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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回家

  第101章 回家

  澤維爾穿著湛藍色軍裝,騎著馬一路疾馳,從一片綠林中跑出。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帳篷搭起來的營地,無數面印著金色雄獅的旗幟在風中凌亂。

  澤維爾翻身下馬,朝著最大的那座帳篷跑去。

  一路上,四處奔走的士兵映入了澤維爾的眼帘,除了火槍兵,他還瞧見了不少應徵而來的騎士和劍士。

  待他剛要掀開帳篷時,就正眼瞧見了剛好從裡面走出來的泰蘭·弗里西斯。

  「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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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澤維爾,從騎兵軍團趕回來的?」

  「嗯,收到了信,所以就來了。父親他————」

  「他在裡面等你————好好說話,父子許久未見,別上來就吵架。」

  澤維爾對泰蘭苦笑了一聲。

  「那您應該勸我的父親才對,或許哪天他臨死之時,我們就不會再吵架了。」

  「臭小子,嘴巴放乾淨點吧。」

  澤維爾看著泰蘭離開,然後才掀起帳簾走了進去。

  「父親————」

  澤維爾輕聲說道,一個正喝著酒的中年男人,聞聲放下了酒杯回頭。

  男人正是弗里西斯家當代的家主,泰倫·弗里西斯。

  「回了坎桑,我不寫信,你就真不回來見我。」

  「我還以為,我這個父親你是不打算認了。」

  澤維爾沒說話,只是撇頭看向了營帳里別的方向。

  「聯軍正好缺個騎兵將官,你去擔任吧。」

  「也讓我看看,你在帝都學到了些什麼三流的戰術,還是說連逃跑都不會。」

  泰倫轉過身,露出了精瘦的臉龐和稀疏的頭髮,眼神里深邃有力,身後還掛著一面帝國中部的地圖。

  瞧見澤維爾沒跟自己對視,他暗自嘆了口氣。

  「這麼急?」

  「聯軍還未集結完成吧,是準備要直接攻向維林?」

  澤維爾輕聲問道。

  「你也知道,十六皇子就在我們家族的擁戴下,現在正是先發起兵的好時機。」

  「澤維爾,你在帝都做的蠢事,希望後面當指揮官了不會再犯。為了幾個不值一文的人以身涉險,在外這麼多年學到的就是這個?」

  「你還是太過稚嫩,在帝都的表現還像是個沒長大的孩子。」

  「若不是你叔叔提醒,只怕你現在就和克努特的那些蠢人一樣,已經死在斷頭台上,去陪那個路易了。」

  泰倫看著澤維爾,眼神狠厲,一頓話從嘴裡滔滔不絕的講了出來。

  這讓澤維爾不自覺咽了口唾沫。

  泰倫看出了澤維爾不爽的心情,看樣子自己的兒子這麼多年似乎沒有改變多少。

  「我還以為,離家這麼多年,你的行為會有所改觀。」

  澤維爾顯然不喜父親的這一套做人標準,兩人對於身份尊卑似乎有著不同的看法。

  「父親,他們是我的朋友,朋友豈能用那些東西來衡量。難道父親眼中,就只有貴賤之分嗎?」

  「何況克努特家也並非愚蠢,我也見過布蘭登————」

  泰倫像是咽了口怒氣,鼻孔間呼出了口氣。

  「那你就該知道,軟弱和謙遜換不來敵人的仁慈。布蘭登待人也不錯,可他無法保全自己的家族,最後整個北境都成了史塔克家的墊腳石。」

  「當初離開家族,我還以為你會做出一番成就,結果就只能考進一所什麼也代表不了的帝都軍校。難道你的自大就只造就了你的無能和愚蠢?」

  「除了你外公傳授給你的一身劍術,你現在還能有什麼拿的出手?一個飛馬騎士,還是一個決鬥冠軍?」

  「你知道帝國境內有多少人想要弗里西斯這個名字嗎?」

  澤維爾聞言頓了一下。

  「我————只是還未來得及邁出成名的步子————」

  「那就快點證明給我看,年輕人。」

  泰倫在桌子上朝他甩了一枚印著獅子紋樣的勳章。

  「我們或將造就世上最偉大的家族,像加洛林一樣在長河中屹立不倒。澤維爾,我希望你能是家族的下一個掌舵者,而不是一個划船的水手。」

  「如果你想要跟身份低賤的人做朋友,再玩這種假慈悲的遊戲,那就回家去陪你母親和妹妹們吧。」

  「我只有你一個兒子,澤維爾,但我的寬容也有限度。」

  澤維爾不情願地點了點頭,拿過那枚勳章別在胸前,就要轉身離開。

  「瓦倫蒂諾和蘭森特兩家的年輕人已經到了,去和他們好好聊一聊,維繫我們的聯盟————」

  澤維爾沒有應答,給泰倫留下個背影,就轉身離開。

  泰倫雙手搭在桌子上,拖著下巴,嘴角的幅度微微下垂。

  「父子如欠債啊————」

  泰倫時常苦澀,這孩子跟自己唯一像的地方,就只有那頭金髮。當初讓澤維爾跟著他外公長大,或許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澤維爾走出營帳,他的副官也小跑跟了過來。

