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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8 章 族長語錄

  照陵見狀,忍不住回頭看了幾眼。

  一億年。

  真要說一點感情都沒有,那也是假的。

  可很快,他便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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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

  「我現在只想看看外面到底成什麼樣了。」

  姜道玄輕輕點頭。

  旋即望向蒼梧大世界所在的方向,念頭微動。

  .........

  與此同時。

  蒼梧山。

  蒼梧學府附近,一座偏殿之中。

  十幾名年輕族人正圍著長案,神情一個比一個認真。

  長案中央。

  擺著數枚玉簡。

  最上方那一枚,赫然刻著幾個大字。

  《族長語錄·第二十三次修訂版》。

  這東西早在數年前便已經整理出來。

  最開始不過幾十句話,後來越收越多。

  族中但凡有人聽見族長大人說過什麼頗有深意的話,回來以後都會想辦法記上一筆。

  幾年下來,刪了又改,改了又添,如今都已經修到第二十三版。

  至於為什麼遲遲沒有定稿……

  主要還是因為負責這件事的人,始終覺得族長大人的話不能隨便記,得悟,得品,更得反覆推敲。

  此刻。

  姜辰坐在最前方。

  他手中拿著一枚玉簡,眉頭緊鎖。

  「這一句刪了。」

  負責記錄的族人猛地抬頭。

  「刪?」

  「辰哥,這可是族長大人親口說的啊!」

  姜辰瞥了他一眼。

  「我當然知道是大伯說的。」

  「可當時什麼情況,你們知道嗎?」

  眾人齊齊搖頭。

  姜辰面無表情。

  「當時,昊弟把一座山打塌了,大伯說的是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他那是在讓昊弟別把人家山門拆乾淨,結果你們倒好,前幾版直接給我解釋成大道留缺,方可圓滿。」

  「……」

  殿內突然安靜。

  負責記錄的族人低頭看了一眼玉簡上的批註。

  【族長曾言: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此言疑暗合天道有缺之理,大道五十,天衍四九,萬事不可求盡。】

  他沉默兩息。

  最終選擇劃掉。

  旁邊一名年輕族人忍不住道:

  「可聽起來確實挺有道理啊。」

  姜辰眼皮一跳。

  「那是你們自己悟出來的,別算我大伯頭上。」

  眾人頓時有些遺憾。

  很快,另一枚玉簡被遞了過來。

  「辰哥,這句呢?」

  姜辰低頭看去。

  【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姜辰輕輕點頭。

  「這句留著。」

  「這真是族長說的?」

  「我親耳聽見的。」

  姜辰緩緩開口:

  「當時我修煉卡在瓶頸,大伯隨口說了這句話。」

  「短短十個字。」

  「我後來想了很久,越想越覺得有意思。」

  負責記錄的族人肅然起敬。

  「果然,族長大人隨口一句,都暗藏至理。」

  旁邊立刻有人附和:

  「我早就說了,族長大人平日裡那些看似隨意的話,絕不能只看表面。」

  「你看上一版那句:路是人走出來的。」

  「光是這句話,我便參了三個月,才明白族長大人說的根本不是路。」

  姜辰看了他一眼。

  「那他說的是什麼?」

  那人神色鄭重。

  「道。」

  「……」

  姜辰沉默。

  他忽然有點不確定大伯當時到底是不是這個意思。

  但看著眾人那副深信不疑的模樣,最終還是沒說什麼。

  算了。

  反正聽著沒毛病。

  另一邊。

  負責記錄的族人已經翻到了下一頁。

  「辰哥,還有這一句。」

  他清了清嗓子。

  「『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不積小流,無以成江海。』」

  話音落下。

  眾人都安靜下來。

  姜辰下意識坐直了些。

  「這句也留著。」

  負責記錄的族人眼睛一亮。

  「族長大人還曾說過這個?」

  「當然。」

  姜辰揚起頭,笑著開口:

  「前些年,我修為進境太快,大伯讓我停下來打磨根基。」

  「當時我還有些不理解,他就隨口說了這麼一句。」

  說到這裡,他不禁有些感慨。

  「那時候只覺得有道理,可後來,境界越高,反倒越覺得這句話不簡單。」

  旁邊一名族人若有所思。

  「所以族長大人的意思是,再高的大道,也是一步一步走出來的?」

  另一人立刻接話:

  「我覺得不止。」

  「不積小流,無以成江海,說的不只是修煉,家族也是一樣。」

  「咱們姜家當初不過那麼點人,若沒有族長大人帶著大家一點點往前走,又怎麼會有今天?」

  眾人面露恍然。

  「有道理!」

  「原來還能這麼理解。」

  「難怪族長大人當年會說這句話……」

  姜辰表情逐漸微妙。

  他記得很清楚,大伯當時……好像真的只是讓自己別急著突破。

  怎麼到了這群人嘴裡,連家族興衰都悟出來了?

