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不明天去?」
童喻身體僵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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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一眼掃過來,也愣住了。
四目相對,都沒有想過會在這裡遇上。
「明天新年第一天,我答應我老婆明天回老家去給岳父岳母拜年的。我告訴你,替兄弟幫前任女友拜祭過世父親,這種事估計全世界都只有我這麼一個。」
「喂,你到底有沒有在聽啊?」
霍放拿著手機,聽著秦柯嘰嘰喳喳。
童喻也拿著手機,電話那頭潘蓉還在叮囑著童喻再忙也要好好吃飯,別太累著了。
「知道了,媽。明天有空再打電話,先掛了。」童喻掛了電話,捏緊了手機。
霍放淡淡地說:「下次請你吃飯。」
「我差你那一頓……」
霍放也放下了手機。
兩個人相對而站,霍放才知道自己剛才沒有看錯。
那個背影,就是她。
她穿著灰色羊毛衫,牛仔褲,頭髮紮成了馬尾,整個人很乾淨,利落。
有一陣子沒見了。
她看起來,確實還不錯。
童喻的呼吸都變得有些緊緻了,看到他,第一次有了侷促的感覺。
她想大大方方跟他打個招呼來著,只是這會兒,不知道為什麼,她開不了口。
「童喻,吃飯了。」高越打開門走出來,喊著童喻。
霍放看向高越,眸光瞬間變得冷冽。
童喻深吸一口氣,轉過身,「走吧。」
她沒有跟霍放打招呼,走進了旁邊的包廂里。
「霍放,你在幹嘛?」趙亦可也走出來,見霍放呆呆地望著隔壁的包廂門,「發什麼呆呢?」
霍放胸口堆積了一團鬱氣。
他咽了咽喉嚨,「沒事。」
說罷,便走回包廂里。
。
童喻坐在包廂里,腦子裡全是霍放那張臉。
這樣,都能遇上。
有時候,毫無預兆的碰見,能把心撞得七零八落。
手機震動。
【住哪裡?】
童喻看著這三個字,她深呼吸。
【機場附近的酒店。】
【想你。】
這兩個字,徹底擊垮了童喻還故作鎮定的情緒。
她趕緊把屏幕鎖上,喝了一口水。
因為除夕,大家都很開心,就算是喝水,也喝出了酒的感覺。
高越跟童喻碰了一個杯,「除夕快樂!」
童喻點頭,「除夕快樂。」
在這座城市,大家把彼此當成了親人,一起喝著飯,說著話,聊著天,開開心心的。
馮姿給童喻發信息。
【秦柯今天上午受霍放的委託,回你老家給你爸上墳了。】
童喻看到這句話,想到潘蓉說的話,心沉沉的。
他,一直都記得他說過的話。
【他那人,還是不錯的。】
童喻知道霍放不錯。
他對她很好。
只是,她不想成為他的負擔,成為拖他後腿的人。
【我看到他了。】
【真的!在哪?】
童喻簡潔的說了一下。
【你們這還不是緣分?】
童喻不否認。
她放下手機,看著那一張張笑臉,她努力讓自己融入進去。
因為開心,也因為這餐飯是真不便宜,大家都待了很久。
本來是想要在這裡著跨年的,但是因為明天還有任務,到了十點,他們就一起出了餐廳。
童喻走在最後,出門的時候,她看向隔壁的包廂。
門是關著的。
不知道……他走了沒。
回去的路上,童喻又跟高越同一輛車。
高越拿著手機一直發信息。
童喻的手機也在震動。
祝福的話雖然是千篇一律,但是能在這個時候發一條信息,也算是記在了心上。
「你現在單身嗎?」高越突然問她。
童喻愣了一下。
高越笑笑,「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著,今天這種日子,只有單身狗沒有纏綿的電話。」
童喻笑了。
她跟霍放的事,沒有人提。
大家都司空見慣這種事情,合則在一起,不合就分,多正常的事。
有些人,今天一個對象,明天一個對象,也見多不怪了。
如今這個社會,怎麼快樂,怎麼開心,怎麼來。
到了酒店,他倆一起進了電梯。
高越把童喻送到房間,便走了。
童喻打開了門,走進去。
她躺在床上,拿起手機,點開霍放的頭像。
【想不想見我?】
突然彈跳出來的信息讓童喻立刻彈坐起來。
她盯著這幾個字,心跳加速了。
【地下車庫,Y區。】
童喻的心提了起來,咽著喉嚨。
【等你到十二點,你不來,我就走。】
童喻有那麼片刻,腦子是麻木空白的。
現在已經十點四十了。
她把手機丟在一邊,倒在床上,用被子捂住頭,強迫自己不要去想他在等她這件事。
可是,越不想,越是想得緊。
她扯掉被子,又坐起來。
點開手機,盯著那條信息。
他真的是……絲毫不在意她說過的那些話。
她都那麼無情,那麼絕決了。
他……為什麼?
不見嗎?
他都來了。
要是不見,什麼時候才有這樣的機會?
童喻深呼吸,她去桌子上拿起筆,抽了兩張衛生紙寫下【見】和【不見】,閉著眼睛揉成了團,丟在桌上。
她打開。
【不見。】
眉頭緊蹙。
「三局兩勝。」
她又試了一次。
【不見。】
心情,煩躁急了。
不見就不見。
她現在去見,要是被別人看到了,之前做的一切都白廢了。
丟掉紙團,重新躺回床上,打開了手機音樂。
一首歌沒完,她又坐起來。
十一點二十。
用酒店電話打到前台,讓他們送一個蘋果和一把水果刀上來。
很快,前台送來了。
她拿起蘋果和水果刀,咬著嘴唇。
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在哪裡看到過,說半夜蹲在牆角削蘋果皮,只要不斷,就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童喻蹲在牆角,拿起水果刀,開始削皮。
她從來沒有這麼認真削過蘋果皮。
大半了。
她眼睛盯著不敢有一絲一毫的鬆懈,手穩穩的,比開飛機還要穩。
眼看要到底了。
突然,刀子斜了一點。
她心一緊,趕緊穩住,調整好了情緒才又繼續動手。
剩下的這一點,她更是繃緊了心。
咽了好幾回口水,當那段皮完整削下。
她笑了。
把水果刀和蘋果放在桌上,拿起外套,便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