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帝路爭鋒之後,他成功證道。」
「世間萬族共尊其號——黃泉大帝!」
話音落下。
現場驟然安靜。
眾人齊齊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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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泉大帝?
關於這個名字,他們之中或許有人曾在古籍里見過,也或許根本沒有聽說過。
可這些都不重要。
因為最後那兩個字,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大帝。
眼前這個方才還在與赤炎昭互相擠兌,看起來甚至頗為隨和的男人……竟是一尊真正的大帝?
而且還是千萬年前便已經證道的大帝!
姜昊下意識重新打量了一遍陳清照,神情愈發古怪。
最近這蒼梧山……是不是有些不太正常?
先是燭淵前輩,現在又冒出來一尊千萬年前的黃泉大帝。
怎麼感覺以前只存在於古籍里的那些人物,最近一個接一個往這裡跑?
而另一邊。
陳清照倒沒有太在意眾人的反應。
黃泉大帝這個名號對他而言,早已是千萬年前的事情。
相比這些。
此刻反倒有另一件事,更讓他在意。
陳清照目光微轉,落在不遠處。
那裡,燭淵一襲白衣,神色隨意。
「太微道友。」
「嗯?」
陳清照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燭淵所在的方向。
「你之前說的那兩個人。」
「其中一個,不會就是他吧?」
姜道玄順著他目光看了一眼。
隨後笑道:
「反應倒是不慢。」
陳清照:「……」
還真是?
他重新看向燭淵。
這一次,目光明顯認真了許多。
而燭淵自然也察覺到了他的視線。
兩人目光在半空中碰到一起。
片刻後。
燭淵率先笑了笑。
「陳道友。」
陳清照眉頭微挑。
「你認識我?」
「方才不是剛介紹過麼。」
燭淵指了指赤炎昭。
「千萬年前的黃泉大帝。」
陳清照:「……」
他還以為這傢伙以前聽說過自己。
不過很快,他便將這點小事拋到腦後。
「怎麼稱呼?」
「燭淵。」
燭淵語氣隨意。
「師尊門下弟子。」
陳清照目光一凝。
師尊?
他下意識看向姜道玄,又看了看燭淵。
難怪這傢伙一見太微道友便直接稱呼師尊。
只是……
陳清照心中忽然更加好奇了。
能被太微道友親口斷言,自己如今多半不是對手。
這個弟子究竟走到了什麼境界?
「燭淵……」
陳清照輕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裡聽過。
還沒等他細想。
旁邊的赤炎昭已經開口:
「陳兄。」
「你應該聽過他的另一個名號。」
陳清照不解。
赤炎昭緩緩吐出四個字:
「太初龍神。」
陳清照微微一怔。
旋即反應過來。
「原龍界那位?」
「不錯。」
陳清照神色驟變。
太初龍神。
這個名字,他當然聽說過。
即便千萬年前,原龍界便已經極少與外界往來,可那位開闢一界、被無數龍族奉若神明的存在,他又怎麼可能一點耳聞都沒有?
只是他怎麼也沒想到,傳聞中的太初龍神……竟是太微道友的弟子。
這未免有些太不可思議了吧?
陳清照低聲道:
「所以,你說我現在排不進前三,就是因為他?」
姜道玄想了想。
「算一個。」
陳清照嘴角微抽。
算一個。
聽著怎麼這麼氣人。
他才剛從極道大帝巔峰一步邁入古帝巔峰,更凝聚出了仙道法則雛形。
放在千萬年前,這樣的實力,他想都不敢想。
結果肉身才剛重塑,先是被太微道友狠狠幹了一頓,現在又被告知,天墟里還有兩個人壓在自己頭上。
第一打不過也就算了。
畢竟太微道友這傢伙早就不能按正常人來看。
可第四……是不是就有點過分了?
陳清照盯著燭淵看了片刻。
眼中戰意逐漸濃了起來。
燭淵自然看出了他的變化。
「陳道友這是……」
陳清照活動了一下手腕。
「沒什麼。」
「就是剛剛重塑肉身,修為又漲得太快,如今這一身力量,還沒有完全熟悉。」
姜道玄:「……」
這話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赤炎昭則一臉狐疑。
他太了解這傢伙了。
一聽這語氣,就知道肯定沒憋什麼好事。
果然。
下一刻。
陳清照便開口道:
「燭淵道友。」
「既然太微道友說,我如今多半不是你的對手。」
「不如……咱們倆,切磋兩招?」
現場驟然一靜。
眾人神色瞬間變得精彩起來。
剛剛才知道這位陳前輩乃是千萬年前的黃泉大帝。
結果這才幾句話的工夫,就要跟燭淵前輩打起來了?
