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最近還有其他工作嗎？」用餐過程中，王楚燃注意到了蘇沐陽只打了一小碗飯，然後就一直在吃魚肉和青菜，牛肉也只吃了幾塊。
蘇沐陽夾菜的手微微頓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碗裡那少得可憐的米飯：「沒辦法，明天有個雜誌封面要拍，今天不能吃太多。」
王楚燃聽完之後，立即夾了一塊牛肉當著蘇沐陽的面放進嘴裡，故意慢條斯理地咀嚼著，嘴角帶著一抹「那我可就不客氣了」的笑意：「嘿嘿嘿，那你只能看著我吃了。」
蘇沐陽看著她那副故意放慢咀嚼速度的樣子，知道她是在打趣他，但他沒有反駁，只是端起手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後才開口：「你想吃就吃唄，你可是今天的壽星，你能多吃一點，我也很開心。」
他說完這句話，又像是不經意似的補了一句，「不過，你別忘了你也是一位藝人。」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帶著一點彎起來的弧度，很難讓人相信他不是故意的。
王楚燃握著筷子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像是被這句話輕輕擊中了，不過她又夾起一塊牛肉，瞪著蘇沐陽吃盡了嘴裡：「哼！我就吃！反正我還有兩個多月才進組，到時候我再控制飲食就好了。」
蘇沐陽看著她的動作笑了笑，沒有說什麼，也沒有再繼續逗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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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晚餐之後，兩個人一起收拾了碗筷。
王楚燃站起來的時候自然地端起了桌上唯一的一個空盤，就是被蘇沐陽吃了大部分的那盤青菜。
蘇沐陽看到她端著那個空盤正要往廚房走，下意識地伸手想接：「我來洗就行。」
王楚燃沒有鬆手：「你做了飯，那我來洗碗。」
「你可是今天的壽星，怎麼能讓你幹活呢？」蘇沐陽也不是客套，是真的覺得壽星應該好好坐著等著吃蛋糕就行。
「不行，壽星今天已經吃了你做的飯，現在幫你分擔一下家務怎麼了？」王楚燃端著盤子的手沒有放開，用行動表明了自己要洗碗。
「停，停！」蘇沐陽伸手虛攔了一下，「那我來洗，你幫我擦可以吧？」
「行，你洗我擦。」王楚燃也接受了這個方案，把盤子放進水槽里。
他走到水槽前，剛擰開水龍頭，王楚燃忽然走近了一步，伸手輕輕拉住他的袖口，她的手指沿著他袖口的邊緣向上折了兩折，露出一截小臂。
「別把袖子弄濕了。」她說得很輕，就好像這只是順手的事，這一切都發生得那麼自然。
蘇沐陽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截被仔細折好的袖口，沒有說什麼，只是把手放進水流里。
水流聲在兩個人之間鋪開一層穩定的白噪音，把剛剛那片刻的靠近穩妥地覆蓋了過去。
她站在他旁邊，廚房的燈光從頭頂落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映照在他們面前的牆上，在持續的水流聲中，安靜地連線在了一起。
洗完了碗之後，兩人走出廚房，他們的目光都落在了餐桌邊上的那個白色蛋糕盒。
「現在拆蛋糕嗎？」蘇沐陽轉頭看著她問。
「嗯，現在拆吧。」王楚燃走到桌邊，手指捏住絲帶的一端，慢慢拉開，然後把蛋糕盒的蓋子掀開——一個圓形的草莓蛋糕靜靜地躺在盒子裡。
蘇沐陽從一旁拿起蛋糕店送的那個紙質的王冠生日帽，微笑著站在她面前，沒有直接遞給她，而是拿著那頂紙帽，低頭看了她一眼：「來，我給你戴上。」
王楚燃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微微低了一下頭，還稍微往前傾了傾身體，從一旁看去，就像是她被蘇沐陽抱在了懷裡。
蘇沐陽抬起手，把那頂王冠生日帽輕輕戴在她頭頂，稍微調整了一下位置，讓這頂帽子能戴得更妥帖。
「好了嗎？」
「好了。」他收回手，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隨後，蘇沐陽又拿出那根「19」的蠟燭，插在蛋糕正中央，然後用打火機點亮它。
「等我關個燈啊！」蘇沐陽說這話的時候手已經放在了開關上，「啪」的一聲，餐廳上方的燈瞬間熄滅，餐廳里的光線被收窄到只剩蛋糕上那根「19」的蠟燭。
