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月後，秋季的風拂過山川湖海，掠過田野與城池，吹落琉璃神社中常開不敗的櫻花。
花瓣在日光中打著旋，落在參道與巫女們的肩頭髮頂，在她們的清脆笑聲中，又被風卷落。
「瞳子，一年多了，你現在已經有了大巫女的實力，什麼時候申請提前結業呀。」
「我還要許多的東西沒有學到，就比如新來的鬼道術法，就足夠我再學一兩年了。」
不知不覺，已經成為年級翹楚的瞳子，微笑地看著發問的紅葉，一旁的牡丹手指卷著自己鬢角的髮絲，嘆了口氣。
「真羨慕你，我們想要成為大巫女，恐怕還要一兩年。」
放在外面，對比大巫女的日輪天象，可是死神副隊長級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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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不滿十二歲的年齡，就抵達尋常天才的天花板，已經是凡爾賽的發言了。
但周圍的小巫女們，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
作為琉璃神社的嫡系，東國的黃埔，她們有著諸多的資源供應，大巫女不過是畢業的起步。
本就天賦異稟的瞳子，在不少人看來，結業前就能擁有第四境執殿巫女的實力。
至於能不能擁有相應的權柄地位，則需要更多的功績。
畢竟，現在登記在冊的第四境，整個東國加起來超過了百人，第三境不下於兩千人。
第四境的化神天尊，不再像以前一樣，直接便能身居高位，頂多比第三境更具競爭力。
「我不過是先行了一步。」
瞳子笑顏如花，眉眼間漾著光，語氣里沒有半分得意，落落大方地補了一句，「你們早晚也能追上來的。」
小巫女們一個個眼眸都亮晶晶的，驕傲地挺了挺小胸部。
紅葉眼珠子骨碌一轉，壓低聲音道，「我倒是聽說了一條捷徑，就看你們想不想了。」
「嗯？」
瞳子纖細的眉毛微微挑起。
「翠子大人說，我們正統巫女的修行，就是一步一個腳印，紅葉，你可別動什麼歪心思。」
「我又不是笨蛋，怎麼會做那種事。」紅葉「嘿嘿」地笑了一聲，眼角彎彎，半點也不心虛。
她迎著周圍寫滿好奇的小臉，招了招手，「大家跟我來。」
小巫女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還是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一個接一個地跟了上去。
幾道小小的身影繞過迴廊，穿過被日光照得暖洋洋的灌木叢，最後在庭院深處平日裡躲貓貓才會去的假山旁蹲了下來。
陽光從假山上方斜斜地漏下來，在石面上切出明暗的分界。
大家圍成一圈，膝蓋碰著膝蓋，八雙萌萌的大眼睛齊刷刷地望向紅葉，目光里寫滿了「快說快說」的期待。
紅葉四下張望了一圈，確認沒有大人在附近，這才湊近了些，「據說只要成為了神主大人的神侍巫女，就能飛速變強。」
「誒？」
大家先是一愣，緊接著大多數人的臉頰都騰地紅了起來。
要知道，她們可是生活在十二歲就能出嫁的前戰國時代，要不是碰上了東國一統，有些大一點的巫女，已經出嫁了。
一片安靜中，一個單純的小巫女舉起手來，袖口順著白嫩的手腕滑落，聲音脆生生的，像剛摘下來的青果。
「紅葉，我們大家不都是神主大人的巫女麼？」
「神侍巫女又是什麼呀？」
「問得好。」
紅葉豎起了大拇指，露出純白的笑容，「我也不知道哦。」
瞳子瞧著傻乎乎的紅葉，又看了看身邊一臉茫然、還有似懂非懂、以及突然紅了臉的同伴們，她抿了抿唇，輕聲道。
「不明白的問題，就要去問老師們哦。」
