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最後一刻!」
有人心中狂吼,不顧額頭冷汗直流,咬牙堅持,拼盡全力試圖多感悟一分!
有人額頭青筋暴起,眼神充血,瘋狂汲取石碑中的道韻,唯恐落後於人。
——排名前五者,方能進入最終一關!
誰都不願意在這最後關頭被淘汰!
而這時,柳清曄端坐原地,周身光輝流轉,神色沉靜如水。
他目光微閉,嘴角微微揚起,顯然已然領悟至深,不再刻意去追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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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文宗已經穩了……」
「唉,身懷那等道心造詣,悟性再差也差不到哪裡去,我們根本無法企及!」
有人無奈嘆息,已然認定柳清曄穩占前五之一。
相比之下,其他修士便顯得緊張許多。
他們臉上皆布滿焦慮之色,額間冷汗滴落,心急如焚!
他們爭的是最後幾個名額,必須要拼盡一切!
然而,在這緊迫時刻,一些修士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瞥向了姜北玄。
若是放在第一關之前,他們絕不會將這位僅有天人境七重的小輩放在眼裡。
但在親眼見證對方登頂第一百階後,他們已是對這個小怪物生出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
若是此人再在悟道石碑上表現出同等的離譜實力。
那他們的晉升希望,只會變得更加渺茫!
「他……不會也能悟出最多數量的『道字』吧?」
有人心中驚懼,甚至不敢再多想下去。
然而,當他們真正看向姜北玄時——
「嗯?」
眾人皆是一愣。
只見姜北玄盤坐在原地,眉頭深深皺起,面色微微蒼白,竟然比他們任何一人都要緊張!
他的呼吸似乎有些急促,身體微微顫抖,甚至額間冷汗直流,似乎陷入了某種極大的瓶頸之中!
「這小子……這是陷入瓶頸了?」
有修士試探著低聲說道,語氣中隱隱帶著一絲不可置信。
「該不會是這石碑的『道』太過深奧,讓他難以理解吧?」
「哈哈,看來這次不用擔心他爭名額了。」
眾人見狀,心頭的巨大壓力驟然鬆懈了幾分。
原本他們還以為姜北玄會如第一關一般強勢,再次占據一個晉升名額,可沒想到——
此人竟然……卡住了?!
這讓他們心底的恐懼稍微緩解了一些。
「呵呵,終究不過是個天人境七重的螻蟻,即便在道心試煉中表現驚艷,但畢竟修行歲月短暫,在感悟方面,哪能比得過我們這些修煉了數萬年的前輩?」
一位聖人修士笑了笑,言語之中帶著一絲輕蔑。
身旁的聖人立即附和道:「不錯,畢竟這石碑上的道字可不是僅憑道心便能參悟的,那需要龐大的積累與沉澱!」
相比於其他人的放鬆與竊喜,柳清曄卻並未因此露出任何輕視之色,反而皺起了眉頭。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並不認為,能夠登頂第一百階的人,會在第二關表現得如此不堪。
這不合理!
柳清曄目光微微一凝,心中隱隱浮現出一絲不安。
...........
而事實上也不出柳清曄所料。
此時的姜北玄,並非是被石碑的道字難住,陷入瓶頸。
甚至事實恰恰相反!
早在第一日,姜北玄便已悟透了無字石碑!
這並非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而是理所當然。
畢竟,一塊由「大聖」所設的石碑,又豈能難倒他這位曾經執掌天地的大帝?
——真正讓姜北玄陷入沉思的,並非石碑本身,而是石碑深處……那一道若隱若現的聲音!
那聲音仿佛被層層封印所隔絕,斷斷續續,時隱時現,讓人無法完全聽清。
「……吾之道……未竟……此劫……不可……」
「……慎……惡……屍……」
聲音若即若離,似乎帶著某種極強道韻,並非尋常言語,而是直接透過意識傳達。
姜北玄的心神猛然一震,意識隨之進入了一種奇特的境地。
他知道,自己必須弄清楚這道聲音的來源和真正含義,否則,他不會輕易離開!
而現在——
他終於抓住了那聲音的核心!
