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屠鈞,踩點
蜀地。
李葉盛在太虛行走,衡祝道西北方不遠就是【屠鈞門】,位處蜀地邊境,他正要路過,卻被下方的動靜吸引。
一群魔修雲集,從北方浩蕩衝下,竟直接將這方築基道門攻破,魔修狂歡,將門主當空撕扯開來,分而食之。
鏜金門的魔修先南下蜀地了。
李葉盛若有所思,非要比喻,鏜金門所在地就是荊北,可往兩個方向走,一是順江而下,肆虐江南,二是逆流而上,入蜀地。
他從太虛俯視,望見屠鈞門一位少年,面色恨恨,命數驚人,整個宗門願為其犧牲,前仆後繼引走魔修,讓此人從地道偷偷溜走。
李葉盛知道這少年,不出意外就是屠龍蹇了,人稱玄鑒蕭炎,人性充沛,重情重義。
原時間線,宗門破滅後,屠龍蹇混入魔修逃往江南,在魔災中與李家結緣,明明李淵蛟只是放他一馬,卻被他記在心中。
後來蜃鏡洞天裡,屠龍蹇幫助李淵蛟奪郁慕仙手裡的玄鑒碎片,再後面李家為李曦明奪取紫府靈物時,也曾出手相助,還救下了李曦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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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屠龍蹇命數就不凡了,等李乾元轉世下凡,真君命數外溢,將伴生好幾位命數
子,對方沾染大局,更是如虎添翼。
未來屠龍蹇等伴生命數子,還被廢物利用,去勾動【蜃鏡天】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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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大多數命數子被江南的真人們用完就抹殺,屠龍蹇是少數逃出生天者,五十年後以最快的速度突破了紫府,卻一如既往待人真誠。
從李乾元劇本,到蜃鏡洞天,這波魔亂真是一舉多得,江南紫府們真不放過碗裡的一粒米。」
按理說,李葉盛這時候順手救下,用不了多久必定收穫一枚紫府符牌。
不過他沒輕舉妄動,手握大雪絕鋒,清晰看到太虛一縷棕紅色的神妙垂落,似籠罩在屠龍蹇左右,有騰變朽壤、社稷民心、分離煞磁之意。
【宣土】一道,土德變位,為社稷二土的社土,有命神通天下心,極為可怕。
土德為五德之中,五德之基,凌駕於其他四德之上,奈何因果太大,散修接觸不得,也沒高深的道統。
南方唯有一宗例外,就是蜀地【長懷山】,盈昃弟子太益真君,為罕見的歸土閏位,社稷二土的稷土,門下弟子多修土德,宣土、寶土、歸土皆有。
李葉盛看得明白,這縷宣土神妙背後應該就是長懷山的紫府真人慶濟方」,目前大概率才紫府初成,後面將常年擔任仙宗在外行走的代理人。
此人為典型的藥生子,父母服下明陽靈物所生,繼承了明陽兇惡性格。
看來屠龍蹇這時候就被選定為李乾元劇本的配角之一了。
李葉盛不願為尚未成長起來的屠龍蹇,招惹上慶濟方這小心眼的真人,反正屠龍蹇也一定能逃出生天的。
這時,他瞥見屠鈞門邊緣,一頭練氣妖物白猿背負著一位女孩,往南邊倉皇逃竄,後面魔修窮追不捨。
李葉盛暗暗出手,一縷清聽神妙落下,令魔修不經意出錯,讓白猿與女孩悄然脫身。
本來他不太清楚屠鈞門被滅的具體時間點,僅從魔災蔓延時間線來估算。
此次來南疆確實懷著有意結緣的心思,看能不能好運碰上,亦是這趟蜀地行的目的之一。
當他發現這頭白猿,就確定了。
此白猿最初在慶空寺門下搗藥,十多年前此寺被魔修覆滅,就輾轉至屠鈞門裡搗藥至今。
直到現在屠鈞門再度被滅,白猿則落入了於家手裡,兩年後依舊派往黎夏郡的冠雲峰坊市中搗藥,結果魔修又趁亂摧毀了坊市,逼殺陳濤驚,最後白猿被李家所救。
魔亂是十多年前爆發的,於家就在南疆附近,數年後魔修攜帶屠鈞門功法到望月湖,被李家殺後所得,時間地點物品都對得上,屠鈞門就滅在這時候了。
這白猿也不知是倒霉亦或幸運,連續遭遇三次魔亂,三個主家出事,自己愣是不死,還平安落袋了。
李葉盛腹誹:白猿克主,唯有李家大運氣才能壓制。
原著這刻滅門時,白猿帶著屠龍蹇的妹妹逃離,可惜還是被魔修追上所殺,得虧白猿是『抱石眠』,才能假死脫身。