有人回道，「這個問題不應該去問老師們，會挨罵的。」
牡丹雙手撐著下巴，歪了歪頭，疑惑道，「為什麼呀？」
「……你把耳朵靠過來。」
經過一番「科普」，假山響起一聲聲「誒誒誒誒」的叫聲。
瞳子用雙手遮蓋紅撲撲的臉蛋，小嘴羞澀地喊道，「這、這、這怎麼能被允許呢？！」
「嘻嘻。」紅葉湊了過來，眸子閃亮，像是藏了兩顆小星星，蠱惑道，「那可是神主大人耶，瞳子難道不想嗎？」
「我，我…」瞳子的臉幾乎要冒煙了，她一把捂住耳朵，慌亂地轉身就跑，繞過假山口時，一頭扎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里。
「啊，是神主大人！」
從假山那邊探出頭的紅葉看到已經抱起瞳子、看似來抓包的犬夜叉，大叫一聲。
「大家快跑呀！」
她腳踩瞬步，眨眼便沒了影，牡丹遁到地下消失無蹤。
其餘人各有各的本事。
幾秒鐘的功夫，她們走得乾乾淨淨，只留下緊張到說不出話，將眼睛閉上裝昏的瞳子。
「聽說昏過去的人會舉手手哦。」犬夜叉瞧著懷裡身體微顫的瞳子，笑眯眯地說道。
他從真央靈術院「放假」後，先是回了羅生京，與結羅、菖蒲等女妖怪溫存了幾日。
待到從軟玉溫香中脫身出來，才回到神社，就發現了一幫躲在假山後頭開小會的小巫女。
本著閒著也是閒著，犬夜叉就想去嚇唬她們，結果走到假山口時，瞳子就「自投羅網」了。
聽到話語，秉著對犬夜叉的信任，瞳子下意識地舉起了手。
舉到一半，她猛地回過神：等等……睡著的人怎麼會舉手？
『我到底幹了什麼傻事！瞳子，你這個笨蛋！』
犬夜叉忍不住笑出聲來。
瞳子睜開眼睛，先前那點緊張已被羞惱衝散了大半，臉頰鼓得像只生氣的河豚，「神主大人，騙人是不對的！」
「裝睡的人也不對哦。」
「這，我……」
瞳子一下子泄了氣，支支吾吾地說不出完整的話，眼眶裡漸漸蓄起一層濕淥淥的光，「神主大人……欺負人。」
「等等，別哭，戈薇——」
「犬夜叉！！！」
「……」
『我就知道。』
犬夜叉心裡嘆了一口氣。
他的犬耳抖了抖，就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下一刻，懷裡掉著小珍珠、被大喊嚇住的瞳子，就被戈薇一把奪過抱在了懷裡。
「瞳子不哭，沒事了。」
戈薇剛察覺犬夜叉回來，本是一路小跑著來迎他的。
結果還沒到跟前，就撞見了這齣「欺負小孩」的現場。
她先是狠狠橫了犬夜叉一眼，隨即低頭安慰道，「要是犬夜叉欺負你，儘管來跟我說。」
「找不到我，也可以去找桔梗、楓，大家可不會讓某人隨心所欲，為所欲為。」
「人心中的成見，就是一座大山。」犬夜叉看著老媽子似的的戈薇，攤著手搖搖頭，「我又不是蘿莉控，至於麼。」
「是是是。」
戈薇皺起小巧的瓊鼻，冷哼連連，「你不是蘿莉控，你是養成控，不僅喜歡故事的開頭，還喜歡故事的發展與結尾。」
「別以為你在死神現世里組建的偶像團，能瞞過我們。」
「我也沒打算瞞你們。」
在感情方面，犬夜叉向來是真誠坦蕩，渣得明明白白。
戈薇張嘴就想懟回去，懷裡的瞳子倒是拉了拉她的衣服，聲音細如蚊蚋，「戈薇大人……是我不小心撞到了神主大人。」
「……哈？」
「戈薇，聽見沒！」
「我冤枉啊！」
戈薇對著瞳子露出溫柔的笑容，慢慢地將其放下，摸了摸她的頭，「既然是誤會，那就沒事了。快去上課吧——翠子大人的課，快開始了。」
感覺風雨欲來的瞳子，偷偷地看了犬夜叉一眼，想要開口說些什麼——被戈薇那「和善」得有些過分的目光堵了回來。
「瞳子，還有事嗎？」
「沒，沒有，戈薇大人，神主大人，我去上課了！」
目送越跑越快的瞳子消失在視野里，戈薇轉過頭來，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一旁的犬夜叉，雙手叉腰，深吸一口氣。
「你喊那麼大聲幹嘛！」
「是覺得我做錯了嗎！」
