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煉化的收穫確實要比原先預想的還要多上不少。
之前,他雖一舉證道,踏入帝境,可終究還是稍稍倉促了些。
並非根基不夠。
恰恰相反。
正因根基太深,底蘊太厚,反而在證道的那一刻,受限於時間,沒能將一身積累盡數化開。
而後,上一任天墟意志留下的那枚本源石珠,恰好補上這一環。
對尋常帝者而言,此物最大的作用,是穩固帝境,洗鍊帝軀,夯實道基。
可到了姜道玄這裡,卻遠不止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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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的底蘊,本就遠遠超出了初入帝境該有的層次。
於是,在那場本源洗禮之下,原本沉在體內深處,尚未化開的積累,被牽引而出,融入四肢百骸,匯入帝道本源之中。
最終達到1+1大於3的效果。
而在洗禮結束後,姜道玄順利抵達大帝境五重巔峰。
之後,又因為帝血反哺所有族人,使族人修為暴漲,從而形成連鎖反應,觸發「全族總和」效果,讓自己破入大帝境六重。
感受著體內的磅礴偉力。
姜道玄輕輕點頭,呢喃道:
「如此一來……若再回到億年前,想來總該有幾分自保之力了。」
若是這句話傳到外界,只怕足以讓無數人大罵「凡爾賽」。
大帝境六重。
即便是放在一億年前,那個諸帝並存的黃金時代,那都是俯瞰諸天的存在。
尤其是落在姜道玄這樣的人身上。
莫說自保。
便是橫著走,恐怕都未必有人攔得住。
這「自保」二字,當真過於委婉了些。
之後,姜道玄收起思緒,緩緩抬起頭。
那雙深邃的眸子,好似穿透無窮時空,落向某個極遙遠之地。
「陳兄,咱們之間,也該算算帳了。」
說實話,他也並非是那種睚眥必報的人....吧?
若換作尋常事情,過去也就過去了。
可偏偏一想到陳清照當初仗著修為高,帝兵強,把自己壓著揍時那副頗為得意的樣子。
他就覺得,自己若是不去走一趟,念頭實在有些不太通達。
嗯。
不是記仇。
只是念頭不通。
僅此而已。
想到這裡,姜道玄也不再耽擱,當即伸出手指,對著前方虛空輕輕一點。
嗡——
剎那間。
時空之力發動,令周遭空間同時扭曲、摺疊、坍縮!
那等景象,就好似無數重天地在這一指之下,被強行擰到一起!
下一刻。
姜道玄身影微晃,瞬間消失在道衍大世界中。
..........
歸墟之地。
姜道玄身影緩緩浮現。
他看著四周的蒼涼景象,心中有些感慨。
若換作之前,想要來回穿梭歸墟哪有這麼簡單?
要麼藉助陳清照的力量,要麼藉助永恆道標。
而如今,隨著證道大帝,再想穿梭歸墟,只需一念之間。
不過,這並不意味著永恆道標沒了用處。
只因姜道玄雖能隨意穿梭歸墟,卻無法在歸墟與歸墟之外,架起一條長久運轉的傳送通道。
歸墟外圍,殘留著太多東西。
在那些東西的侵蝕下,通道即便生成,也會在極短時間內崩碎。
所以,若想讓族人們前往歸墟之外歷練,那還是只能依靠永恆道標。
「陳兄,便讓我看看,你如今在何處。」
姜道玄緩緩閉上雙眼。
一縷縷玄奧無比的偉力自周身瀰漫而出,席捲星空。
他在感知。
感知夢界的坐標。
然而,數息過去。
姜道玄卻遲遲沒有睜眼。
因為在他的感知中,夢界竟像是消失了一般。
沒有半點氣機。
甚至連規則之力散發的波動,也被遮掩得乾乾淨淨。
姜道玄眉頭微挑。
「還躲起來了麼?」
「陳兄,這可不太像你的性子啊。」
他面露笑意,只覺稀奇萬分。
與此同時。
夢界深處。
陳清照正盤坐於高台之上。
身前神輝流轉,萬千泡影沉浮不定,映照出一幕幕模糊而扭曲的畫面。
他本來神色如常。
可就在某一刻。
眉頭忽然微微一皺。
「嗯?」
他瞬間察覺出,有人在窺探夢界。
「這股氣息.....是通天道友!」
「他竟然這麼快就來了?」
陳清照身軀一顫,心中不由一陣慶幸。
還好自己前些時日便覺得不太對勁,提早把夢界藏了一手。
否則,以對方今日這副架勢,一旦突然摸上門來,自己怕是連關門的時間都沒有。
想到這裡,他輕輕吐出一口氣,本能放鬆了幾分。
可下一刻。
陳清照臉色一僵。
他忽然感覺到,在夢界之外,竟有一縷縷極為特殊的規則之力在顯化。
似有似無,無處不在。
「時空之力?」
「遭了!」
陳清照臉色以肉眼可見速度變黑起來。
.........
