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北，摩根史坦利大中華區總部。
會議室里坐滿了高級合伙人。
主角還是大衛·科魯斯，可這回的氣氛跟上次完全是兩碼事。
上次他坐這兒，是因為林歡擅自動了帳面資金。
今天呢，大屏幕上直接掛著紐約總部連夜發來的加急郵件。
主位上的高管把雷射筆往桌上一扔，懶得繞彎子："情況都看到了。這個LH科技的CEO，昨晚上了蘋果發布會的台，講了一分鐘。David，你跟進的項目，你來說說，這創始人到底什麼來頭？"
大衛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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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見他，是市場部的同事跟我匯報，說有個軟體特別猛，剛一發售就吃下了很大一塊市場份額。"
"我自己下去深度體驗了一下。確實，市面上找不出第二個能跟它打的，連沾邊都算不上。所以我連夜去了京南。"
"說來還有點好笑。那會兒我還是托人找關係才打聽到，這人是還是個大一新生，高中剛畢業那種。放到今天，歲數都不滿20。"
會議室里嗡地一下議論開了。
這些高管知道創始人年輕，但沒人知道，最早搞出電商管家的就是林歡。
當時大衛只跟頂頭上司提過一嘴，項目最後沒落地，所以大部分人都被蒙在鼓裡。
大衛接著講："後來見了面，發現這年輕人主意很正，而且特別抗拒跟資本沾邊，這事就暫時擱置了下來。"
"再往後，我跟金誠創投、紅杉搶美團王興那個案子，從金誠那邊聽到風聲，說林歡有意向融資。我二話沒說，又帶人殺回他公司。"
"我不知道他兩次創業的賽道怎麼跳得這麼開，但我信這個人。商業判斷上講，紅杉的沈鵬飛敢投王興，我就敢投林歡。"
他掃了一眼眾人："後面的大家都知道了。市場份額拿到手，月流水快摸到一個億，團購這條線他一直領跑。但有件事我確實不知道，他手裡居然還壓著遊戲產業。盡調的時候這塊資產藏得死死的。"
幾個高管互相看了看，低聲嘀咕了一陣。
主位上的高管擺擺手，把議論壓下去："David，你知不知情不重要。總部的要求就一條，不惜代價，跟他談成獨家戰略合作。必須搶在那些風投和遊戲大廠前頭，把兩款遊戲的代理髮售權攥在手裡。"
大衛眉頭擰起來，面露難色："怕是不容易。這人我了解，防備心重得很。想讓他把發售權交出來，我看不到什麼現實的路。"
一個高管點了點頭："你說的在理。不過總部的意思很清楚，人必須去。先核實，再爭取。我們是他唯一的投資方，這層關係總歸用得上。"
"說到底，我們要的就是一句話：他要是融資，只能選我們。他現在能做出這種產品，往後只會更有潛力。"
"明白，我這就去安排。"大衛合上筆記本。
會開完了。從頭到尾，沒人再提林歡動用帳面資金那次風險提示。
這天中午，聚優匯網絡平台總部。
俞明軒趕在飯點才到公司。
昨晚他熬夜看完整場蘋果發布會，看到林歡出場那一下，是真替自家CEO高興。
剛出電梯走到公司門口，他眉頭就皺起來了。
前台被圍得水泄不通，烏泱泱一屋子人，個個西裝革履，手裡夾著公文包。
前台小姑娘快被磨沒脾氣了，翻來覆去就那幾句話："各位，林總真不在。而且見林總要提前預約，你們這麼擠在這兒，真的沒有任何用……"
怎麼說都不走。
小姑娘正焦頭爛額，一抬頭看見俞明軒進門，眼睛唰地亮了，像找到了主心骨，小跑著迎上來："俞總，您可算來了！這些人非要點名見林總，我解釋了一上午，嘴皮子都磨破了，一個聽的都沒有。"
俞明軒看著這群人，心裡大概有了數。
八成是衝著昨天發布會來的，主動上門談合作談投資。
這事躲不掉，早晚的事。
他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昨晚的事，今天中午人就堵上門了。
資本的商業嗅覺和執行力，從這裡就能看出有多嚇人。
說白了，這就是一群高端銷售。
跟談戀愛一個道理，你努力了，去表白了，成功率好歹有一半；
縮在後面不敢動，那就永遠是零。
他們也清楚這一趟八成沒結果，但照樣來，道理就在這兒。
這時候大廳里的人也注意到前台的動靜。
再看俞明軒這身打扮、這應對的架勢，一看就是高層。
所有人立刻掉轉方向，呼啦一下朝他涌過來。
"俞總您好，我是紅杉資本中國的……"
"俞總，我代表IDG創投，想引薦一下林總……"
"我是經緯創投的投資總監，林總昨晚演示的那個項目，我們帶著十足的誠意想聊聊……"
名片雨點一樣往他手裡塞，七嘴八舌，亂成一鍋粥。
俞明軒煩得不行，抬手把所有人打斷："行了行了，這樣，都跟我來會議室。"
把投資人領進公司最大的會議室，他站在長桌前，一點客套沒有：
"第一，林總人在國外，不在這兒。"
"第二，你們什麼要求、什麼想法、來幹什麼，想清楚。商業計劃書和投資意向準備好，資料留下。等林總回來，我一份不少拿給他看。"
底下這群投資人對視一眼，紛紛點頭。
名片和連夜趕出來的計劃書整整齊齊擺上桌，這才轉身走人。
而這時候，遠在美利堅的林歡，還不知道自己台上那一分鐘，已經掀起了多大的連鎖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