  「大人————」

  「我們不回去了,讓親衛隊挑個空地,搭個營地歇腳。」

  「是,大人。」

  澤維爾走過路邊營帳時,聽見了女人嬉笑的聲音傳來,他聞聲瞧去,看見了營帳上掛起的旗幟,上面是飛鷹的紋樣。

  還有幾名被士兵摟著,從帳篷跑出來的妓女。

  「蘭森特的營帳?」

  澤維爾朝身邊的副官問道。

  「大人,好像是蘭森特和瓦倫蒂諾的年輕軍官————」

  澤維爾愣了一會兒,啞口無言,沿著原本的那條大道轉身離開。

  離開時,他還瞧見了兩個身著白色長袍的老頭子從路邊走過。

  澤維爾瞥了一眼,沒有多想便轉身離開。

  「今日的風甚是溫暖啊。」

  一望無垠的翠綠平原映入人的眼帘,柔綿的青草像是一張平鋪開的毛毯,在野風的吹拂下高低起伏。

  遠處連綿的低山與白雲拼接起來,像是一幅油墨畫。

  「這才是夏天啊,在維林待久了,我真要忘了夏天是什麼樣子了。」

  大衛在馬上感嘆了一句。

  「好漂亮的地方。」

  身後的米婭一同開口說道,自從愈發往南,眼裡的世界也跟著明亮了起來。

  這是遠在北境的荒涼里,難以尋到的景色。

  夏恩回頭看著三人沉醉在山野里的神情,他也跟著笑了一下。

  「到了。」

  夏恩的目光遠眺,瞧見了在綠樹排開的石子路上,直通向前的城鎮——白鎮。

  這裡是瓦倫丁的中心,瓦倫丁一些有名有臉的富人和貴族都居住在白鎮,當然,肯定是比不上維林了。

  夏恩的家族也不例外,定局白鎮。

  「家人————」

  夏恩·錢伯斯已經離家六年了,是的,這小子離家之後沒有回去過一次。

  這個世界沒有過年的說法,法蘭克人的重大節日是類似生日一樣的降生日,以及建國日。

  至於類似過年的時節,他們會選擇將一整個家族提前聚起來,然後在當晚吃一頓盛大的晚餐,就當做是告別過去,開啟新的日子了。

  倒是很像年夜飯。

  只可惜夏恩是吃不到故鄉的年夜飯了。

  但是法蘭克人不會強調團圓,他們將漂泊看做常態,將停留才看做是短暫的意外。

  不知是不是魔法世界的緣故,極端的天氣,危險的生物,死亡比起原來的中世紀更加容易。想來,聚少離多才是這個世界的底色。

  或許看淡了團聚,至親之人離去的痛苦,才能快些淡忘。

  夏恩看著遠處白磚砌成的建築林立,這所謂的「白鎮」,倒是城如其名,它像是一顆被綠色汪洋包裹的白色石子,在河畔上平緩展開。

  遠處眺望,人的心情也被撫平,溫柔而寧靜。

  路上遠涉出去菜果子、下田地謀生活的少女少男們瞧見了夏恩他們,投來了微笑的面容。

  他們都是小麥色的皮膚,這膚色讓夏恩委實徒增了一種親切的感覺,夏恩沒有在維林時的那種感覺,他們的眼裡靜的像是一泊湖水。

  南方其實是一片稀疏的曠野,這裡的人口稀少,尤其是在瓦倫丁這樣過分偏遠的鄉下,寧靜的鄉野確實總會讓人想躺上一會兒。

  曬一曬太陽,和心愛的人吹吹風,這是夏恩原來期盼許久的生活。

  北方的風雲變幻,戰爭的陰霾,哪家貴族贏了,哪位皇子登基,這似乎都與他們無關o

  白鎮,原本是應對南面奧德蘭王國建立的軍事樞紐,裡面的建築原本大多都是要塞之類的重鎮。但百年過去,風塵染進城市每一個角落,街上卻多了許多花店餐館。

  實際上,只要還能喘口氣,人們就總會想盡辦法去相愛和生活。

  夏恩瞧著路上的人們,街邊的孩子對外鄉人投來好奇的眼光,似平大衛和米婭的發色在這裡引來了不少矚目。

  但夏恩看著他們褐色的頭髮,居然莫名生出了親切的感覺。

  一時間感慨良多,一段逃亡結束,夏恩竟然不知道是否應該慶幸。

  「我們是先去你家嗎?」

  「不急,先去吃頓好的吧,一路上可是要餓死了。」

  夏恩對大衛說道。

  其實他無疑是忐忑的,要面對一群他完全不熟悉的家人」,他要吃頓飯,緩解一下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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