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科在縣，武舉在州。
縣中武科，爭的是一縣數百名武者。能夠脫穎而出，已可稱一地英才。可放眼整個雲州，不過剛剛拿到進入武道大門的資格。
武舉則不同。
大周武舉三年一屆，由州府主持，武廟監考。屆時，雲州各府武科魁首、世家嫡傳、宗門弟子、軍中銳士乃至各大學府真傳，都會齊聚州城。
他們中的任何一個，放在地方上都稱得上天才。
武舉要做的，便是從這些天才中，再選出真正能夠代表一州武道的人物。
不過一旦武舉登龍，就意味著真正的飛黃騰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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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但能拜官進爵，還可能進入上宗，獲得玄竅功法！
從搬血到見龍，武者修煉的始終是自身氣血、皮肉、筋骨與臟腑。
玄竅境卻不同。
一旦開啟人體玄竅，武者便能溝通內外，駕馭遠勝氣血之力的玄妙力量。壽元、體魄、感知乃至武學威能，都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是另一個層次的武道。
也是無數普通武者終其一生都接觸不到的天地。
武舉，便是通往那片天地的龍門。
南宮問天道：「以你如今的天資，已經有資格加入第三序列。」
「不過想要真正成為第三序列種子，你需要挑戰一位序列種子，擊敗那人，取而代之。」
「怎麼樣？」
陸辰點頭：「弟子明白，弟子一定盡力！」
南宮問天回到長案後，從一摞卷宗最下方取出一本薄薄的名冊，拿到陸辰面前。
「這便是第三序列種子名單。」
「上面的人，你可以隨便挑。」
南宮問天看著陸辰，神情比方才嚴肅了幾分。
「不過有一點，你要記清楚。」
「三個月內，你只有一次挑戰機會。勝了，取代對方進入第三序列；輸了，便只能等下一輪考核。」
「一旦選定，不得更換。」
陸辰聞言，鄭重點頭。
「弟子明白。」
他伸手翻開名冊。
上面只記錄著三十個人。
人數看似不多，卻是天策學府數百名弟子中精挑細選出來的三十名鍛骨天驕。
每一個名字後面，都詳細記載著所屬分院、年齡、境界、主修武學以及過往戰績。
陸辰目光從第一名開始緩緩向下移動。
第三序列第一名，顧寒山。
二十歲，鎮魔院真傳，鍛骨圓滿。曾在鎮妖任務中獨自拖住一頭養臟境妖物，撐到學府援兵趕到。
第三名，魏紅衣。
神兵院弟子，鍛骨圓滿，主修《烈火燎原刀》，擁有獨自斬殺養臟初境武者的戰績。
第五名，韓九岳。
天武院弟子，天生銅皮鐵骨。名單上的評語只有寥寥一句——鍛骨境內，防禦可入學府前三。
越往下看，陸辰越能感受到登龍序列的分量。
名單上的三十人，沒有一個是依靠運氣入選。
他一頁頁向後翻去，最終在名冊最後一頁停下。
第三十名，蘇長梅。
二十二歲，玄策院弟子。
鍛骨大成。
主修《寒梅鍛骨功》與《折枝手》，勁力綿密，擅長借力卸力。參加過三次鎮妖任務，沒有單獨斬殺養臟境對手的戰績。
三個月前的大考中，戰勝挑戰者，保住序列末位。
與前面那些鍛骨圓滿、身懷特殊體質，甚至擁有越境殺敵戰績的天才相比，蘇長梅的資料確實顯得平淡許多。
陸辰又將整本名冊從頭到尾翻了一遍。
確認沒有看漏之後，他伸手點在「蘇長梅」三個字上。
「府主，弟子選此人。」
就這個看起來像個軟柿子。
南宮問天看了一眼。
「第三十名，蘇長梅？」
「是。」陸辰點頭。
「好，你去準備吧，三天後挑戰開始。」
南宮問天一臉嚴肅地道。
離開學府正廳，清晨霧氣已經散去大半。
師徒二人沿著青石長階往神兵院走去。一路上，歐陽玄鋒揹負雙手，沒有像來時那般大步流星，反而顯得有些沉默。
走出一段距離後，他才偏頭看向陸辰。
「三日後挑戰蘇長梅，怎麼樣，有信心嗎？」
陸辰想了想，誠實地搖頭。
「登龍序列中的人，都是天策學府精挑細選出來的鍛骨天才。蘇長梅排名墊底，也只是相對於另外二十九人而言。」
「弟子沒有與這種頂級鍛骨武者交手的經驗，不敢說有多少把握。」
歐陽玄鋒腳步微頓，仔細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清醒。」
他原本還有些擔心，陸辰在凌霄鬥劍台連戰連勝，又剛剛突破鍛骨，少年心性難免膨脹。
如今看來，陸辰比他預想中更加沉穩。
知道自己強在哪裡，也知道自己缺少什麼。
這比單純的天賦更加難得。
「沒把握也正常。」
歐陽玄鋒語氣緩和下來。
「你才破境鍛骨，蘇長梅卻在鍛骨大成停留了一年，單論氣血積累與臨敵經驗，自然勝過你。」
「盡力就好。」
「輸了也不過再等三個月。你剛加入學府不久，往後還有許多機會。」
陸辰看向他：「老師不怕弟子給神兵院丟臉？」
「丟什麼臉？」
歐陽玄鋒嗤笑一聲。
「一個剛突破鍛骨的弟子，敢去挑戰鍛骨大成，本身便不丟臉。」
「況且你不足一月便練成《九葬玉骨功》，三個月之後，說不定已經將第三序列的那群小傢伙甩在身後了。」
他說到這裡，神色認真幾分。
「記住，登龍序列只是獲得資源的手段，而且只是手段之一。」
陸辰鄭重道：「弟子記住了。」
……
三日後，天策學府武鬥台。
日頭尚未升至正中，武鬥台四周便已經聚滿了聞訊而來的學府弟子。
序列挑戰並不常見。
對於普通弟子而言，登龍序列的幾十個位置高高在上，每一個都代表著遠勝常人的丹藥、功法與修煉機會。
一旦挑戰成功，便能一步踏入學府真正的核心。
更何況，這次的挑戰雙方都不是無名之輩。
挑戰者是剛入神兵院不足一月，便被歐陽玄鋒收為第五真傳的陸辰。
據傳凌霄鬥劍台上聲名鵲起的「玉面飛龍」，便是此人。
而守位者蘇長梅，同樣是玄策院頗有名氣的天才。
陸辰與蘇長梅相隔五丈而立，一個氣息沉穩如山，一個雙手舒展似雪中寒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