姜昊眼睛一亮。
下意識往前湊了湊。
這種熱鬧,可不常見啊。
燭淵也有些意外。
他看了陳清照一眼,又看向師尊。
姜道玄哪裡看不出陳清照在想什麼。
無非就是剛才在自己手裡吃了虧,現在覺得燭淵總該能碰一碰,想證明自己怎麼也不至於真排第四。
想到這裡,姜道玄不禁笑道:
「看我做什麼?」
「陳兄既然想試,陪他兩招便是。」
燭淵輕輕點頭。
本來被困於那片特殊空間長達一億年之久,身子就有些生鏽。
眼下,對方既有此興致,他正好可以活動一番。
「既然師尊都這麼說了……」
他緩緩起身。
目光重新落在陳清照身上。
「那便請吧。」
陳清照:「……」
不知道為什麼,在聽見這句話的瞬間,他心中再次湧出了一陣強烈的不安,
不過,話都已經說到這裡,總不能現在反悔。
更何況……
陳清照很快便穩住心神。
自己如今好歹也是半步真仙,就算這位太初龍神再強,總不至於還能像太微道友一樣離譜吧?
想到這裡,他心中又有了幾分底氣。
就在此時。
姜道玄忽然抬手。
念頭微動。
嗡——
周圍時空驟然泛起層層波瀾。
下一刻。
眾人只覺眼前景象忽然一變。
原本近在咫尺的宮殿、桌案,頃刻間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無垠的天地。
星辰高懸,山河綿延。
天地法則完整流轉。
甚至連虛空深處,都有一道道大道紋路若隱若現。
若非親眼見到方才那一幕,恐怕誰也不會覺得,眼前這一方天地,竟只是姜道玄一念之間所化。
正所謂一粒微塵,便可藏納一界。
而如今,姜道玄便以時空大道強行從現世之中截出一片獨立區域,演化出了一方臨時大界,專供兩人交手。
姜家眾人看著四周,眼中紛紛露出震動之色。
他們能夠清楚感受到,這片天地與蒼梧山近在咫尺,卻又像隔著無窮時空。
哪怕這裡被打碎,也不會影響外界分毫。
姜道玄目光掃過眾人。
「你們留在這裡觀戰便是。」
「此界與外界已經隔絕,他們交手產生的餘波,不會真正波及你們,至於大道碰撞、法則運轉,卻都可以看見。」
「這種機會不多,能看懂多少,便看你們自己了。」
眾人聞言,神色一肅。
「多謝族長!」
「多謝族長大人!」
原本還抱著看熱鬧心思的一些族人,也立刻收起了玩鬧之意。
一尊千萬年前的大帝。
一位開闢原龍界的龍神。
這種層次的交手,平日裡哪怕想看都沒有資格。
如今族長甚至特意隔絕餘波,讓他們能夠近距離觀摩。
其中價值,根本無法估量。
姜道玄沒有再理會眾人。
他將目光落在姜昊身上。
「昊兒。」
姜昊神色一正。
「族長。」
姜道玄緩緩開口:
「你如今已經邁入准帝,再往前,便是真正的帝境。」
姜昊眼神微凝。
姜道玄繼續道:「准帝與大帝之間,差的並不只是力量積累。」
「如何讓自身大道真正壓過天地,將一身所學熔煉歸一,踏出屬於自己的證道路。」
「這些東西,單靠閉關,很難真正明白。」
說著,看向遠處的燭淵與陳清照。
「接下來這一戰。」
「你認真看。」
「尤其是他們對於大道、法則以及自身力量的掌控,這些對你日後證帝,會有幫助。」
姜昊神情鄭重。
「我明白。」
姜道玄微微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有些東西,講再多,終究不如親眼看一次。
姜昊深吸一口氣。
目光重新投向遠處。
此刻。
燭淵與陳清照已經相隔萬里而立。
一個白衣黑髮,神色從容。
一個剛剛重塑肉身,周身半步真仙級氣息緩緩流轉。
兩人尚未真正出手。
可那股無形中的壓迫感,卻已經籠罩整片天地。
姜昊看著這一幕,愈發期待。
周圍眾人也都安靜下來。
目不轉睛,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良久。
陳清照開口:
「燭淵道友。」
「請了。」
話音落下。
轟——!
