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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和她一樣的瘋

  「不知道!」小靈說,「本大爺去的時候,就看見幾個穿陳顏一樣衣服的人過來,把屍體抬走了。」

  「他們說什麼了嗎?」

  小靈想了想。

  「就聽見一個人說,『這個新人太倒霉,一天都沒扛住』。」

  「然後呢?」

  「然後就沒了。」小靈說,「他們把屍體抬走,清理了現場,什麼都沒做。」

  什麼都沒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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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調查。不追查。甚至不掩飾。

  就像死一隻螞蟻。

  林杳沉默了。

  一個不好的念頭慢慢浮起來。

  這裡,聚集了這麼多卡牌擁有者。

  在副本里,有規則限制,有時限限制,有各種限制。但這裡,沒有任何限制。

  這麼多卡牌擁有者聚集在一起,沒有規則,沒有監管,沒有懲罰。

  那豈不是——

  隨時都能殺人奪卡?

  林杳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點冷。

  小靈不解,「你笑什麼?」

  「沒什麼。」林杳說。

  「就是覺得,陳顏真是給了我一個好大的驚喜。」

  小靈愣了一下。

  「驚喜?」

  「嗯。」林杳說,「無論他是真心還是無意。」

  小靈看著她,有點懵。

  「什麼意思?」

  林杳沒有解釋。

  她只是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

  窗外,夜色濃稠,偶爾傳來幾聲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響動。

  這個鎮子,比她想像的,有意思多了。

  天徹底黑下來的時候,林杳聽見了歌聲。

  很輕,很遠,像是從某個屋頂飄過來的。調子很怪,忽高忽低,詞也聽不清,但莫名讓人覺得瘮得慌。

  有人在笑。

  她走到窗邊,掀開一角窗簾。

  外面黑漆漆的,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亮著,把青石板路照出模糊的光暈。那些低矮的房屋像一個個蹲著的影子,沉默地擠在一起。

  沒有人。

  但歌聲還在繼續。

  林杳盯著外面看了一會兒,放下窗簾。

  「小靈。」

  「嗯?」

  「聽見了嗎?」

  小靈趴在枕頭上,紙片耳朵豎起來聽了聽。

  「聽見了。有人在唱歌。」它頓了頓,「唱得真難聽。」

  林杳沒說話。

  她躺回床上,閉上眼睛。

  但沒睡。

  只是聽著那歌聲,一下一下,飄在夜風裡。

  歌聲來自東邊。

  那間屋子比其他屋子高出一截,屋頂是平的,像一個小小的露台。

  一個人坐在屋頂邊緣。

  月光照在她身上,照出一張年輕的臉,眼睛很大,笑起來有兩個酒窩。她穿著上世紀的公主裙,手腕和腳腕上都扣著鐵鏈,鐵鏈的另一端嵌在屋頂的水泥里,長度剛好夠她在屋頂範圍內活動。

  可她像感覺不到那些重量似的,晃得自在又愜意。她晃著雙腿,哼著歌。

  旁邊坐著一個玩偶。

  只有真人一半大小,穿著破舊的小西裝,紐扣是歪的,一隻眼睛的線開了,露出裡面灰白色的填充物。它歪著頭,用一種介於機械和活物之間的聲音說:

  「新人可惜了。」

  「原本還想發展一下呢,就這麼死了。」

  莉莉安停下哼歌,低頭看它。

  「急什麼?」

  她歪著頭,眼睛彎起來。

  「那個不過是B級卡牌的擁有者而已。」她伸手指向遠處,那裡是林杳住的屋子方向,「遠不如這個有趣。」

  玩偶轉動那隻還沒脫線的眼睛,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月光下,那間小屋安靜地蹲著,窗戶透出一點昏黃的燈光。

  「這個?」玩偶的聲音帶著不解,「看起來比剛才那個弱多了。瘦瘦小小的,走路的步子都沒什麼力氣。」

  「弱?」

  莉莉安晃腿的動作停了。

  她轉過頭,看著那個玩偶,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誰告訴你,看人強弱是看外表的?」

  玩偶沒說話。

  「外表迷惑性很大。」莉莉安收回目光,又看向那扇黑著的窗戶,「而且你沒發現麼?」

  玩偶等她繼續。

  「自從溜達一圈之後,她就再也沒出來過。」

  「無論外面發生了什麼。」

  「那個死人,」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叫得那麼慘,那麼大聲,換了別人早就衝出去看了。但她呢?」

  她歪頭看著那間小屋。

  「她沒動。」

  「不是嚇得不敢動的那種沒動。」莉莉安說,「是……選擇了不動。」

  玩偶沉默了幾秒。

  它轉動腦袋,也看向那個方向,似乎明白了什麼。

  「你是說……」它的聲音慢下來,「那個新人,已經看穿了安全屋的秘密?」

  莉莉安點頭。

  「而且只用了不到一天。」

  她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

  「有趣吧?」

  玩偶看著她。

  月光下,那張可愛的臉帶著笑,酒窩深深的,看起來天真無害。

  但玩偶知道她不是。

  「你認識她?」它問。

  莉莉安的笑停了一瞬。

  然後她笑得更開心了。

  「對啊。」

  她晃著雙腿,鐵鏈嘩啦嘩啦響。

  「我們是老朋友了呢。」

  玩偶沒說話。

  莉莉安抬頭看著月亮,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有她在,一定不會無聊了。」

  玩偶問:「為什麼?」

  莉莉安低下頭,看著自己腳腕上那些生鏽的鐵鏈,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很淡,卻讓人脊背發涼。

  「因為她啊——」

  她抬起頭,看向遠處那扇黑著的窗戶。

  「是個瘋子。」

  玩偶愣了一下。

  「瘋子?」

  「嗯。」莉莉安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種奇怪的欣賞,「和我一樣瘋。」

  她低頭看向玩偶,眼睛亮亮的。

  「你知道瘋子最可怕的地方是什麼嗎?」

  玩偶沒回答。

  莉莉安自己說下去:

  「正常人會害怕,會猶豫,會想『萬一死了怎麼辦』。但瘋子不會。」

  她伸出手,比了個手勢。

  「瘋子只會想,好玩,刺激,有意思。」

  她笑起來。

  「所以她一定會來找我的。」

  玩偶看著她。

  「你怎麼知道?」

  莉莉安沒回答。

  她只是繼續晃著雙腿,繼續哼那首難聽的歌。

  月光落在她身上,落在那些鐵鏈上,落在那個永遠咧著嘴笑的玩偶上。

  遠處,那間小屋的燈光熄了。

  黑暗吞沒了一切。

  但莉莉安知道,那個新來的「老朋友」,正在黑暗裡睜著眼睛。

  和她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