燭火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明亮，火苗微微跳動著，把兩個人之間的那段距離鍍上一層柔和的暖金色。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蘇沐陽的歌聲響起，燭火隨著歌聲微微跳動。
王楚燃坐在燭光里，隔著那道微微跳動的火焰看著蘇沐陽，眼眸中只有他，嘴角還帶著一點自己也沒有察覺到的笑意。
她還沒想好要許一個什麼樣的願望，但是在看著他的時候，就覺得那個願望已經不重要了。
她低下頭，雙手交握放在桌沿，閉上眼睛。
幾秒後，她睜開眼，抬眼的剎那，視線直直撞上蘇沐陽的目光，他彷佛直直墜入她眼底，看見了藏在那雙杏桃花眼裡翻湧的淺淺柔光。
蘇沐陽伸手按下牆邊的開關，暖黃色的燈光重新鋪滿了餐廳。
「許了什麼願？」他站在對面，即使知道有「生日願望不能說出來的」那條規則，他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說出來就不靈了。」王楚燃彎起一雙眼，笑聲輕快透亮，全然褪去了平日裡自帶的清冷疏離，鮮活又柔軟。
王楚燃沒有回答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她的願望里藏著一點她還沒準備好說出口的東西。
她不再聊這個話題，伸手拿起蛋糕刀，在蛋糕邊緣比劃了一下：「切蛋糕吧，再不吃奶油該化了。」
她說著，拿蛋糕刀切下一塊，放進紙盤裡，然後遞給蘇沐陽。
蘇沐陽用叉子插了一小塊放進嘴巴里，「嗯，不錯的。」
「那再給你多切一點？」王楚燃明知道蘇沐陽不能多吃，故意把蛋糕刀遞過去逗他。
蘇沐陽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那就不用了，我不怎麼吃甜食的。」
他嘴上這麼說著，但目光卻在王楚燃臉上停了一瞬。
王楚燃沒有注意到他那道目光，她只是「哦」了一聲，像是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然後低下頭，把蛋糕刀收回來，準備給自己切一塊。
就在她低頭的那個瞬間——蘇沐陽伸手在自己的蛋糕邊緣蘸了一點奶油，指尖在白色的奶油層上輕輕抹了一下，然後迅速而準確地在她鼻尖上輕輕一點。
王楚燃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蘇沐陽，就好像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嗯，現在就完美了。」而蘇沐陽看著她點了點頭，對自己剛剛的一筆很滿意。
「啊！」王楚燃終於反應過來，立馬就沾了一點點奶油，作勢就要往前撲。
蘇沐陽下意識地伸手去攔，想抓住她的手腕阻止她靠近，但他的動作慢了一拍，指尖還沒來得及觸到她的袖口，她已經往前邁了一步，高舉著那隻沾了奶油的手，撲了過來。
蘇沐陽被迫往後退了半步，伸手去擋，想抓住她的手——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太近了，近到他伸手的弧度剛好越過她抬起的胳膊，落在了她的後腰。
她往前探身的動作沒有收住，他的手臂環上去的瞬間，力道剛好形成一個完整的弧度，把她整個人都攏進了這道突然閉合的弧線里。
王楚燃怔住了，那隻沾了奶油的手懸在半空中，停在距離蘇沐陽臉頰幾厘米的位置，卻遲遲沒有落下。
蘇沐陽低頭看著她——她被迫微微抬起頭才能與他的目光對接，鼻尖殘留的白色奶油印記已經被她擦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道很淡的痕跡。
兩人就這樣彼此對視著。他環在她後腰的手臂沒有鬆開，而她懸在半空中的那隻手也沒有放下。
那一瞬間的安靜比任何話語都更長，兩人的呼吸節奏比原先更快了一些。
終於，蘇沐陽低下了頭，吻了上去。他環在她後腰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一些。
王楚燃愣了一下，她的身體在那短暫的片刻里微微僵住。但她的僵持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她便已經回過神來，閉上眼，抬起那隻還沾著一點奶油的手，輕輕搭在了蘇沐陽的肩膀上。
她的回應帶著一點笨拙，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學習如何接住這個吻的節奏。
她沿著他低頭的弧度，向他靠近了一些，沒有猶豫，也沒有遲疑。
暖黃色的燈光從頭頂傾瀉下來，把兩個人攏進同一道柔和的暖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