半步真仙級的氣息驟然爆發!
浩瀚帝威裹挾著仙光於瞬息間橫掃整片天地!
緊接著,陳清照消失在原地。
待再次出現時。
赫然來到燭淵身前!
轟!
一掌拍出。
周圍數十萬里天地瞬間一暗。
無數夢幻般的光影自虛空中浮現。
生滅、興衰、枯榮。
仿佛一掌之間,便有萬千世界輪轉。
燭淵神色未變。
他抬起手臂,一掌迎了上去。
兩掌碰撞。
天地驟然失聲。
下一刻。
轟隆——!
恐怖餘波以兩人為中心瘋狂擴散。
大片虛空被直接震成齏粉。
遠處山河成片崩塌。
就連天穹之上懸掛的幾顆大星,都在這一刻劇烈搖晃起來。
眾人看得心神震動。
姜昊更是死死盯著兩人交手之處。
他能夠看出來,方才那一擊,兩人都沒有單純依靠力量。
大道。
法則。
肉身。
甚至對天地之勢的運用,幾乎全部融在了一掌之中。
僅僅一次碰撞,便已經遠比尋常准帝大戰複雜千萬倍。
戰場中央。
陳清照身形後退數百里。
而燭淵同樣向後退出數步。
看到這一幕。
陳清照眼神頓時亮了。
有戲!
至少……不像太微道友那麼離譜。
方才在夢界,自己全力出手,連太微道友衣角都沒能撼動。
可現在,燭淵退了。
雖然只是幾步。
但退了就是退了。
想到這裡,陳清照心中頓時又恢復了不少底氣。
什麼第四。
現在下結論還太早了。
「再來!」
一聲輕喝。
陳清照一步踏碎虛空。
轟!
無窮法則之力在其身後交織,化作一條浩瀚長河。
似真似幻,其中仿佛映照著無數生靈的一生。
陳清照立於長河之上。
一指點出。
剎那間。
長河倒卷。
漫天光影化作一道可怖無比的神芒,朝著燭淵轟然落下!
燭淵望著這一幕,興趣大漲。
「帝境未盡,仙道已生。」
「不錯,竟能走至這般境界。」
說著,抬起右手。
下一刻。
一縷金光自掌心浮現。
陳清照面露錯愕。
他發現,在那道金光前,自己體內那剛凝聚不久的仙道法則雛形,竟在震動。
「這是.......」
來不及多想。
轟!
燭淵一指點下。
恐怖無比的金光瞬間划過虛空。
那道由陳清照半步真仙之力凝聚出來的浩瀚長河,在與其接觸到剎那,轟然炸裂!
陳清照瞳孔驟縮。
下一瞬。
金光已經來到眼前。
他雙臂交疊,周身仙輝暴漲。
砰!
整個人倒飛而出。
一連撞碎數層虛空。
足足退出數萬里,才勉強穩住身形。
陳清照低頭看了眼發麻的雙臂,神色變得格外凝重。
不對,剛才那股力量……與自己的仙道法則雛形很像,可又不完全一樣。
遠處。
燭淵踏空而來。
他白衣輕動,神色依舊從容。
陳清照看著這一幕,不知為何,於恍惚間仿佛看見了太微道友。
可很快,他就搖了搖頭,恢復了清醒。
旋即問道:
「你也已經凝聚出了仙道法則?」
燭淵輕輕搖頭。
「談不上真正凝聚。」
「只是活得久了些,偶爾碰到過幾次門檻。」
陳清照:「……」
什麼叫偶爾碰到過幾次?
仙道門檻還能反覆碰的?
燭淵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立即解釋道:
「我走的路,與你不同。」
「這些年幾經生死,又逆活數世,雖始終沒能真正邁過最後一步,但每活一世,總歸會留下些什麼。」
說著,他周身氣息逐漸發生變化。
最開始還只是雄渾。
可慢慢的,一種極其古老的歲月氣息開始從其體內甦醒。
一世。
兩世。
三世……
仿佛有一道道屬於過去的身影,與此刻的燭淵重疊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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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1號請假休息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