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服下「占卜家」的魔藥後，克萊恩跟老尼爾學習了一小時靈視與冥想，隨後便乘坐無軌公共馬車回到了家中。
在推門而入前，他下意識看了眼隔壁水仙花街6號，那裡二樓臥室的凸肚窗被窗簾遮得嚴嚴實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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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樣子，林川早上拿完報紙就回去睡覺了，而且一直睡到現在也沒有起床。
他不是序列1的大天使嗎？怎麼還需要睡覺？知道哪怕是序列9的「不眠者」，一天也只需要三到四個小時的睡眠吧……
這些疑問剛短暫地出現在克萊恩的腦海中，轉瞬間就被拋之腦後，他已經沒精力想那麼多了。
太困了。
連日來的熬夜，加上剛才過度使用靈視導致的精力透支，讓他此刻只想立刻撲倒在自己臥室的床上，狠狠補上一覺。
上了二樓，反鎖好臥室的門，克萊恩就脫掉燕尾服並掛在了衣帽架上，取出口袋裡的懷表放在床頭，迫不及待地進入了夢鄉。
……
燦爛的陽光透窗而入，克萊恩在房間裡三十多度高溫的包圍下悠悠轉醒。
他還沒睜眼，右手已自然而然地摸向床頭，順手拿起懷表。
「啪嗒」一聲按開蓋子，時間赫然定格在下午兩點十五。
「還好，沒有睡過頭。」
看完時間，克萊恩鬆了一口氣，得虧他特意留了個心眼沒拉窗簾，打算用午後的陽光喚醒自己。
不然，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跟「正義」和「倒吊人」解釋聚會為何延遲，難道跟他們說「愚者」先生有事耽誤，這周請假了嗎？
——魯恩王國的有些懷表其實是可以充當鬧鐘的，它們的錶盤上通常會多出一個小指針，用來設定特定的響鈴時間。
到了預設時刻，懷表內部的小錘就會快速敲擊表殼內壁，發出「叮叮叮」的提醒聲。
不過這種懷表響完之後必須重新擰發條，而且內部的機械結構非常複雜，通常只有蒸汽與機械教會的教士和一些大貴族才用的起。
克萊恩草草地解決了午餐，然後沒去等待三點的到來，開啟靈視檢查一遍臥室後，就打算提前進入灰霧之上。
逆走四步，熟悉的聲音再度響起，他保持冥想的狀態，儘量不去聽那些囈語。
直到那些呢喃和低語潮水般退去，無邊無際的灰霧出現於他的視線中。
克萊恩睜開了眼睛，只是心念一動，就坐到了有二十二張高背椅的青銅長桌上首。
深紅色的星辰或遠或近，仿佛一隻隻眼睛，其中有三顆和他似有無形的聯繫，讓他感覺異常熟悉。
其中兩顆顯然屬於上次拉入會的「正義」與「倒吊人」，可林川對應的又是哪一顆？
克萊恩心有所感，伸出右手遙遙地點向那顆色澤最淡的深紅色星辰，然後只感覺眼前一黑，卻什麼也沒發生。
看來就是這顆了……其他人應該會直接出現在這裡。
果不其然，片刻之後，林川便慢悠悠地從翻湧的灰霧中踱步而出，拉開一側的高背椅順勢坐下。
「下午好，愚者先生！」他笑著打了一聲招呼。
很明顯，這只是一聲最普通不過的問候語……但克萊恩的心情卻瞬間變得有些微妙，感到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尷尬。
這就好像是朋友得知了自己小時候曾經自封過某些中二外號，然後在某次會面時一本正經地念出口一樣……
「咳咳，」克萊恩咳嗽了兩聲示意林川別搞，然後詢問道，「你這次是什麼情況，有找到那片無垠虛空嗎？」
是的，克萊恩還記得某個人給自己編造的背景故事中，林川是從一處被稱作「無垠虛空」的地方來到灰霧之上的。
而他猜測，如果是這麼一回事的話，這片灰霧是不是和某處地方相連？
就比如說林川告訴他的「無垠虛空」，或者說今早喝占卜家魔藥時，在灰霧後看到的那一道又一道不同顏色的明淨光華。
還有那莫名其妙出現的左輪手槍……實在讓人摸不著頭腦。
林川聞言一愣，他倒是還記得自己編的背景故事，只是沒想到克萊恩竟然這麼關心。
「沒有，」他果斷地搖了搖頭，「我是順著聯繫直接來到灰霧之上的。」
等下，原來高序列非凡者在建立聯繫的情況下，可以直接上來開盒我的嗎？
看來以後得更謹慎些，不能隨便觸碰那些深紅星辰了……
克萊恩提醒自己日後小心，然後收回思緒，開始觀察起其他細節。
早在登上灰霧之前，他就已經打開了靈視，按理來說應該能看見別人身上的氣場或者顏色，但當他看林川的時候，卻跟沒開靈視一樣。
是因為對方序列太高？還是灰霧之上壓制了靈視的效果……克萊恩暗自猜測，目光被林川身後的異象所吸引。
他看見隨著林川的落座，他身後椅背上的璀璨星辰飛快移動，構成了一個不屬於現實的虛幻星座。
那是一個類似於紅十字的符號，但下端明顯更短，整體看起來更像是一座倒懸的十字架，呈一大一小前後重疊的形態。
這是什麼？倒立的十字架……上次怎麼沒注意到？等等，我身後也有嗎？
無需離座或回頭，念頭升起的同時，克萊恩便已「看」清了自己高背椅後方由星辰構築的特殊符號。
但是那個符號暫時不在克萊恩目前神秘學知識的範圍內。
他仔細辨認一陣，從裡面看出了象徵隱秘的「無瞳之眼」，又看出了象徵變化的「扭曲之線」，兩者各自缺少了一部分，互相重疊著，形成了新的象徵符號。
不完整的隱秘，不完整的變化，這加起來是什麼意思？
克萊恩決定請教一下他認為知道答案的人選，於是心念一動，將那幅圖案憑空展現在了青銅長桌上空。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林川面色有些古怪，他是真沒想到克萊恩竟然會問自己神秘學相關的問題，而他竟然還真能回答上來。
「你想一下自己和上次來到這裡，有什麼區別？」
有什麼區別？
克萊恩思索片刻，想到自己今早剛喝下的那瓶魔藥。
所以，這是「占卜家」途徑的象徵符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