未來屠龍蹇神通,舉目望去無一個親人,這次妹妹被我救下,豈能不感激我,高明的結緣法是順手而為。
李葉盛輕輕一笑,看到白猿與女孩來到面前,沒等兩人一驚,他大袖一揮,令兩人昏迷,又出手以木德法力痊癒其傷口。
而後他拎著兩人,遁入了太虛,緩步往蜀地尋陽池」而去。
終於,李葉盛到了尋陽池所在的【袤山郡】,群山環繞中一方大池坐落,通體以白玉打造,仙氣縹緲。
但他深知,真正的尋陽池早就在數次天地大戰中被波及,沉落到地下不知多少層里去了。
除非有太虛行走法,否則難以靠近。
李葉盛並無此法,所幸有修越靈器【通明行衍玉】,借著渡遷」神妙,催動靈器,淡淡白光籠罩周身,遁入地底。
他越靠近大地,越覺得太虛凝滯,被厚重土德擠壓,微微掐訣,息土潛遁法,才緩和這種感覺。
很快,李葉盛再下不能,修越靈器亦有極限。
這就夠了。
李葉盛暗暗將磅礴靈識融入許願樹,剎那升華為神識,眼前黑暗豁然開朗。
只見一面光滑至極的石壁無限延伸,上面恐怖無比的劍意濃縮,連主法軀的身夔大真人都不敢觸碰。
如果從神識俯視,這哪裡是什麼無垠石壁,分明是一座石碑,高有九百九十九丈,厚有八十一丈,沉入地底,被厚厚泥土岩石掩蓋。
石碑的頂端,則是一片樓閣宮闕,青石鑄就,古意盎然,像是住著什麼人,在宮闕中央又立有一塊青碑矗立,上面寫著:「樓陵紫觀尋常道,太衍華央一小宮,撞破青鋒割日月,天公懼我半韜功。」
看罷,他只覺得眼前發寒,時而青鋒半拔而天地晃動、日月破損,時而長劍出鞘而七星隕落、仙魔同悲,不知多少血與淚,方才緩緩定了神,看見那落款的四字:
青玄,秦庚。
尋陽池,秦庚的證道之地,青碑里有留下的證道之痕,仙君劍祖所為,即便當世道胎巔峰的天霞來此,也不敢冒犯,除非祂成了仙君。
李葉盛心中沉沉,神識越過石碑,哪怕許願樹位格庇護,依舊感受到陣陣刺痛。
石碑後方是濃厚的劍意,顯化成形,如淡淡白霧,其中一尊偉岸的真君法身盤坐,卻頂天立地,腰間配有一把白玉仙劍。
祂身後道輪浮現,潔白仙光垂落,時而做虛實變化,若隱若現,時而如活物般飄渺,如雪如玉、如綢如珠,閃爍出萬道淺彩之光。
玉真余位【道陽真君】的法身。
也就是月華元府的蔣清真君,常年持著玄泱法寶,假扮玄泱,撐起元府的威懾力。
奈何,也因與玄泱的道多加牽扯,致使自身的大道有瑕,連道陽余位都不認他了,只能無奈坐化。
在蔣清隕落前,對玄諳是有懷疑的,故明面上遠遁天外,實則是走到劍碑下此處坐化,留下一具法身和法寶後手,為真正的府主陸江仙所利用。
不僅如此,李江群也對玄諳有猜疑,願以自身之死,配合蔣清布局。
玄諳的晚年是孤獨的,同事與徒弟都背叛了他————咳咳咳,是玄諳曾經太有道德,將李江群與蔣清教得太好了,堂堂真君願為元府赴死。
元府之人忠於的不是玄諳這個人,而是一個理念。
「此地太隱秘了,連道胎都看不得,才一直留存。
李葉盛卻欣喜無比,天下道胎金丹不敢進,那蔣清憑什麼能進,就因為玄泱法寶【命陽白玉劍】!呼應玉真果位與長庚余位,某種程度上就是劍祖的弟子。
當初他為什麼哪怕毫無劍道修為,也一定要修煉劍道,金丹前故意找牢坐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此劍碑。
他仔細體悟劍祖留下的劍意,自身的劍道修為久違的突飛猛進。
劍意修出了,也能一直精進,只是沒有劍祖後續傳承,無法突破。
所幸劍祖的證道之痕留下了,石碑上還有部分青玄的法門記載,雖然晦澀到連古仙道修士都看不懂,可道慧夠高,劍道天賦夠強,還是能學習的。
比如北方逍金果位真君疑似掌握一道古人從劍碑中推演而出的劍道根本法,為【養青冥】。
乃至宣舟真人後續拜師的奪陵劍仙手上,亦有一道師門從劍碑推演出的法門,為【意堪身】。
劍道一直都很割裂,沒有神通可言,甚至古仙道的服氣法亦無,全靠自己參悟,長庚神妙加身,有可能哪怕修其他道途,也能直接證長庚。
他有理由相信,秦庚後面的玄泱,沒有劍祖功法可參考,就是觀摩這一劍碑,開闢出一個全新的長庚余位。
這還不是李葉盛修劍道的關鍵原因。
有朝一日,證得金丹,若能溝通長庚果位玄妙,借著劍祖的因果,直接遁入此劍碑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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