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殘破的原龍界中。
群山崩裂,大地浮空。
龍氣與魔氣交織在天地之間,到處都瀰漫著一股腐朽的氣息。
某處,一行人正被困在一座破碎龍陣前。
其中最為引人矚目的,當屬一位黑髮青年。
青年身形修長,眸光明亮而鋒利。
一身衣袍早已染血,卻傲立前方。
周身氣血如爐,隱約間竟有一股難以言說的霸烈氣機!
在他身旁,則有數位準帝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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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昭烈。
赤炎昭。
火元准帝。
玄川准帝。
寧河准帝。
寒朔准帝。
除此之外,還有以拓跋狩云為首的一眾晚輩。
原來,早在半年前,他們便已通過原龍界外圍節點,成功降臨到此處。
最初一切都還算順利。
所遇各處雖然殘破了些,但至少沒有太多危險。
可隨著一路深入,在快要接近龍島的時候,變故突生。
一群被魔氣侵染的龍族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這些龍族早已失去靈智。
鱗甲漆黑,眼眸猩紅。
體內龍氣與魔氣糾纏在一起,變得格外狂暴。
其中甚至還有不少准帝級的魔龍。
若只是如此,他們之中有身為半帝的赤炎昭坐鎮,倒也不是不能應對。
可麻煩的是那些魔化龍族並非散亂無章。
它們盤踞之地,恰好覆蓋著一座帝級大陣,在藉助大陣之力後,不但能彼此呼應,還能不斷汲取原龍界殘存龍氣,修補自身傷勢。
於是,這一拖,便是整整半年。
轟!
大陣之外。
姜昊一拳轟出。
拳光如烈日橫空,硬生生將一頭修為在大聖巔峰的魔龍砸得頭顱破碎。
可下一刻,大陣深處便湧出大量龍氣,迅速修復了魔龍傷勢。
姜昊眸光一凝。
「又恢復了。」
拓跋昭烈手持戰戟,逼退一頭准帝級的魔龍,沉聲道:「這座大陣太麻煩。」
「不破陣,殺多少次都沒用。」
赤炎昭周身神焰翻湧,語氣有些不耐煩。
「半年了。」
「這些東西像殺不完一樣。」
火元准帝抬手召出一片火海,將一群魔龍逼退。
「不是殺不完,是陣法在替它們續命。」
玄川准帝看向遠處那片被龍氣與魔氣遮掩,只能隱約看見輪廓的龍島,眉頭緊鎖。
「龍島就在後方,可若強行沖陣,一旦被那些魔龍圍住,晚輩們撐不住。」
拓跋狩雲站在後方,臉色有些發白。
他雖已是聖人王,但要想插手這種層次的戰鬥,還是太難了些,只能與其他晚輩一起,在幾位準帝撐開的防線中艱難抵禦餘波。
姜昊擦去嘴角血跡,眼中戰意熾盛。
「大陣能恢復,那就打到它恢復不過來!」
拓跋昭烈瞥了他一眼。
這小子雖只是大聖境,可這半年裡,硬是數次沖在最前。
每一次都被打得渾身是血,但很快又像沒事人一樣爬起來。
這種氣魄,倒不愧是「太微前輩」的後輩。
不過,拓跋昭烈還是開口道:「別莽。」
「你若再往前沖,一旦被多頭准帝級魔龍盯上,我未必來得及救你。」
他心裡還有一句話沒說。
若是你小子出現什麼三長兩短,我到時候可該怎麼向太微前輩交代。
姜昊咧嘴一笑。
「前輩放心。」
「我心裡有數。」
拓跋昭烈眼角一跳。
一般說自己心裡有數的人,往往最沒數。
嗯,尤其是這小子。
就在這時。
大陣深處傳來一聲龍吟。
吼——
緊接著,十頭准帝級別的魔龍從魔氣中飛出。
寧河准帝臉色微變。
「十頭一起動了。」
寒朔准帝:「看來它們也不打算繼續拖下去了。」
姜昊抬頭看向那十頭准帝級的魔龍,心中戰意瞬間攀升至極致。
然而,還不等他動身,拓跋昭烈便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站後面。」
姜昊皺眉。
「前輩,我可以……」
拓跋昭烈直接打斷。
「你可以個屁!」
「這是准帝級魔龍,還是十頭!」
姜昊:「……」
後方的拓跋狩雲聽見這話,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畢竟能看見「荒」吃癟的機會可不多見。
但很快,他又笑不出來了。
因為那十頭准帝級魔龍已經動了。
唰!唰!唰!
