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照心神一震，差點沒繃住表情。
剛出生就是大聖？
這是什麼怪物？
他修行至今，能踏入聖人王三重，已經算得上極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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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道盟年輕一輩，也足以稱一句天資不凡。
可眼前這小傢伙倒好。
剛從殼裡爬出來，就能達到凌駕於自己之上的修為境界，實在是太過誇張。
想到這些，司空照看著那條淡金小龍，心情瞬間變得複雜無比。
若這小傢伙真拜入師尊門下。
那自己這個師兄，壓力好像有點大。
吞海至尊也忍不住嘖了一聲。
「剛出世便有大聖氣息。」
「老龍，你古龍一族這次是真撿到寶了。」
蒼辰至尊瞥了他一眼。
「什麼叫撿到寶？」
「這是我古龍一族的祖龍遺卵，本就該有這等氣象。」
嘴上雖然這麼說，可眼底笑意怎麼也壓不住。
青曜至尊望著那條小龍，也點了點頭。
「血脈純淨，根基極穩。」
「只要不出意外，將來成就不可限量。」
那條淡金小龍懸在血池上方。
它剛剛出世，對外界的一切似乎還有些陌生。
可很快，它的目光便越過蒼辰至尊等人，落在了姜道玄身上。
龍瞳微微一亮。
下一刻。
它竟朝姜道玄飛了過來。
姜道玄看著這一幕，倒也沒有阻止。
小龍飛得並不穩。
它才剛剛破殼，對這具身體顯然還不太熟悉。
因此，是一路搖搖晃晃，好不容易飛到姜道玄面前。
司空照下意識退了半步。
倒不是害怕。
單純是這小傢伙身上的血脈氣息太強，壓得他這位聖人王都有些受不了。
姜道玄抬眸看著它。
淡金小龍也睜著一雙龍瞳看著姜道玄。
一人一龍對視片刻。
下一瞬。
小龍忽然往前一撲，直接落在姜道玄肩頭。
旋即用龍角輕輕蹭了蹭姜道玄的臉頰。
這一幕落在眾人眼中，瞬間讓整個現場都安靜了下來。
蒼辰至尊怔住了。
青曜至尊也怔住了。
吞海至尊更是眼角微抽。
他想過祖龍遺卵會親近太微道友。
畢竟當初是太微道友出手，將它從沉寂中喚醒。
可誰也沒想到，它剛一出世，竟會親近到這個地步。
這哪裡像是面對一位外族大帝？
分明像是幼獸看見了最信任的人。
而這時。
淡金小龍蹭完後，又用尾巴輕輕纏住姜道玄的肩側，像怕自己掉下去。
姜道玄看著這一幕，念頭微動，瞬間便想清楚了原因。
當初為了喚醒祖龍遺卵，他曾深入對方真靈深處。
那時，以時空之力接引沉寂龍魂。
也正是在那個過程中，留下了屬於自己的氣息烙印。
之後這三年，祖龍遺卵雖然沒有破殼，卻一直在沉睡中感應那道氣息。
時間久了，自然便會親近。
只是這親近的程度……
姜道玄神色難得有些古怪。
這小傢伙，該不會把他當成了某種意義上的父親吧？
念頭剛落。
淡金小龍又往他頸側蹭了蹭。
那副依賴模樣，讓姜道玄沉默了一瞬。
蒼辰至尊原本還滿臉欣喜。
可看著看著，他臉上的笑意忽然僵住了。
不對。
這情況怎麼好像有點不對？
這可是他們古龍一族盼了無數年的祖龍遺卵。
是他們好不容易孵出來的崽。
怎麼剛一出世，就往太微道友身上貼？
而且貼得還這麼自然。
這一刻，蒼辰至尊心中忽然生出一種說不出的微妙感。
就像是自家龍崽剛出生，自己還沒來得及抱一下，便先撲進了別人懷裡。
之後，他忍不住看向姜道玄。
姜道玄察覺到他的目光，平靜道：
「蒼辰道友為何如此看我？」
蒼辰至尊嘴角動了動。
他很想說一句：
太微道友，你是不是把我族的祖龍遺卵拐走了？
可話到嘴邊，又覺得這話實在說不出口。
畢竟當初請太微道友出手的人是他。
方才求太微道友收徒的人也是他。