  負責記錄的族人滿臉鄭重提起筆。

  「我覺得這段解釋也得記下來。」

  姜辰眼皮一跳。

  「等等。」

  「語錄記大伯說的話就行。」

  「你們自己的感悟別往正文裡塞。」

  那人動作一頓。

  「那寫到批註里?」

  姜辰沉默兩息。

  「隨你.....」

  「好!」

  那人精神一振。

  很快,玉簡上便多出一行小字。

  【族長此言看似言修行,實則大道、家族、人生皆可貫通,其意深遠。】

  姜辰:「……」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半天,最終還是沒有讓對方刪掉。

  畢竟……好像確實也沒說錯。

  之後,姜辰輕輕搖頭,又拿起另一枚玉簡。

  看了幾眼,眉頭逐漸皺起。

  「這句誰加的?」

  眾人探頭。

  【我命由我不由天。】

  角落裡。

  一名年輕族人默默舉手。

  「我。」

  姜辰看向他。

  「我大伯什麼時候說過?」

  那人理直氣壯。

  「沒說過。」

  「……」

  「那你寫進去幹什麼?」

  「但我覺得族長大人肯定想過。」

  姜辰:「?」

  那名族人越說越覺得有道理。

  「辰哥你想啊。」

  「族長大人一路走到今天,若沒有這種氣魄,怎麼可能成為舉世無敵的太微大帝?」

  「所以這句話雖然不是族長親口說的,但一定符合族長大人的心境。」

  旁邊幾人竟紛紛點頭。

  「有道理。」

  「確實像。」

  「甚至我都能想像族長大人負手站在星空里說這句話的樣子。」

  姜辰額頭隱隱有青筋跳動。

  「刪了。」

  「啊?」

  「刪!」

  那人滿臉不舍。

  「可我覺得真的很像……」

  姜辰冷笑。

  「再不刪,下一版是不是連天若壓我,我便斬天都要給我編出來?」

  現場安靜了一瞬。

  眾人目光都有些躲閃。

  姜辰忽然感覺不對。

  「等等。」

  「你們真寫了?」

  負責記錄的族人默默把另一枚玉簡往袖子裡塞。

  姜辰眼疾手快,一把奪了過來。

  低頭一掃。

  臉色瞬間黑了。

  【族長語錄·霸道篇·待考證】

  第一句:

  【天若壓我,我便斬天。】

  第二句:

  【諸天萬道,不過腳下之路。】

  第三句:

  【我姜道玄一生行事,何須向他人解釋。】

  姜辰:「……」

  他緩緩抬起頭。

  「第三句是誰編的?」

  無人說話。

  「站出來。」

  還是沒人說話。

  姜辰氣笑了。

  「我大伯什麼時候這麼說過?」

  角落裡弱弱傳來一句:

  「沒說過……但真的很像。」

  「……」

  姜辰深吸一口氣。

  「全刪。」

  「一個不留。」

  現場頓時哀聲一片。

  「別啊辰哥!」

  「第三句真的很有族長大人的感覺!」

  「我覺得第二句也挺好!」

  「第一句稍微改改還能用!」

  姜辰一拍桌子。

  「你們這是編語錄還是寫話本?」

  眾人頓時老實下來。

  可負責記錄的那名族人還是忍不住嘀咕:

  「其實傳出去,大家應該挺喜歡……」

  姜辰瞪了他一眼。

  那人立刻閉嘴。

  片刻後。

  姜辰重新拿起一枚玉簡。

  「記真的。」

  眾人重新坐好。

  「這句。」

  姜辰頓了一下,學著記憶里大伯當時那種隨意語氣,緩緩道:

  「真正的強者,不是從不失敗,而是知道自己為什麼敗,下一次不再敗在同一個地方。」

  負責記錄的族人眼睛漸漸亮起。

  「這句是真的?」

  「真的。」

  姜辰點頭。

  「大伯當年訓我的時候說的。」

  眾人臉上寫滿崇拜。

  在他們眼中,族長大人便是世間唯一的神明。

  因此,哪怕只是對方隨口說過的一句話,他們都恨不得掰開揉碎,琢磨上好幾遍。

  姜辰對此倒也習慣了。

  畢竟.....自己其實也差不多,只不過比這些人稍微克制一些。

  嗯。

  稍微。

  就在眾人準備繼續修訂下一條時。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姜辰動作微頓。

  幾乎在同一時間,神念悄然鋪開。

  下一刻。

  他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昊弟?」

  除此之外,還有兩道熟悉的氣息。

  那是赤炎昭與赤炎燼。

  這三個人怎麼湊到一起了?

