加懇切專注地望著那被時光霧氣籠罩的絕美臉龐。
「師尊。」
「您再仔細看看我！好好感受一下我的氣息！」
「我是長歌！是顧長歌啊！」
「您難道真的忘記了那些年，我與您一同探索困龍淵的日子？」
「甚至我幫您進化元鳳仙體時，那些充滿了信任與快樂的日日夜夜了嗎？」
「那些記憶，難道您一點印象都沒有了嗎？！」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試圖喚醒沉睡的記憶。
「住口！胡言亂語！荒謬絕倫！」
鳳天聖尊厲喝一聲，聲音中帶著一絲被觸及逆鱗般的羞怒。
雖然內心因為對方接連詭異手段而驚駭。
但身為絕頂強者的尊嚴與驕傲，讓她絕不會在表面上示弱。
她雙手迅速結出一道道複雜玄奧引動天地法則共鳴的古印。
周身那件七彩鳳紋霞帔瞬間綻放出億萬道璀璨奪目的仙光！
如億萬隻鳳凰同時甦醒：
「鳳舞九天！時禁空錮！萬法封絕！」
「鏘——！！！」
一聲清越無比的鳳鳴之音。
驟然響徹了整個水墨乾坤核心！
甚至穿透了空間壁壘，傳向了未知的遠方！
緊接著，在她身後，虛空劇烈震盪。
九道巨大無比凝若實質，分別纏繞著不同時空法則的赤炎鳳凰虛影，憑空浮現！
「沒用的。」
顧長歌再次嘆息。
下一秒便出現在了鳳天聖尊的身前。
閉上雙眼的顧長歌並指如刀，柔聲道：
「幻！」
等鳳天聖尊剛想推開顧長歌時，卻陡然發現，自己卻身處在了一方陌生的天地中。
「螻蟻，竟敢用幻術對付本尊？！給本尊滾出來！」
氤氳的霧氣中。
顧長歌的聲音響徹天地。
「師尊，您可記得，困龍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