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菜一湯、一瓶茅台酒、兩飯盒的米飯、兩副餐具，這就是桌子上的一切！
「小子，這是工作餐，這頓飯是國家請你的！」
「跟我有關係的只有這一瓶酒，所以你不用感謝我！」
李青雲撓了撓頭，很少見的，露出了靦腆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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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能不感謝您？沒有您老人家，我幾百輩子怕是也吃不著這頓飯！」
張立凱搖了搖頭。
「酒只能你自己喝，而且咱們吃飯的時間只有半個小時，你小子自己考慮！」
李青雲又是心中一痛！
老張不可能是在做樣子，他也不可能不想陪自己喝酒，他肯定真的只有半個小時的吃飯時間！
猶豫了片刻，李青雲動了，打開酒瓶子，嘴對嘴咕咚咕咚喝了兩口。
左手去拿飯盒的同時，筷子已經掄了起來！
他已經吃過晚飯了，確實不餓，但在這個場合，在這位老人面前，他必須要吃，必須要喝！
果然，慢條斯理吃飯的張立凱，再一次笑了。
「你很好，如果你不吃，我會心裡難受很久……」
說著話，老爺子連續扒了兩大口飯。
「去年在江邊的那幾天，多虧有你陪著我，那時候老子喝酒也是意氣風發，可惜了，現在不能多喝了！」
李青雲趕緊接話。
「等下次您再回紅石公社，我一定再陪您老人家喝好！」
……
一老一少，你一句我一句，不緊不慢的在聊天。
內容很輕鬆，也很少觸及傷感的問題，但任誰都能感覺到，兩個人都是滿滿的遺憾！
……
說是半個小時就是半個小時，剛到10:00，張立凱就按響了電鈴。
之後，那幾個工作人員又回到了房間，先是撤下了桌上的東西，然後在另一張辦公桌上放下了一摞文件。
這可把李青雲嚇了一跳，難道老爺子這個時間段還要處理公務？
張立凱打發走了所有人，已經端著茶杯坐到了辦公桌後。
戴上眼鏡，打開文件，拿起鋼筆。
「我忙我的，你說你的……」
「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句實話，你老丈人的玉米種子研究，到底到了什麼程度？真的能讓畝產量增加4倍嗎？」
李青雲感覺自己眼睛有點發酸！
兩輩子做農民，他從來沒想到過有人的工作會這麼忙！
這些人為了什麼？
只為了高官厚祿，能堅持下來嗎？
他毫不猶豫，儘量用平緩的語氣說道：
「我向你老人家保證，我老丈人的玉米種子研究已經成功了，畝產量可以提高3~4倍，如果化肥能跟上，絕對可以超過4倍！」
張立凱從眼睛後看了一眼李青雲。
「說詳細一點，你知道的一切都要告訴我。」
李青雲終於感覺到了緊張，他猶豫了一下，決定從最開始說起。
「去年我去省城提親，認識了兩位老人，他們生活非常困難……」
用了十幾分鐘，李青雲把所有的過程都敘述了一遍。
在這個過程中，張立凱一直在批閱文件，一次都沒有抬頭。
他說完了好一會兒，張立凱才放下了手中的鋼筆。
「高主任跟我匯報的時候說，是你為關教授的研究指明了方向，是這樣嗎？」
「你從來沒有過這方面的經驗，為什麼知道這些？」
李青雲的一張大臉瞬間漲紅了，他真沒想到老張會追究這個！
無可奈何，只能硬著頭皮撒謊。
「跟你老人家說實話，我啥都不知道，這次只是碰巧！」
「那個時候……那個時候他們連活下去的動力都沒有了，我就想撒個謊，讓他們重新燃起生活的希望，沒想到被我懵對了！」
張立凱好像早有所料，他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深究。
「記住了，以後匯報問題要實事求是，你在這其中是重要的一環，你自己的付出也要說出來！」
李青雲連連點頭。
這就是工作程序嗎？
之後的時間，張立凱開始詢問其他問題，方向主要集中在對島國的經濟政策上。
張立凱問得很詳細，李青雲回答得磕磕絆絆，但就是這樣，張立凱的眼鏡後也是異彩連連！
可以感覺到，他對李青雲是滿意得不能再滿意了！
終於，張立凱批閱完了最後一份文件，他又按了一下電鈴。
這一次只進來了兩個人。
其中一個拎著暖水瓶，為張立凱準備好洗腳水之後，就退了出去。
另一個中年人，就是李青雲剛才擠撞過的那個，他先請示了一下，然後拿起了那些文件。
就在這時，張立凱叫住了他。
「陳處長，把你的名片給這位小同志一張，以後如果他有事找你，還請你儘量幫忙！」
李青雲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右肩膀。
臥槽啊，這傢伙竟然是個處長！
他大概應該和老高的級別差不多！
自己剛才是不是得罪他了？
這回是不是得瑟大了？
陳處長非常幹練，拿出名片直接遞到了李青雲手裡。
「我叫陳長偉，小同志有需要，儘管給我打電話。」
李青雲說話都哆嗦了。
「我……我叫李青雲，謝謝……謝謝……」
等屋裡只剩下張立凱和李青雲後，李青雲一屁股癱在了椅子上，兩隻手不停地擦冷汗。
張老啊，你這裡確實不好待，不自在，壓力太大！
張立凱第1次笑出了聲。
「老子這麼大的官你都不怕，怎麼還怕一個處長了？你不是幹啥都牛逼哄哄的嗎？」
李青雲一臉苦逼。
「那怎麼能一樣啊？您老人家大不了罵我一頓，他們這些人……他們這些人……」
李青雲沒敢繼續向下說，下一刻，他的眼睛又亮了起來。
「張老，您說的話是真的嗎？我要是有困難的時候，真能找他？」
正在泡腳的張立凱，明顯很愜意。
「你說呢？難道老子這點本事都沒有？」
「但是老子警告你，擺不上檯面的事兒，自私自利的事兒，你少張嘴，老子丟不起那個人！」
李青雲的一張大臉已經笑成了菊花。
「那我這不是妥了？以後到京城來，誰還敢欺負我？」
「對了，我還真有一件事，我去工商局申請商標，結果禿嚕扣了，這事兒我能找陳處長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