它們化作遮天黑影,朝眾人所在之地壓來。
拓跋昭烈一步踏出,戰戟橫空。
赤炎昭、火元准帝、玄川准帝、寧河准帝、寒朔准帝也同時出手。
大戰,一觸即發!
可就在雙方即將碰撞的剎那。
原龍界遺址深處的那座特殊空間之中。
燭淵目光死死盯著姜昊,呢喃道:「師尊的氣息.....怎麼可能?」
「難道,這是您留下的安排麼?」
當年,師尊突然消失。
他曾找遍天墟,無論是五方界群,還是許多早已荒廢的古地舊路,甚至是許多秘境遺蹟,都曾去過。
可無一例外,都沒有半點蹤跡,一如當初剛出現之時般,好似從來不曾存在於這個時代。
而如今,在歷經漫長歲月後,竟有一位帶著師尊氣息的人族小娃娃出現在這裡。
不,不光是師尊的氣息,甚至連血脈都極為相似。
這可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你們來此,究竟是為了什麼?」
燭淵思緒萬千,滿是疑惑。
但很快,他目光又落在那十頭准帝級的魔龍身上。
看著它們周身纏繞的魔氣,他眸光漸冷。
「身為龍族,卻連自身意志都守不住,反倒被魔氣侵蝕成這副模樣,當真丟盡龍族顏面!」
話音落下。
一道散發著耀眼神光的龍紋憑空出現在眼前。
原來,燭淵雖無法真正離開此地,可這原龍界本就有一部分規則與他相連。
只要他願意,便可借殘存龍脈,稍稍撥動一些東西。
下一刻。
他眸中金光閃爍。
一道念頭,悄無聲息沒入原龍界深處。
與此同時。
大陣前。
十頭准帝級魔龍已是壓至眾人身前。
拓跋昭烈戰戟橫空,硬生生擋住正面一頭魔龍。
赤炎昭周身赤焰翻湧,化作一道火海屏障。
火元准帝、玄川准帝、寧河准帝、寒朔准帝也各自出手,護住後方晚輩。
姜昊則緊盯著戰場,體內氣血翻湧,隨時準備找機會出手。
可就在雙方即將碰撞的瞬間。
赤炎昭忽然察覺到什麼,猛地抬頭,看向遠處虛空。
只見那裡,不知何時竟浮現出一道金色旋渦。
旋渦緩緩轉動。
其內龍氣純粹,不沾半分魔意。
與周圍腐朽混亂的氣息,形成鮮明對比。
赤炎昭瞳孔微縮。
「出口!」
眾人心神一震。
拓跋昭烈同樣看見了那道金色旋渦。
雖然不清楚這東西為何會突然出現,可他們被這座大陣拖了半年,如今十頭准帝級魔龍同時出手,若繼續硬拼,後方晚輩未必撐得住。
而如今,破局之法就擺在眼前,便沒有猶豫的道理。
赤炎昭喝道:
「先進去,別戀戰!」
話音落下。
幾位準帝同時爆發。
拓跋昭烈戰戟一震,將面前魔龍硬生生逼退。
赤炎昭雙掌推出,神焰化作火牆,橫隔在眾人與魔龍之間。
火元准帝緊隨其後,火焰大道升騰而起,幫其穩住火牆。
玄川准帝抬手一按,大地脈絡顯化,化作厚重壁壘。
寧河准帝揮袖成河,水光倒卷,暫時纏住這些魔龍的前爪。
寒朔准帝則一指點出,寒氣凝霜,凍結大片虛空。
姜昊抓住機會,回身一拳轟出。
拳光熾烈如日,將一群試圖撲來的大聖級魔龍轟殺!
「走!」
拓跋昭烈大喝。
眾人不再遲疑,齊齊朝那道金色旋渦飛去。
十頭准帝級魔龍見狀,頓時發出憤怒龍吟。
它們掙脫壓制,想要追趕。
可眾人已先一步沒入旋渦之中。
下一瞬。
金色旋渦猛地一震,隨即憑空消散。
這些准帝級魔龍撲了個空,只能在原地盤旋咆哮,無能狂怒。
.........
