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滄頓時笑了起來。
「你這傢伙。」
「跟我相處這麼多年，還是一點面子不給。」
黑水蛟從鼻孔中噴出兩道水霧，巨大的腦袋晃了晃。
「少廢話。」
「我餓了。」
它聲音低沉，帶著幾分不耐煩。
周滄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我知道。」
「不過老黑，最近風聲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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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吃點人。」
「漕運司的人已經來過一趟了，尤其是那個宋仁禮，眼睛毒得很。」
「要是讓他們發現你的蹤跡，事情就麻煩了。」
黑水蛟聽完，卻有些不滿。
巨大的蛇瞳盯著周滄。
「餓了不吃人。」
「那我吃什麼？」
「天天讓我待在這暗無天日的江底，你知道我多久沒吃飽了嗎？」
周滄無奈地搖搖頭，隨即他開啟手中的玉瓶。
剎那間。
一股濃郁無比的血氣從瓶口逸散出來。
黑水蛟的眼睛頓時亮了。
「這是……」
「血靈丹？」
周滄點頭：「不錯。」
「花了大價錢，從黑市弄來的。」
「這一枚血靈丹，足夠你撐一段時間了。」
黑水蛟盯著玉瓶，舔了舔嘴角。
「老周。」
「算你還有點良心。」
周滄手腕一甩。
玉瓶划過夜空，落入江中。
黑水蛟張開巨口。
連玉瓶帶裡面的血靈丹，一口吞下。
片刻後。
它滿意地吐出一口氣。
「不錯。」
「這東西確實不錯。」
「比那些人好吃多了。」
周滄道：「上萬兩銀子的東西。」
「當然不錯。」
「為了給你弄這枚血靈丹，我可是費了不少功夫。」
黑水蛟睜開眼：「老周。」
「你最近是不是遇到麻煩了？」
周滄眉頭一挑：「為什麼這麼問？」
黑水蛟道：「你突然花這麼大代價拿出血靈丹。」
「肯定有事情。」
周滄沉默片刻。
隨後看向遠處漆黑的江面。
「漕運司越來越不安分了。」
「我確實有些擔心……」
黑水蛟冷笑：「可笑的人類。」
「居然以為他們能掌控江河？」
「哼，曲江，是屬於我們的。」
周滄沒有接話。
只是眼神幽深。
就在這時，黑水蛟忽然想到了什麼。
「對了，老周。」
「別說我不關照你。」
周滄看向它：「怎麼？」
黑水蛟緩緩說道：「前些日子，我在江底發現了一處洞府。」
周滄神色一動：「洞府？」
「什麼洞府？」
黑水蛟搖了搖巨大的腦袋。
「暫時不知道。」
「但裡面殘留著很強的妖氣。」
「應該是一頭大妖留下來的。」
周滄眼神微微變化。
「大妖洞府？」
這幾個字，讓他的呼吸都停頓了一瞬。
大妖。
那可是堪比人族鍛骨境甚至更高層次的存在。
它們留下的洞府，或許藏有什麼了不得的寶貝。
「裡面有什麼？」
周滄忍不住問道。
黑水蛟搖頭：「暫時不知道。」
「那地方太深了。」
「而且附近有幾股讓我都忌憚的氣息。」
「我不敢貿然進去。」
「萬一驚動那些江底老怪物，我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周滄沉吟片刻：「所以……」
黑水蛟說道：「你可以派一些手下進去看看。」
「或者公開這個洞府，讓那些財迷心竅想要挖寶的人類武者去探探路。」
「咱們可以跟著渾水摸魚……」
周滄眼神閃爍。
隨後緩緩點頭。
「倒是個辦法。」
「大妖洞府……」
「若是真的有寶物。」
「你我或許還能再進一步。」
……
「這一人一蛟嘰里咕嚕在說啥呢？」
黎泰躲在一塊巨石後面，探出半個腦袋，目光死死盯著不遠處的水灣，朝身邊的宋仁禮問道。
「我他媽又沒有順風耳，哪裡知道。」
宋仁禮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過去問問？」陸辰冷不丁地插了一句嘴。
兩人都扭頭看向陸辰。
後者神色平靜，似乎對那黑水蛟一點也不畏懼。
「陸辰，這一人一蛟，你覺得你能對付誰？」
黎泰朝陸辰問道。
月光下。
周滄站在江邊，身旁便是那頭體型龐大的黑水蛟。
一人一妖，氣息交織在一起。
陸辰聞言，沉吟道：「我的水下功夫還不到家，那頭黑蛟，我暫時還沒辦法應付。」
「哦？」
黎泰眉毛一挑，「那你有把握對付那周滄？」
「那可是通筋大成武者。」
陸辰看向水灣處，道：「可以試試。」
陸辰如今雖然通筋初境，但他修煉的金縷玉衣功和天蠶易筋訣，全是上乘功法，所以氣血積累未必比通筋大成的周滄低多少。
加上他身懷多種勁力，特性疊加之下，綜合戰力能提升數倍，對付一個通筋大成的武者，他還是有底氣的。
宋仁禮看向身邊的新人，道：「既然如此，那就好辦了。」
「你只要能拖住那周滄，等我和黎泰下水解決了那惡蛟，再回來幫你。」
黎泰略有擔憂地提醒道：「我們會儘快解決，你若力有不逮，也別逞強，就算那周滄跑了，也無礙。」
「畢竟我們此行的主要目的，正是水中妖獸，而不是那周滄。」
宋仁禮也是點頭：「是的，陸辰。」
「那周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等解決了水妖，再去周滄的渾水幫搜刮一番。」
「那周滄，孤家寡人一個，逃了也無妨，掀不起什麼浪花。」
陸辰點頭，瞬間明白了宋仁禮和黎泰此行的目的——
撈錢！
那周滄，一個水幫幫主在他們眼裡並沒有多少價值。
他們真正盯上的，是黑水蛟。
一頭通筋級水妖，其身上的精血，血肉，骨骼……都是極為重要的資源。
拿到市場上絕對能賣出一個好價格。
宋仁禮也不避諱，向陸辰解釋道：「進了漕運司，光靠朝廷那點俸祿，根本不夠咱們修行之用。」
「得學會自己撈錢。」
他頓了一下，接著道：「當然。」
「朝廷有朝廷的規矩。」
「我們不會無緣無故欺壓普通人。」
「這些江湖勢力，如果守規矩，配合漕運司。」
「我們自然也不會為難。」
「可若是他們動了歪心思，我們不介意替他們破財免災。」
「還有那些水妖，一個個看著凶神惡煞，其實都是咱們修行的資糧啊！」
陸辰聞言，大徹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