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太醫也已經離開了。
廂房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不要,不要——」沈吟霜在囈語,「放過我,求求你……」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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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
輕到蕭隱根本聽不見她在說什麼。
但是看著沈吟霜的表情,卻可以看得出她現在的痛苦。
整個人蜷縮在一起。
不僅是小產後的疼。
還有膝蓋骨的疼。
隨著摩擦,膝蓋骨又開始滲血。
但沈吟霜困在夢魘里,掙扎不出來。
蕭隱的腦海里出現都是程太醫的話。
沈吟霜這些年在裴家過的也不如意?
有瞬間,他一閃而過的心疼。
很快,他陰鷙的冷笑一聲。
在蕭隱看來,都是沈吟霜的咎由自取。
從他們決裂的那一天開始。
他就不應該再為沈吟霜有任何的心疼。
但看著沈吟霜在床上痛苦蜷縮的模樣。
最終,蕭隱沒忍住的。
溫熱的大手聚集內力。
在她的膝蓋骨上放著。
溫熱的氣流傳來,漸漸緩和了這種千萬隻螞蟻攀爬過的痛苦。
沈吟霜逐漸安靜下來。
「阿隱……」沈吟霜在夢魘里,忽然低低地叫著蕭隱的小名。
蕭隱回過神。
他就看著沈吟霜的手在空氣中抓著。
閉著眼,但是卻在夢魘里流淚掙扎。
很快,沈吟霜側身,好似觸碰到了蕭隱。
大抵是熟悉的氣息,讓她安靜下來,纖細的手抓住了蕭隱的手指。
很用力。
蕭隱低頭看著,最終,他沒拒絕。
沈吟霜抓了多久,蕭隱就在一旁陪了多久。
一直到外面天色漸亮的時候,沈吟霜恍惚中睜眼。
看見蕭隱的時候,她也驚了一跳。
沈吟霜不知道為什麼,蕭隱會出現在這裡。
而蕭隱就只是看著她,意味不明。
之前的親昵,早就已經不見了蹤影。
淡漠又殘忍。
「將軍。」沈吟霜掙扎的起身叫了人。
她要跪下,但膝蓋骨的疼,讓她踉蹌了一下,就摔在地上。
很狼狽。
但是沈吟霜看向蕭隱的時候,依舊平靜。
然後她在心裡自嘲的笑出聲。
她真的是燒糊塗了。
才會認為之前夢魘里的一切是真實的。
蕭隱心疼自己,折返了回來。
這樣的觸感真實的可怕。
而現在面對蕭隱寡淡的臉,沈吟霜一下子就清醒了。
她沒勉強自己,依舊平靜的看著蕭隱。
「將軍是來確認我是否小產的嗎?」她安靜的問著。
蕭隱和安平公主成婚在即。
自然是要事事小心。
來確認過,也無可厚非。
「藥我已經都喝完了,這孩子也要點時間才能掉下來。王管家自然也會和將軍匯報,將軍無需擔心。」
甚至這話,沈吟霜都說得寡淡。
有瞬間,蕭隱被懟的一句話都回答不上來。
他的眼神就這麼陰沉地看著沈吟霜。
沈吟霜忽然很淡的笑出聲。
「你笑什麼?」蕭隱沉聲問著。
骨節分明的手重新捏住了沈吟霜的下巴,半強迫的讓她看向自己。
沈吟霜沒閃躲,安靜的把話說完。
「我只是笑我自己的不自量力。」沈吟霜是在自嘲。
她的眼神也很平靜。
「將軍,現在孩子沒了。您和安平公主也馬上要成婚了。我只求將軍看在曾經的份上,給我一份絕離書,讓我離開這裡。」沈吟霜說的很認真。
她不是妻,也不是妾,不配有休書。
但她從窯子裡被蕭隱贖回來的時候,卻多了自己的賣身契。
只有蕭隱寫了絕離書,把賣身契還給自己。
她和蕭隱才是徹底的結束。
「做夢。」蕭隱想也不想的怒斥沈吟霜。
沈吟霜反倒是異常安靜:「您養著我在西郊,不怕安平公主知道嗎?」
蕭隱好似置若罔聞。
他的眼神銳利的看向了沈吟霜。
一點都沒放過她的意思。
「怎麼,你是擔心丞相府發現你是我養的外室,還是再看見裴守安,就迫不及待要回到他的身邊,嗯?」蕭隱在質問沈吟霜。
好似提及裴守安。
曾經的過往就像鬼畜一樣的纏著蕭隱。
他們成婚時候,沈吟霜巧笑嬌吟的樣子。
他不遠千里去邊疆趕回來,沈吟霜居高臨下諷刺自己的姿態。
越是想,蕭隱的恨意就越來越深。
他冷笑的看著沈吟霜。
骨節分明的大手已經掐住了她的脖子。
一個用力,沈吟霜變得窒息。
面色瞬間蒼白。
「沈吟霜,沒我的允許,你就只能在這裡呆著。」
「想走?你做夢。就算要走,那也是我折磨你膩了。」
「那時候你要還活著,我自然就會放你走。」
蕭隱說的殘忍無比。
「你一個外室,就算丞相府知道了又如何?順水推舟把你送了人,不是剛好?」
他的眉眼裡的狠戾越發的明顯。
「沈吟霜,不要有其他不應該有的念頭,不然的話,我會把你在意的人,一個個都處理乾淨。」
蕭隱把話說完,才猛然鬆開她。
沈吟霜跌落在地板上,越發的安靜。
兩人在僵持。
而她只穿著單薄衣裳,離開床榻,少了遮擋。
入秋的京城在這個時辰透著寒意。
她開始咳嗽。
一旦咳嗽,就停不下來了。
這兩年來,一直都是。
只是現在,沈吟霜變得更為嚴重。
沒一會就咳出血了。
蕭隱看見了,但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沈吟霜,不要在我面前演戲。」他字字句句依舊刻薄。
沈吟霜沒有辯解。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傳來敲門聲。
侍衛的聲音很快傳來:「將軍,安平公主高燒不退,吵著要見您。丞相沒了辦法,讓人到將軍府傳話,讓您過去一趟。」
「我馬上就去。」蕭隱一絲猶豫都沒有。
甚至他都沒多看沈吟霜一眼,就轉身匆匆朝著門外走去。
廂房的門被打開,冷風灌入。
沈吟霜看著蕭隱的背影,嘔出好大一口鮮血。
她面色蒼白的可怕。
而她的眼底,卻漸漸蒙上了灰白的顏色。
早就不一樣了。
曾經的她,只要有風吹草動,蕭隱就會緊張的要命。
現在,她大抵死在蕭隱面前,蕭隱也可以視若無睹。
因為蕭隱的愛,已經全都轉移到了崔令儀的身上。
她的一舉一動,才是蕭隱在意的。
明明早就知道。
但沈吟霜的心尖還是疼的要命。
她還在奢求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