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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古洞嬰孩,黑玉伴長生

  青莽山脈,腹地深處。

  群山萬壑,古木遮天,常年不見外人蹤跡,猛獸橫行,瘴氣瀰漫,是整片南域公認的絕境凶地。

  無人知曉,在這片絕地最深處,藏著一處隱於山腹的天然古洞。

  洞口被千年藤蘿遮掩,隔絕風雨,隔絕獸吼,也隔絕了世間一切喧囂。

  不知多少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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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曾落下一名襁褓嬰兒。

  嬰孩眉眼乾淨,膚白如玉,靜靜躺在冰冷的石台上,不哭不鬧,異常乖巧。

  他脖頸之間,繫著一枚通體純黑、溫潤似水的黑玉玉佩。

  玉佩無光無華,不染塵、不沾水、不懼瘴氣、不畏寒暑,牢牢貼在他心口位置。

  無人送來,無人守護。

  仿佛自他降生之初,這枚黑玉玉佩便與他性命同源,相伴萬古。

  他叫張陽。

  從有意識的第一刻起,他的世界,就只有這座黑漆漆的古洞。

  沒有聲音,沒有人影,只有日復一日的寂靜。

  洞中靈氣濃郁得近乎粘稠,卻無比溫和,自發滋養他的肉身、筋骨、神魂。

  冥冥之中,那枚黑玉玉佩在替他擋盡兇險、撫平瘴毒、溫養根骨。

  ……

  歲月無聲,洞中無日夜。

  張陽以天為被、以石為床,靠吸納洞中天靈本源,獨自長大。

  他不像凡人孩童,無需哺乳、無需呵護、無病無災。

  懵懂睜眼,看遍洞中風華。

  他安靜、淡然、心性天生淡漠疏離,卻不冷漠。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外界寒暑更迭、滄海桑田,洞內歲月靜止如一。

  不知不覺,數年光陰悄然而過。

  曾經的襁褓嬰孩,長成了一名眉目清俊、氣質乾淨的少年。

  他不知自己幾歲,不知何為宗門,不知何為世俗。

  他只知道——

  這座山洞,是他唯一的家。

  直到某一日。

  少年心底莫名生出一縷微弱的悸動。

  像是冥冥之中的禁錮鬆動,像是時機已至。

  他第一次起身,撥開層層藤蘿,踏出了這座生養他的古洞。

  天光灑落的一瞬間。

  清風拂面,草木搖曳,山河遼闊映入眼帘。

  這是他人生第一次,看見外面的世界。

  ……

  山林幽深,蟲鳴陣陣。

  張陽步履輕盈,漫無目的行走在密林之間。

  他不懂修行,卻肉身超凡,百獸避退,瘴氣不侵,舉手投足自帶一股遠超凡人的靜謐道韻。

  走至半山腰一處清溪旁。

  他忽然腳步一頓。

  草叢深處,躺著一道染血的身影。

  是一名女修士。

  白衣殘破,滿身血污,經脈受損,靈力潰散,顯然遭遇重創,逃亡至此,油盡燈枯。

  她看起來二十餘歲,眉目溫婉,氣質清雅,只是此刻面色慘白,氣若遊絲。

  女子察覺到腳步聲,艱難抬眼,看見林間那名素衣少年。

  少年乾淨、純粹、眼神清澈,不染半點世俗戾氣。

  最讓她心驚的是——

  這荒古深山腹地,竟有如此氣質脫俗之人,且周身無半點修行氣息,卻自帶道韻。

  「你……是誰?」

  女子聲音虛弱,帶著極致的疲憊。

  張陽不懂人情世故,只是靜靜看著她,輕聲回道:

  「我從洞裡出來的。」

  簡單一句話,質樸純粹。

  女子愣了愣,心中微動,猜出少年大概率是自幼獨居深山、與世隔絕。

  她身負重傷,前路斷絕,早已無處可去。

  看著少年純淨無害的模樣,她心底生出一絲希冀,輕聲懇求:

  「少年人……可否容我,暫且在此棲身?我不會害你。」

  張陽心性淡然,卻天生溫和,微微點頭。

  自此。

  深山密林,一人一少年,相依為命。

  ……

  女子名蘇清月。

  曾是南域小宗門的內門修士,築基境界。

  外出歷練遭遇邪修截殺,同門盡隕,唯有她拼死逃出生天,根基被廢,壽元大損。

  她無法再回宗門,也不敢入俗世。

  往後歲月,她成了張陽半個師父,半個親人。

  她教張陽識字、讀書、懂世俗、知善惡。

  她告訴張陽,何為天地、何為修行、何為宗門、何為根骨。

  她告訴張陽:

  蒼玄大陸她所知的,她也教張陽基礎吐納法門。

  只是無論怎麼教,張陽靈氣入體,瞬間消散,看似毫無修為。

  蘇清月只當他天生根骨尋常,無緣大道,心中惋惜,卻從不嫌棄。

  她陪著他看山、看水、看日出月落。

  少年孤寂的人生里,第一次有了人聲、有了溫暖、有了牽掛。

  無人知曉。

  每當深夜張陽熟睡,心口那枚黑玉玉佩便會微光流轉,悄悄逆轉他體內的尋常吐納,洗髓伐脈。

  蘇清月溫柔、善良,把半生所知、所有溫柔,盡數給了孤身深山的少年。

  張陽也依賴這份唯一的溫暖。

  歲月又過數載。

  ……

  蘇清月傷勢積重難返,壽元徹底耗盡。

  那一日。

  山間晚霞漫天,紅遍層林。

  她躺在青石草地上,氣息微弱,再無半點靈力波動。

  張陽靜靜坐在她身邊,眼神依舊平靜,心底卻第一次生出空落落的酸澀。

  他不懂悲傷,卻知道——

  自己唯一的親人,要走了。

  蘇清月望著眼前長大的少年,眼底滿是溫柔與不舍。

  「陽兒……」

  「我走之後,你入世去吧。」

  「紅塵萬千,大道漫漫。」

  「記住,心性向善,安穩一生,便是最好。」

  她從未盼他縱橫天下、踏破巔峰。

  只盼他平安順遂,一世無憂。

  最後一刻,她目光落在他頸間那枚漆黑玉佩上,微微蹙眉,輕聲道:

  「這枚黑玉……好生不凡,貼身戴好,此生切勿離身……它或許,是你的最大機緣。」

  話音落盡。

  晚風輕拂。

  蘇清月眼眸緩緩閉合,再無聲息。

  山中寂靜,葉落無聲。

  從此。

  世間再無蘇清月。

  也再無陪他看遍山林朝夕的人。

  ……

  少年孤身一人,立在漫天晚霞之中。

  山風蕭瑟,吹動他素白衣衫。

  脖頸間的黑玉玉佩,微涼貼膚。

  曾經有一人,溫暖了他孤寂的童年。

  如今人去山空,萬物歸寂。

  張陽抬眼,望向遠方連綿無盡的群山,眼底第一次浮現出一縷淡淡的、通透的寂寞。

  他輕輕抬手,摸了摸心口的黑玉玉佩。

  「師父。」

  「我入世了。」

  這一日。

  無人知曉。

  一名身負唯一神品圓滿根骨的少年正式踏出深山,踏入紅塵。

  與此同時。

  洞內的蘇清月眼睛緩緩睜開,歪著頭,看了眼張陽離去的背影,大聲喊道:「陽兒,這是為師那邊的VX聯繫方式:106384加完你在走,先回來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