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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奢求

  程太醫也已經離開了。

  廂房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不要,不要——」沈吟霜在囈語,「放過我,求求你……」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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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

  輕到蕭隱根本聽不見她在說什麼。

  但是看著沈吟霜的表情,卻可以看得出她現在的痛苦。

  整個人蜷縮在一起。

  不僅是小產後的疼。

  還有膝蓋骨的疼。

  隨著摩擦,膝蓋骨又開始滲血。

  但沈吟霜困在夢魘里,掙扎不出來。

  蕭隱的腦海里出現都是程太醫的話。

  沈吟霜這些年在裴家過的也不如意?

  有瞬間,他一閃而過的心疼。

  很快,他陰鷙的冷笑一聲。

  在蕭隱看來,都是沈吟霜的咎由自取。

  從他們決裂的那一天開始。

  他就不應該再為沈吟霜有任何的心疼。

  但看著沈吟霜在床上痛苦蜷縮的模樣。

  最終,蕭隱沒忍住的。

  溫熱的大手聚集內力。

  在她的膝蓋骨上放著。

  溫熱的氣流傳來,漸漸緩和了這種千萬隻螞蟻攀爬過的痛苦。

  沈吟霜逐漸安靜下來。

  「阿隱……」沈吟霜在夢魘里,忽然低低地叫著蕭隱的小名。

  蕭隱回過神。

  他就看著沈吟霜的手在空氣中抓著。

  閉著眼,但是卻在夢魘里流淚掙扎。

  很快,沈吟霜側身,好似觸碰到了蕭隱。

  大抵是熟悉的氣息,讓她安靜下來,纖細的手抓住了蕭隱的手指。

  很用力。

  蕭隱低頭看著,最終,他沒拒絕。

  沈吟霜抓了多久,蕭隱就在一旁陪了多久。

  一直到外面天色漸亮的時候,沈吟霜恍惚中睜眼。

  看見蕭隱的時候,她也驚了一跳。

  沈吟霜不知道為什麼,蕭隱會出現在這裡。

  而蕭隱就只是看著她,意味不明。

  之前的親昵,早就已經不見了蹤影。

  淡漠又殘忍。

  「將軍。」沈吟霜掙扎的起身叫了人。

  她要跪下,但膝蓋骨的疼,讓她踉蹌了一下,就摔在地上。

  很狼狽。

  但是沈吟霜看向蕭隱的時候,依舊平靜。

  然後她在心裡自嘲的笑出聲。

  她真的是燒糊塗了。

  才會認為之前夢魘里的一切是真實的。

  蕭隱心疼自己,折返了回來。

  這樣的觸感真實的可怕。

  而現在面對蕭隱寡淡的臉,沈吟霜一下子就清醒了。

  她沒勉強自己,依舊平靜的看著蕭隱。

  「將軍是來確認我是否小產的嗎?」她安靜的問著。

  蕭隱和安平公主成婚在即。

  自然是要事事小心。

  來確認過,也無可厚非。

  「藥我已經都喝完了,這孩子也要點時間才能掉下來。王管家自然也會和將軍匯報,將軍無需擔心。」

  甚至這話,沈吟霜都說得寡淡。

  有瞬間,蕭隱被懟的一句話都回答不上來。

  他的眼神就這麼陰沉地看著沈吟霜。

  沈吟霜忽然很淡的笑出聲。

  「你笑什麼?」蕭隱沉聲問著。

  骨節分明的手重新捏住了沈吟霜的下巴,半強迫的讓她看向自己。

  沈吟霜沒閃躲,安靜的把話說完。

  「我只是笑我自己的不自量力。」沈吟霜是在自嘲。

  她的眼神也很平靜。

  「將軍,現在孩子沒了。您和安平公主也馬上要成婚了。我只求將軍看在曾經的份上,給我一份絕離書,讓我離開這裡。」沈吟霜說的很認真。

  她不是妻,也不是妾,不配有休書。

  但她從窯子裡被蕭隱贖回來的時候,卻多了自己的賣身契。

  只有蕭隱寫了絕離書,把賣身契還給自己。

  她和蕭隱才是徹底的結束。

  「做夢。」蕭隱想也不想的怒斥沈吟霜。

  沈吟霜反倒是異常安靜:「您養著我在西郊,不怕安平公主知道嗎?」

  蕭隱好似置若罔聞。

  他的眼神銳利的看向了沈吟霜。

  一點都沒放過她的意思。

  「怎麼,你是擔心丞相府發現你是我養的外室,還是再看見裴守安,就迫不及待要回到他的身邊,嗯?」蕭隱在質問沈吟霜。

  好似提及裴守安。

  曾經的過往就像鬼畜一樣的纏著蕭隱。

  他們成婚時候,沈吟霜巧笑嬌吟的樣子。

  他不遠千里去邊疆趕回來,沈吟霜居高臨下諷刺自己的姿態。

  越是想,蕭隱的恨意就越來越深。

  他冷笑的看著沈吟霜。

  骨節分明的大手已經掐住了她的脖子。

  一個用力,沈吟霜變得窒息。

  面色瞬間蒼白。

  「沈吟霜,沒我的允許,你就只能在這裡呆著。」

  「想走?你做夢。就算要走,那也是我折磨你膩了。」

  「那時候你要還活著,我自然就會放你走。」

  蕭隱說的殘忍無比。

  「你一個外室,就算丞相府知道了又如何?順水推舟把你送了人,不是剛好?」

  他的眉眼裡的狠戾越發的明顯。

  「沈吟霜,不要有其他不應該有的念頭,不然的話,我會把你在意的人,一個個都處理乾淨。」

  蕭隱把話說完,才猛然鬆開她。

  沈吟霜跌落在地板上,越發的安靜。

  兩人在僵持。

  而她只穿著單薄衣裳,離開床榻,少了遮擋。

  入秋的京城在這個時辰透著寒意。

  她開始咳嗽。

  一旦咳嗽,就停不下來了。

  這兩年來,一直都是。

  只是現在,沈吟霜變得更為嚴重。

  沒一會就咳出血了。

  蕭隱看見了,但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沈吟霜,不要在我面前演戲。」他字字句句依舊刻薄。

  沈吟霜沒有辯解。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傳來敲門聲。

  侍衛的聲音很快傳來:「將軍,安平公主高燒不退,吵著要見您。丞相沒了辦法,讓人到將軍府傳話,讓您過去一趟。」

  「我馬上就去。」蕭隱一絲猶豫都沒有。

  甚至他都沒多看沈吟霜一眼,就轉身匆匆朝著門外走去。

  廂房的門被打開,冷風灌入。

  沈吟霜看著蕭隱的背影,嘔出好大一口鮮血。

  她面色蒼白的可怕。

  而她的眼底,卻漸漸蒙上了灰白的顏色。

  早就不一樣了。

  曾經的她,只要有風吹草動,蕭隱就會緊張的要命。

  現在,她大抵死在蕭隱面前,蕭隱也可以視若無睹。

  因為蕭隱的愛,已經全都轉移到了崔令儀的身上。

  她的一舉一動,才是蕭隱在意的。

  明明早就知道。

  但沈吟霜的心尖還是疼的要命。

  她還在奢求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