另一邊。
姜道玄輕聲笑道:
「陳兄難道忘了,我所修的,是什麼道麼?」
夢界藏得再深又如何?
他是以時空證道的大帝。
而時空一道,最不講道理的地方就在於,凡是存在過的,便必定在時空中留下痕跡。
除非陳清照能將整個夢界,自過去、現在、未來,一併抹去。
否則,只要夢界曾經存在過,那姜道玄就能將其挖出來。
念頭閃過間。
嗡——
姜道玄周身盪起陣陣時空漣漪。
在時空大道的影響下,虛空開始扭曲,破碎古星的殘影開始倒流,就連一段段早已散去的過往痕跡,也被一點點自時空深處重新「撈」了出來。
姜道玄靜靜感知著那些微不可察的痕跡,神識沿著時空長河一路延伸。
片刻後。
他忽然睜開雙眼。
「找到了。」
說罷,姜道玄一步踏出。
轟!
前方虛空,驟然炸開!
僅是瞬息間,姜道玄便以一種粗暴無比的姿態,強行闖入夢界之中!
............
夢界深處。
陳清照心有所感,剛抬起頭的瞬間,只見一道熟悉的白衣身影已是出現在眼前。
衣袂輕揚,神色平靜。
不是姜道玄,又能是誰?
一時間。
兩人四目相對。
空氣,忽然安靜得有些過分。
陳清照沉默了。
他剛剛還在心中慶幸「還好提前藏起來了」。
結果轉眼之間,就被當場堵門。
場面之尷尬,簡直足以讓人腳趾摳出一座新夢界。
數息後。
眼見姜道玄遲遲沒有開口,陳清照輕咳一聲,臉上硬擠出一抹還算自然的笑。
「咳……」
「通.....太微道友,好巧啊。」
既已證道太微大帝之位,便不再合適以通天之名相稱。
姜道玄看著他,忍不住笑道:
「是挺巧。」
「我剛說陳兄藏得挺深,下一刻,便見著人了。」
陳清照:「……」
這一刻,饒是以陳清照的臉皮,都不免有些發熱。
不過他終究不是尋常人物。
短短片刻,便穩住神色,並迅速轉移話題:
「咳,不管怎麼說,還是要恭喜太微道友。」
「證道成帝,執掌無上之位,從今往後,諸天萬界,只怕又要多出一段傳說了。」
說著,他又補了幾句:
「尤其是太微道友你這證道之勢,古今罕見,縱觀諸帝歲月,也稱得上一句驚艷絕倫。」
沒辦法。
眼下這局面,先把人哄高興了,總歸不是什麼壞事。
姜道玄聞言,只是輕輕點頭:「陳兄過譽了。」
「不過是僥倖先行一步罷了。」
「至於太微二字,既已落在我身上,自然也該擔得起才是。」
說到這裡,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不過,我這心裡,倒一直還有個遺憾......」
陳清照心中一緊,頓感不妙。
他硬著頭皮問了一句:「什麼遺憾?」
姜道玄「和善」笑道:「也不是什麼大事。」
「就是在一千萬年前,我還技不如人時,曾被某人結結實實揍過一頓。」
話落瞬間。
陳清照臉上的表情驟然凝固。
他哪裡還不明白,對方這是在點誰。
什麼叫技不如人?
說得輕巧。
可反過來不就是在說,當年有人仗著境界高,帝兵強,以大欺小?
想到這裡,陳清照只覺得一陣頭皮發麻。
「那什麼,往事如煙,往事如煙。」
「當年那情況,多少也算是局勢所迫,況且你我之間,其實也算不打不相識,再說了,如今你都已證道成帝,這等小事,又何必......」
然而,還不等他說完。
姜道玄便已抬手,打斷了他。
「直說了吧。」
「我今日過來,就是為了打你一頓。」
此言一出。
陳清照瞬間繃不住了。
「不是,你都成大帝了,至於嗎?!」
誰能想到,這人證道成帝之後的第一件事,竟是跨越歸墟,專程跑到夢界來算舊帳?
並且還算得這麼理直氣壯,坦坦蕩蕩,絲毫不帶掩飾!
姜道玄瞥了他一眼,故作感慨道:「是啊。」
「至於嗎?」
「某人都已經是大帝了,不也照樣對一個準帝下手?」
陳清照:「……」
他再次語塞。
正所謂那時候打得有多順手,現在就有多心虛。
甚至於陳清照忍不住想到,若是可以,他真想回到過去,然後狠狠抽自己一巴掌。
你說你沒事招惹他幹什麼?
如今好了。
債主上門了。
而且還是在自己虛弱的情況下,帶著大帝境的修為親自上門。
這誰頂得住啊?!
總之,當事人非常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