  然而,還沒等多想。

  他的注意便落在了第四道氣息之上。

  「嗯?」

  姜辰有些意外。

  以他如今准帝境的修為,哪怕面對半帝,也絕不至於連對方深淺都摸不到。

  可此刻,那道氣息明明就在殿外。

  當神念掃過時,卻像撞上一片無邊無際的汪洋,根本觸不到盡頭。

  就在這時。

  腦海深處,一道聲音忽然響起:

  「別探了。」

  姜辰心神微動。

  「辰?」

  辰語氣凝重。

  「來人不簡單。」

  姜辰眼神微凝。

  能讓「辰」用這種語氣評價的人,可不多。

  「什麼境界?」

  辰沉默了一瞬。

  「看不准。」

  縱然他曾是紅塵仙。

  可如今,終究只是一縷殘存的意識,如何看得透一尊位於巔峰狀態的天皇?

  姜辰心頭一凜。

  居然連辰都看不准麼?

  眾人察覺到了他的變化。

  「辰哥,怎麼了?」

  「外面是誰?」

  姜辰沒有回答。

  因為腳步聲已到了門前。

  緊接著,姜昊那有些無奈的聲音傳來:

  「前輩,這邊真沒什麼好看的。」

  「裡面一群人不知道又在折騰什麼。」

  赤炎昭的聲音隨之響起:

  「您若想看蒼梧學府,我帶您去演武場,那裡人更多。」

  赤炎燼也跟著勸了句:

  「這地方平日裡就是他們自己待著,前輩要不......」

  吱呀——

  話還沒說完。

  殿門已經被人從外面推開。

  一道白衣身影率先邁了進來。

  「來都來了,進去看看。」

  話音未落。

  姜辰下意識抬眼。

  下一瞬。

  整個人忽然僵住。

  白衣。

  黑髮。

  清俊面容。

  還有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從容氣質。

  恍惚之間。

  姜辰甚至以為是大伯推門走了進來。

  「大……」

  一個字都已經到了嘴邊,卻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對!

  不是大伯!

  姜辰猛地眨了眨眼。

  再次看去,這才發現兩人的相貌雖然極為相似,卻並非完全一樣。

  若單論五官,眼前之人與大伯大概只有六七分相似。

  可真正離譜的,是那股氣質,甚至剛才推門時的神態……像,都太像了。

  姜辰怔怔看著燭淵。

  一時間腦子都有些沒轉過來。

  燭淵也注意到了他。

  兩人四目相對。

  燭淵壞笑道:

  「你就是姜辰?」

  姜辰沉默了。

  這一瞬間,一個極其荒唐的念頭,毫無徵兆從腦海里蹦了出來。

  長得像大伯。

  氣質也像大伯。

  還從來沒在蒼梧山見過。

  等等。

  姜辰瞳孔一點點放大。

  莫非……此人是大伯在外面的子嗣?

  轟!

  這個念頭一出來。

  姜辰只感覺腦袋都嗡了一下。

  不對啊!

  這麼大的事情,自己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而且看這人的模樣……年紀似乎還不小,難不成是大伯早年在外面歷練的時候……

  姜辰臉上表情逐漸變得精彩。

  震驚....狐疑....茫然。

  燭淵:「?」

  他站在門口,看著姜辰那不斷變化的眼神,莫名覺得有些不對。

  「他怎麼了?」

  姜昊從後面探出半個腦袋。

  正好看見姜辰那副如遭雷擊的表情,也是一愣。

  「辰哥?」

  「你臉色怎麼這麼奇怪?」

  姜辰沒有理他。

  他死死盯著燭淵。

  腦海中,「辰」的聲音再次響起。

  「別亂想了。」

  姜辰微微一怔。

  下一刻。

  辰繼續說道:

  「此人的修為遠在你之上,而且……他並非人族。」

  姜辰瞳孔微縮。

  不是人族?

  「其體內藏著一股極其古老的獸族血脈,具體是什麼,我暫時無法判斷,只能大概看出與龍族有關。」

  「因此,他與你大伯不可能存在血脈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