聲音愈發清晰,漸漸地,他的意識仿佛被某種無形之力牽引,不再停留於這片星空,而是穿越時空,進入了一片完全陌生的空間。
當姜北玄回過神時,他發現自己置身於一間書房之中。
這座書房並不算大,但處處透露出一種極為古樸的氣息。
四周牆壁上懸掛著蒼勁有力的墨字書法。
桌案上鋪著一卷未完成的經文。
旁邊的硯台還殘留著些許墨跡,似乎主人剛剛寫下了什麼。
整個房間透露著濃厚的文道氣息,讓人一瞬間就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浩然正氣!
而在書桌前,一道身影正端坐著。
那是一位身著儒袍的男子。
背影略顯滄桑,但周身氣息溫和而磅礴,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令人心生敬畏。
姜北玄微微眯起眼睛,心頭閃過一個名字。
「諸葛子……」
是的,這人的氣息,與他在試煉中所見的「諸葛子」完全一致。
不過——
姜北玄並未貿然出聲,而是靜靜地站在原地,冷靜地觀察著一切。
數息過後,那道身影似有所感,緩緩放下手中的毛筆,抬頭看向姜北玄。
「你來了。」
姜北玄聞言,眉頭一挑。
因為當那道身影轉過身來。
他發現此人的面容,果然與諸葛子一模一樣。
「果然如此.....」
其實在諸葛子首次現身之時,他便已經生疑。
而從無字石碑中聽到「惡屍」二字後,更是直接聯想到了斬三屍之法,隨即推測出種種可能。
如今,第二位諸葛子的出現,正是印證了他的猜測。
.........
此刻,書房內一片寂靜。
諸葛子微微打量著姜北玄。
片刻後,眼中露出一絲詫異,旋即笑道:「看來,你一點都不奇怪。」
「現在的後世人,都有這般見識了嗎?」
姜北玄神色不變,目光淡然。
他沒有直接回答對方的話,而是自顧自說道:「外界皆傳,諸葛子雖為文聖,文道造詣驚天動地,但本身修為卻未至絕巔。」
他頓了頓,眼神銳利如刀:
「如今看來,前人怕是都小瞧了您。」
「畢竟這『斬三屍』之術,可不是尋常大聖敢嘗試的。」
此言一出,書房內的氣氛頓時微微一滯。
諸葛子目光深邃地看著姜北玄,嘴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
「有趣,你還知道些什麼?」
姜北玄神色不變,淡淡道:「尋常修士在成就大聖絕巔之際,若想邁出那一步,證道准帝,其難度之高,常規手段已然行不通。」
「縱觀上古至今,除了以自身之力強行破境外,唯有斬三屍、渡九災、證果位等法,可堪一試。」
話音落下,諸葛子的神色凝重許多。
這時,姜北玄又繼續說道:「不過,斬三屍,最重要的便是『自我屍』。」
「此屍最為關鍵,一旦失敗,便會導致自身心境崩潰,甚至遭受惡屍反噬……這,應該也是你如今這副模樣的原因吧?」
此言一出,諸葛子沉默了一瞬,隨即輕輕點頭:「不錯。」
他緩緩起身,走到書房一側,負手而立,望著窗外的無盡虛空。
「當年,我自認為文道已至極境,浩然正氣足以鎮壓一切,因此斬三屍時,未曾設防。」
「惡屍雖強,但尚在掌控之中。」
「善屍更是忠於己心,與我相合無間。」
「唯獨……自我屍。」
他的聲音在這裡微微停頓,露出一絲苦笑:「我低估了自己的執念。」
姜北玄目光一閃,若有所思。
「所以,在你斬『自我屍』時,失敗了?」
諸葛子緩緩點頭,「自我屍,便是自身執念所化。」
「我原以為自己早已心無雜念,可在斬去自我屍的那一刻,我才明白——我仍有求,仍有未了之願。」
他輕嘆一聲,眼中浮現一抹惆悵:「那一瞬,惡屍察覺了破綻,趁勢反噬……我最終未能徹底斬滅自我屍,反倒讓惡屍奪走了部分主導權。」
姜北玄眉頭微皺:「所以,你才會設下這座秘境,封印惡屍?」