都老夫老妻了，犬夜叉知道會有這一遭，果斷舉白旗投降。
「……那倒沒有。」
「那就好。」
戈薇插在腰間的手環抱在胸前，看了看四周，發現沒有人後，向著犬夜叉走近幾步，踮起腳尖，親吻在他的唇上。
「不准對我生氣哦~」
「這一點可不夠哦~」
犬夜叉伸出雙手，將欲拒還羞的她摟進懷裡，走進了假山。
小橋流水，老樹盤根。
良久之後，夕陽西下。
被戈薇一番「拜託」的犬夜叉，鑽進了廚房，準備餵飽嬌妻們的另一張嘴。
晚飯的餐桌上。
對旁人向來淡然處之的桔梗，看著嬌艷欲滴、仿若自己孿生妹妹的戈薇，笑著打趣道，「戈薇，飯前的甜點好吃嗎？」
楓捂著嘴，低低地笑了一聲，「我倒覺得飯前的甜點未必甜，只是量大管飽。」
「哪有，我最近在減肥呢。」被兩人輪番調侃的戈薇，故作鎮定地用手扇了扇風，臉上掛著淑女式的微笑。
但在桌底下，裹著白襪的小腳，已經接二連三地踢了犬夜叉好幾下。
「減肥？」
桔梗目光流轉，慢悠悠地轉向犬夜叉，「那你說——我要不要也跟著減一減？」
被夾在中間的犬夜叉還能怎麼辦？他識趣地閉上嘴，老老實實地給三位嬌妻夾菜。
酒足飯飽之後，楓召出幾個漂亮小巧的式神，將碗碟收拾出去，隨即抬眸看向犬夜叉。
「八部閻魔軍似乎遇到瓶頸了，近期戰報有些不對，要不要安排人過去支援一下？」
「他們沒有主動申請支援，就隨他們去吧。」
犬夜叉擺擺手，信步走出了客廳，來到了廊下，目光落在了天邊澄澈如鏡的第二輪月亮上。
「我先去休息了。」
已經吃過「飯」的戈薇，看著同樣走出客廳的桔梗，道了一聲後，便走向了自己的閨房。
問出要緊事的楓，也不會跟自家的姐姐爭，離開了客廳。
秋風吹拂，盪起桔梗額前的髮絲，露出下方清幽的美眸。
「怎麼，是在睹月思人？」
巫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嗓音幽幽，「在外面玩得那樣花，回到家裡就不能專心些？」
「你呀，還是嘴巴不饒人。」犬夜叉側過頭，伸手撫上桔梗的唇角，後者微微張開口，毫不客氣地咬了上去。
犬夜叉不敢用半分力，只由著她咬，任憑銀牙在皮膚上烙印下牙印，泛出隱約的血痕。
桔梗咬著，一邊抬起眸子，聖潔的面龐在上挑的眉宇之間，透出幾分嫵媚橫生的風情。
她的聲音有些含糊。
「你說——是我好，還是戈薇更讓你滿意？」
犬夜叉顧左右而言他，「聰明的女人可不會說這種話。」
「如此說來，倒顯得我斤斤計較了。」桔梗鬆開嘴，眉眼垂下，聲音淡淡的。
「大抵是厭倦了，竟回我這般敷衍，倒是我自討沒趣了。」
『我一聽就發現三個問題。』犬夜叉差點把這句話脫口而出。但他終究忍住了，只是伸手將茶里茶氣的桔梗摟進懷裡，順勢盤腿坐在了走廊邊緣。
夜風從兩人之間穿行而過，帶著滿庭的花草清香。
犬夜叉將下巴抵在巫女的發頂，輕輕說道，「月亮上屬於神久夜的神樹分身，吸收了十餘個世界的基因，只要再吸收一些能量，很快就能結出果實。」
「第一枚先給你服下。」
「這種能讓人一步登天的天材地寶，真就給我合適嗎？」
桔梗依靠在他的懷裡，聽著身後胸膛里的心跳聲，嘴角微翹，「而且，神久夜花費了大量心思，給我你就不怕她生氣？」
「神久夜單是那具神樹分身，就讓她就收益良多，再拿果實就是想挨抽了。」
犬夜叉雙手抱緊，俯在她的側臉，貼著巫女的耳朵道。
「在我的心上，除了你之外，還有誰能排在第一個？」
「油嘴滑舌。」
桔梗輕嗔了一聲，眉梢卻藏不住那一抹淺淺的悅色。
「這樣明目張胆，小心她們聯起手來討伐你。」
見大老婆開心起來，犬夜叉眉飛色舞，「來一個我教育一個，來兩個正好比翼雙飛。」
「哼，德性！」
桔梗不虞地推開親上自己臉頰的色狗，從他懷裡站起身，漫步在月光下的庭院裡。
犬夜叉跟了上去，兩人並肩而行，晃動的影子漸漸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