如今小龍主動親近太微道友，按理說正是好事。
可問題是……這也太親近了。
吞海至尊在旁邊看了半晌，終於忍不住笑出聲：「老龍，你剛才還擔心它不肯拜師。」
「現在看來，倒是你想多了。」
蒼辰至尊臉色一黑。
「閉嘴。」
吞海至尊淡淡道：
「本尊只是說實話。」
蒼辰至尊額角微跳。
這句話怎麼聽怎麼刺耳。
青曜至尊看著姜道玄肩頭的小龍，眼中也浮現出幾分笑意。
「祖龍血脈天生敏銳。」
「它既然一出世便親近太微道友，說明它認得太微道友的氣息。」
「這份緣法，倒是比我們想的還深。」
蒼辰至尊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可明白歸明白。
看著小龍扒在太微道友肩頭不肯下來，他還是覺得心裡有點堵。
就在這時。
姜道玄用指尖輕輕碰了下小龍的額頭。
小龍非但沒有躲，反而微微眯起龍瞳，表現得很舒服。
下一刻。
它額間那道祖龍紋亮了一下。
一股親近的情緒順著真靈傳了過來。
姜道玄沉默了一瞬。
旋即輕聲道：
「倒是個聰明的小傢伙。」
小龍似乎聽懂了這句話，尾巴輕輕晃了一下。
司空照看著這一幕，忽然有些感慨。
剛出世便是大聖境。
身負祖龍血脈。
還一出生便得師尊認可。
這小師弟的起點，未免高得有些嚇人。
蒼辰至尊終於忍不住開口：
「太微道友。」
姜道玄看向他。
蒼辰至尊輕咳一聲。
「它如今才剛出世，對外界還不熟悉。」
「親近道友，自然是好事。」
「只是……它會不會有些太黏道友了？」
吞海至尊嘴角動了動，似乎想笑。
但看到蒼辰至尊那張越來越黑的臉，又硬生生忍住了。
青曜至尊倒是穩重些，只是眼底也多了幾分笑意。
姜道玄看了一眼肩頭的小龍。
小龍似乎也察覺到蒼辰至尊的目光，慢吞吞轉過頭。
它盯著蒼辰至尊看了幾息。
隨後，尾巴又往姜道玄肩側纏緊了一點。
蒼辰至尊：「……」
這一下，連青曜至尊都繃不住了。
吞海至尊忍不住笑出聲：「老龍。」
「本尊覺得，它好像聽懂了。」
蒼辰至尊神色一僵。
但想到如今的情況，還是耐著性子，讓自己語氣儘量溫和些。
「小傢伙。」
「這裡是我族祖地。」
「你身負祖龍血脈，乃是我古龍一族等了無數年的希望，如今，既已出世，便先看一看這片祖地。」
「也看一看……這些等了你許多年的族人。」
淡金小龍眨了眨眼，似在理解這句話。
蒼辰至尊見它終於看向自己，心中剛鬆一口氣，便緩緩伸出手，想要讓它靠近一些。
然而，手剛伸到一半，便見小龍把腦袋往姜道玄頸側一埋，只露出半截尾巴晃了晃。
那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不去。
蒼辰至尊的手停在半空。
現場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司空照低著頭，肩膀都快憋抖了。
他忽然覺得這位還未正式拜師的小師弟，似乎比想像中更有脾氣。
姜道玄抬手，輕點小龍額頭。
「去。」
小龍抬起頭，看了姜道玄一眼。
那雙金色的龍瞳中，竟透出幾分不情願。
不過，它還是聽話鬆開尾巴，從姜道玄肩上飛了起來。
蒼辰至尊見狀，臉色總算緩和了些。
可還沒等他伸手，小龍便只是繞著他飛了一圈，隨後又飛回姜道玄肩頭。
動作之快，就像是單純為了完成了任務。
蒼辰至尊眼角微微一跳。
「這就算認過了？」
姜道玄神色平靜。
「至少它去了。」
蒼辰至尊一時無言。
吞海至尊調侃道：
「老龍，本尊勸你知足。」
「它至少還願意繞你一圈。」
蒼辰至尊猛地看向他。
「吞海，你今日話很多。」
吞海至尊看向別處。
「本尊只是替你高興。」
蒼辰至尊差點被氣笑。
青曜至尊見狀，開口解圍：
「它剛剛出世，真靈還很稚嫩。」
「對太微道友親近，應當是因為喚醒時留下的真靈氣息。」
「等過些時日，熟悉了族中氣息，自然會好些。」