諸葛子微微點頭:「這是唯一的辦法。」
他看向姜北玄,眼中帶著一絲探究:「你比我想像中更聰明,看來,你已經察覺到什麼了。」
姜北玄微微一笑,目光平靜而深邃:「惡屍……已經掌控了試煉的規則,對吧?」
諸葛子神色微微一變,旋即輕輕一嘆,低聲道:「是。」
「本應由善屍主持傳承試煉,而如今,掌控試煉規則的,卻是我的惡屍。」
「他在利用這場試煉,篩選出最強者……然後,藉助那人的力量,奪取萬泉城的控制權,徹底掙脫封印。」
姜北玄緩緩點頭,目光深邃,像是看透了一切,「如今,你既非善屍,又未具實體,甚至連神魂波動都不曾存在。」
「想來,你應當只是一縷執念吧?」
諸葛子神色微微一怔。
旋即輕輕一笑,眼神中多了一抹欣賞。
「呵……果然不愧是能從第二關試煉中,悟出我所留下暗手的人。」他輕嘆道,「不錯,真正的『諸葛子』,在布置完這座秘境後,早已命隕。」
「如今,留在這裡的,只是……一縷執念罷了。」
說到這裡,他的目光變得幽遠,仿佛穿越無數歲月,望向某個遙遠的過去。
「一縷……不願見蒼生塗炭,誓要除掉惡屍的執念!」
轟——!
隨著他這句話落下,整座書房仿佛震顫了一下。
一股磅礴的浩然之氣從虛無之中升騰而起!
姜北玄眼神一凝,心頭亦是微微一震。
關於執念形成的原因,他曾推測過無數種可能。
其中最可能的,便是諸葛子突破准帝失敗後,未能超脫,因心有不甘而留下執念。
但現在看來——
他錯了。
這縷執念的形成,並不是因為突破失敗的遺憾,而是諸葛子對自己所造成的劫難,所懷揣的深深愧疚!
正是這種無盡的自責,讓這道執念在三百萬年後依舊未散,只為一件事——
阻止惡屍,彌補自己的過錯!
此刻,姜北玄心緒微動,眸光微微複雜地看向諸葛子,緩緩開口:「三百萬年……你以執念殘存至今,為的就是毀滅自己的惡屍?」
諸葛子微微點頭,神色沉穩,仿佛這三百萬年的等待,於他而言並不算什麼。
「是。」他平靜地說道,「這是我的責任。」
「當年,我創立百聖書院,立志以浩然正道,教化天下蒼生,欲為世間帶來一絲曙光。」
「可最終,我卻差點親手埋葬這片天地……」
姜北玄沉默不語,靜靜地聽著。
諸葛子的聲音很平淡,沒有悲愴,沒有悔恨,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若惡屍脫困,它必然會藉助我的記憶,掌控整個萬泉城,甚至藉助此地的力量,重塑己身!」
「一旦它恢復到巔峰狀態,這個世間,根本不會有人能擋住它!」
姜北玄聽到這裡,神色變得微妙了起來。
「這個世間,不會有人能擋住它?」
他輕聲呢喃了一遍,嘴角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若是單指中域,或許的確如此。
但若是再加上東域……加上那位從始至終,他都無法看透的族長,事情就沒有那麼絕對了。
「一具大聖惡屍,便能威脅到整個天下?」
「可笑至極……」
姜北玄心底暗自輕笑。
當然,他不會把這個想法直接說出來。
這時,諸葛子看出姜北玄臉上的不屑,只當對方不知曉惡屍厲害,便解釋道:
「惡屍是我最黑暗、最強大的一面,它承載了我所有的負面情緒和慾念,若是讓它徹底恢復,哪怕是大聖九重的修士,也難以阻擋。」
「至少在我的記憶中,除了人皇陛下,以及那位通天前輩,便再無人能夠抗衡。」
姜北玄聞言,臉上第一次露出詫異之色。
「通天前輩?」
這三個字,讓他心中陡然生出一絲異樣的感覺。
按照諸葛子的語氣與恭敬態度來看,這位通天前輩,似乎與人皇同屬一個等級,甚至是同一時期的強者。
但這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