另一邊。
姜昊等人只覺眼前景象劇烈模糊。
無數龍紋從身邊飛速掠過。
片刻後。
腳下驟然一實。
眾人陸續落地。
等視線重新清晰時,他們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一片陌生天地。
大地斷裂,山嶽傾塌。
遠處有半截千丈高的巨柱斜插在地面,表面布滿歲月侵蝕的痕跡。
高空之上,烏雲密布。
一道道紫色雷霆在雲層間遊走,透著壓抑的氣息。
拓跋狩雲環顧四周,喉嚨動了動。
「這裡是……」
玄川准帝神色凝重。
「龍氣比外面純粹太多。」
寒朔准帝抬頭看向遠處,瞬間發現不少殘破的宮殿。
而在那些宮殿表面,都刻有古龍一族專屬的符號。
寧河准帝低聲道:
「難道……這便是龍島?」
此言一出。
眾人皆是心頭一震。
他們被困在外圍整整半年,始終無法接近的地方。
如今,竟然就這麼到了?
拓跋昭烈眉頭緊皺。
「有些不對。」
赤炎昭輕輕點頭。
「確實不對。」
「那道旋渦出現得太巧了。」
「而且它避開了魔龍,也避開了大陣攔截,直接將我們送到了這裡......」
火元准帝眸光微動,瞬間有了猜測。
「所以,是有人在暗中幫我們?」
玄川准帝掃視四周。
「很有可能。」
「否則單憑我們自己,絕不可能這麼輕易繞過那座大陣。」
姜昊低著頭,陷入思索中。
剛才穿過旋渦時,他隱約感覺到了一股極其古老的龍族意志。
那股意志沒有惡意。
甚至像是在主動引他們來此。
可問題是……原龍界已經殘破了漫長歲月。
還有誰能做到這一點?
就在這時,站在拓跋昭烈身後的拓跋狩雲忽然抬頭,看向烏雲密布的天穹,半開玩笑道:
「總不可能是龍神顯靈吧?」
話音剛落。
拓跋昭烈便白了他一眼。
「你少胡說。」
「龍神之說,不早就知道是假的了嗎?」
「當初擊碎龍島,毀掉原龍界的,不就是那所謂龍神?」
「他若真還在,怕是早就先弄死我們了,還會幫忙?」
拓跋狩雲無奈攤手。
「父親大人,我就隨口一說。」
「這不是氣氛太緊張了麼。」
拓跋昭烈冷哼一聲。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胡說。」
赤炎昭沒有理會父子二人的拌嘴。
他眯眼看著周圍景象,沉聲道:
「不管是誰幫了我們,對方既然將我們送到這裡,便說明這裡一定有他想讓我們看到的東西。」
姜昊點頭。
「繼續往前。」
「既然來了,總要弄清楚。」
拓跋昭烈:「你倒是不怕。」
姜昊笑了笑。
「怕也沒用。」
「況且,對方若真想害我們,剛才沒必要救我們。」
赤炎昭面露讚許。
「說得不錯。」
「先探查四周。」
「晚輩居中,我等分散護衛。」
「這裡雖暫時沒有魔氣侵蝕,但既是古龍一族核心所在,未必就沒有別的危險。」
眾人很快重新整隊。
赤炎昭走在最前面。
拓跋昭烈與火元准帝一左一右。
玄川准帝、寧河准帝、寒朔准帝護住後方。
姜昊則走在隊伍中央偏前的位置,目光時不時打量四周。
與此同時。
在他們看不見的特殊空間中。
燭淵正靜靜注視著一切。
更準確來說,是注視著姜昊。
「修為明明不過大聖境四重,卻能在一擊之間,碾殺大聖巔峰的魔化生靈。」
「面對準帝級魔龍,也不曾退避,反而仍有搏殺之意。」
「這小娃娃,倒是了不得。」
這等妖孽,哪怕放在他當年所處的時代,也絕不多見。
甚至單論大聖境時的鋒芒,或許比司空照師兄當年還要誇張幾分。
畢竟司空照師兄更擅長的是空間之道,於細微處見天地,於方寸間改虛空。
而眼前這名黑髮少年,卻更像是一輪初升烈日。
明明境界尚未真正登臨高處,卻已隱隱有了橫推同境、越境爭鋒的氣魄。
這個發現讓燭淵心中的好奇越來越重。
不過,他並沒有著急聯繫對方。
只因現在的燭淵,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剛剛化形,對什麼都好奇的小龍。
漫長歲月,足以磨去許多天真。
也足以讓他明白,有些事情不能只憑一縷氣息便輕易下定論。
更何況,相似不代表真實。
漫長歲月里,他見過太多偽裝,也見過太多陷阱。
萬一,這是有人故意引他現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