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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寧心下已認同了俞涉之言,但她那雙似幽似怨的眸子,仍狐疑打量著眼前之人,面上仍舊氣鼓鼓的。
「嘴上說的好聽,誰知道你口中這些匡扶漢室之語,是不是又是花言巧語,拿來哄我?」
俞涉見狀,趕忙拿出此行特地帶來的木匣,將它打開,以給萬年觀瞧。
劉寧才瞥了一眼,就嚇得花容失色,驚呼出聲。
「你…你…你無端拿出這玩意作甚?是想用它來嚇唬我嗎?
我…我才不怕呢!」
原來這木匣之中所裝的不是旁物,正是一顆以石灰收斂的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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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涉見嚇到了她,趕忙出言安撫,「殿下勿驚,此物不是旁人,正是李儒。
若非我在郿塢搶先殺了李儒,又在董卓面前配合李肅,王允那漏洞百出的計策,豈能成功?
我若無心匡扶漢室,一直是在拿言語哄騙殿下,我自娶了那董氏之女,安享榮華富貴,豈不美哉?
又何必多此一舉,配合王允之計而誅除國賊呢?
當日我斬殺李儒而配合李肅之時,董卓尚未身死,一切也尚未發生。
我早在當時便已殺死李儒,若是王允計劃失敗,而董卓未死,我又安有命在?
有此首級在此,殿下便知我匡扶漢室之決心,絕非虛言。」
「快拿開!快拿開!我相信你真心匡扶漢室了,還不快把這腌臢物收起來,臭死了。」
劉寧可算是收起了手中長劍,沒好氣地白他一眼,扭過頭不去看他,自顧自抱緊了「蹈火」,「將軍慣會說這些話哄我,誰知道你是不是真心…匡扶漢室。」
俞涉:「???」
「不是,你眨眼間的記憶嗎?上一句話不還說相信我了嗎?怎麼扭個頭的功夫就又變了?」
俞涉作勢又要打開木匣,「殿下,要不您再看看,我真是真心……」
「快拿開!快拿開!我信了,我信了!」
劉寧嚇得當即朝俞涉丟出了一隻「蹈火」,然後落荒而逃。
「你這人怎麼這樣?壞死了!
走啦,走啦!你自己去跟你那個董氏之女媾和,忙你的匡漢大業去。」
俞涉把撲在自己身上,舔了自己一臉的「蹈火」扒拉下來,趕忙追上來攔在了萬年的房門前,不讓她關門躲入房中。
「殿下!
我還沒說完呢,匡漢尚未成功,我們仍需努力。
此誠漢室危急存亡之秋也,正需殿下鼎力相助!」
劉寧:「……」
她歪著頭,從門縫裡探出半張臉來,打量著眼前的俞涉,冷冷發笑。
「我道將軍此時為何舍了那董氏之女,反來尋我說些什麼真心不真心的話。
原是有事求我!」
「末將非為自己,乃為漢室相求。
目下天子群臣,皆視我為國賊之黨,且我在呂布等人面前,也必須偽作國賊之黨,實在無法向天子陳情自白。
只能來此,求殿下為我走一趟,將此間詳情,密奏天子。
將來我也好明為呂布、牛輔等人謀事,安撫董卓舊部,暗中輔佐天子以中興漢室。
另外,董卓之死必須有一個交代,否則無以安董卓舊部之心,則天下大亂,漢室分崩就在眼前。
還望殿下勸天子以漢室社稷為重,誅王允以定人心,勿負天下之望。」
劉寧聞言就是蹙眉瞪他,「司徒一心為國而除賊,何錯之有?他有大功於社稷,你要我逼皇弟殺他?這不可能!」
俞涉卻搖頭笑了,「何曾逼迫天子?殿下只將這些話語傳達,司徒最是忠心漢室之人,到時自會明白我的心意,與我不謀而合。
一切都是為了匡扶漢室,末將尚且忍辱負重,司徒更是萬死不辭,還望殿下成全我二人一片忠心,勿負漢室之望。」
劉寧緊緊咬著下唇,默然良久,「砰」的一聲重重關上了房門。
俞涉:「……」
很快房中便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未幾,房門再開。
步搖垂珠簌簌,黛描蛾眉,廣袖長裙,劉寧已換上一身公主朝服,紫綬垂腰,氣度矜貴,舉手投足間一派皇家威儀。
她淡淡瞥了俞涉一眼,似嗔似怨,令曰:
「送我去見皇弟。」
俞涉大喜,連忙置一車馬,四面帷幕遮蓋,暗中護送她來至皇城宮門之外。
呂布本就帶人圍困皇城,聽說他可算過來了,趕忙過來相迎。
說實話,這些天呂布都有些忍不住強攻皇城了。
區區王允等宵小之人,手中不過萬餘兵馬,呂布還真沒將之放在眼中。
若不是事前俞涉早有叮囑,他直接殺進皇城,搶出天子,又有誰攔得住他天下無雙呂奉先?
屆時甚至不用等俞涉過來,他自己就能成就大事了。
但心念至此的呂布很快意識到一個問題,他搶出天子之後,又該要怎麼治理國家呢?
這要是有俞涉在,一切都好說,告訴他接下來打誰,怎麼打就完事了。
可要是沒有俞涉的話,自己就算殺光了王允這些逆黨,也成功挾持了天子,可接下來做什麼呢?
「打誰呀?不知道啊!怎麼治理國家呢?布不會啊!
嘶~!」
呂布意識到自己離不開俞涉,就像離不開赤兔馬一樣,果然還是先僵持在這裡,等俞涉過來再謀劃接下來做什麼吧。
……
這才有了眼下這一幕,此時等俞涉等得望眼欲穿,呂布當即騎著赤兔馬躍眾而出,飛奔過來尋俞涉。
「哈哈哈!子川,你可來了。
幾日不見,真叫布望眼欲穿。」
俞涉隨口同呂布寒暄幾句,便示意他有話之後詳談,先將此車送進皇宮。
呂布聞言,面露猶疑之色,「子川,非是布不願,實在是布雖然能將此車送至宮門之前,然王允等逆黨把持皇城,恐怕難以進入。」
「無妨!」
沒等俞涉答話,便聽車馬帷幕之中,傳來一聲清冷女音。
「呂將軍只命人向宮內之人傳話,言:萬年來此,求見天子!」
「萬年?」
車中之人是萬年公主?念及至此,呂布心下就是一驚。
沒等他多想,卻又聽俞涉言道,「奉先不必驚疑,你我此番雖要為太師復仇,卻是清君側而非謀反。
孰忠孰奸?你我便全仰仗萬年殿下此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