蒼辰至尊聽到這話，臉色才好看了幾分。
之後，他重新看向姜道玄。
「太微道友，這收徒一事，不知......？」
姜道玄微微頷首。
旋即朝肩上的小龍說道：
「既然你願意跟著我，日後便算我門下記名弟子。」
小龍聽著「跟著我」三個字，龍瞳明顯亮了一下。
它輕輕叫了一聲，滿是喜悅。
但很快，就聽姜道玄的聲音再次響起：
「不過你還太小，暫且留在古龍祖地打磨根基，待你能化形，能聽懂道理，再來我身邊修行。」
小龍原本還晃著尾巴。
聽到這句話，動作頓時停住。
它抬頭看著姜道玄，龍瞳里明顯多了幾分茫然，似是不明白為什麼不能現在就跟著走。
而蒼辰至尊則是心中微松。
這句話正合他意。
畢竟祖龍遺卵剛剛出世，確實還需要留在古龍祖地，由族中以祖龍池繼續溫養血脈。
若立刻跟太微道友離開，他還真捨不得。
可小龍卻明顯不太願意。
它又蹭了蹭姜道玄的臉頰，發出一聲很輕的叫聲。
姜道玄輕聲道：「修行不是黏著人。」
「你若想日後跟我走，便先學會控制自己的力量。」
小龍瞬間安靜下來。
它盯著姜道玄看了好一會兒。
最終，輕輕點頭，好像是在說：「我明白了。」
姜道玄微微頷首。
旋即抬手一揮。
一縷時空之力落在小龍額間，化作一道白色的圓輪印記。
蒼辰至尊有些意外。
「太微道友，你這是？」
姜道玄輕聲道：「一道護身印。」
「若它遇到生死危機，我會有所感應。」
蒼辰至尊心中大定。
此後，有太微大帝這道護身印在，誰敢輕易動這條小龍？
除非對方真想同時得罪古龍一族與太微大帝。
想到這裡，他拱手道：
「多謝。」
這一次，他沒有再客套。
對方已然落下護身印，便說明此事已經定下。
祖龍遺卵，從今日起，便是太微大帝的記名弟子。
青曜至尊不禁發出感慨：
「剛出世便拜入太微道友門下。」
「這小傢伙的命數，倒真是驚人。」
吞海至尊也點了點頭。
「古龍一族這次，怕是要出一條不得了的真龍了。」
蒼辰至尊終於露出笑意。
這一次，他沒有反駁。
因為這話，他愛聽。
姜道玄看著肩頭的小龍，思索片刻，道：
「它可有名字？」
蒼辰至尊一怔。
「尚未取名。」
按古龍一族規矩，祖龍遺卵出世後，名字本該由族中幾位老祖共同商議。
可如今，它既已拜入太微道友門下，那這個名字，便該由師尊來取。
念及於此，蒼辰至尊開口道：
「太微道友若願意，便由你賜名。」
姜道玄陷入沉思。
關於小龍的名字，肯定不能太輕，否則會壓不住祖龍血脈。
但也不適合太滿。
片刻後。
他似是想到什麼，嘴角微微揚起，笑著說道：
「便叫燭淵吧。」
蒼辰至尊神色微動。
「燭淵？」
姜道玄輕輕點頭。
「燭者，照幽明。」
「淵者，藏根本。」
「它自沉寂中醒來，身負祖龍遺脈，日後若能真正走遠，自可照見天地深處。」
「這個名字，合它。」
話音落下。
小龍額間的祖龍紋忽然亮起。
血池中的龍氣隨之翻湧。
一道道暗金色氣流升騰而上，繞著它緩緩盤旋。
之後。
小龍抬起腦袋，發出一聲稚嫩龍吟，令整個現場都微微一震！
蒼辰至尊面露喜色。
「祖龍紋有感......它認可了。」
吞海至尊看著這一幕，忍不住點頭：
「燭淵，這名字倒是有幾分祖龍氣象。」
青曜至尊也點頭：「照幽明，藏根本。」
「太微道友這個名字，確實壓得住它的血脈。」
小龍似乎很喜歡這個名字。
它用腦袋輕輕蹭了蹭姜道玄的手指，尾巴在他肩側晃了兩下。
姜道玄：「燭淵。」
小龍立刻抬頭看向他。
姜道玄輕聲道：「從今日起，你便為我門下記名弟子。」
「待你能化形，能明事理，再正式行拜師禮。」
燭淵輕輕叫了一聲，算是回應。
蒼辰至尊臉上不自覺浮現出一抹笑意。
祖龍遺卵順利出世。
又拜入太微道友門下。
日後，哪怕自己戰死在異域大劫之中，古龍一族也會長存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