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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雨中談話

  網上關於佟言cp的討論在持續了八個小時後終於被全新的熱搜詞條取代。

  從年前開始,娛樂圈就大瓜不斷。

  先是一月份做頭髮事件被爆,堅強系男星再添一人。

  隨後,低脂飯圈粉絲暴露智商買了黑熱搜尬黑,大眾吃瓜吃得正津津有味呢,《偶像練習生》橫空出世,三個多月熱搜八百多條,靠著熱搜轟炸,讓不少路人知曉了偶像這一行業。

  到了四月,才經歷《偶像練習生》狂轟濫炸的網民又被《創造營101》熱搜糊臉。

  要是再加上年中明星稅務問題暴雷和年末各種明星塌房。

  今年絕對堪稱大瓜元年。

  競爭如此激烈,佟言cp能維持八小時的討論熱度,不論是項旭京還是蔣春蕾都心滿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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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連趙霽都興致勃勃,畢竟壓下路哲和陳都苓熱搜的,是吳意凡。

  熟知接機內幕,趙霽再看向粉絲洗白的話術以及吹噓人氣的通稿,意識到這些輿論背後明顯有人引導,她像是被人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

  居然還能這麼操作。

  作為一個才進入娛樂圈的菜鳥經紀人,她一直以為買買熱搜、殭屍粉、水軍吹噓吹噓就得了。  結果通過加入的兼職群、水軍群,趙霽才發現,居然還能這麼玩?

  合約情侶、炮製新聞、陰陽合同、引導輿論、髒彈攻擊……

  娛樂圈也太黑暗了!

  不過她喜歡,找到了快速入行的焚決。

  趙霽興沖沖地沖路哲表示:等我潛伏成水軍群管理,我必將成為小路你最大的水軍頭子。

  對於趙霽的志向,路哲當然舉雙手贊同。

  人嘛,總要找點事做,要不閒得無聊,就很容易聚在一起做些看起來很是莫名其妙的事。

  「詹姆斯純純籃子,只會報團的冠軍小偷罷了,一到關鍵時刻就拉胯,鬧麻了!」

  「我詹偉大,聯盟第二人也是什麼歪瓜裂棗能碰瓷的?」

  「冠軍數都比不上霍里的第二人?」

  「小路,你覺得科比和詹姆斯誰更強?」

  胡一添用毛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一臉認真地問道。  路哲聞言沉默了片刻。

  對於明明是來健身,怎麼莫名奇妙爭論起誰是聯盟第二人了?

  是他先挑起的,那沒事了。

  路哲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裡帶著點前輩的慈祥:

  「年輕人不要整天想這些有的沒的,多琢磨琢磨台詞。」

  胡一添看著他那張比自己還年輕的臉,那句「你不也是年輕人」到底沒敢說出口。

  同為資源咖亦有差距。

  每天見路哲和導演編劇談笑風生,他除了羨慕,有時候也在懷疑。

  自己他娘的到底是不是公司打算力捧的華冊小太子。

  一點排面都沒有。

  每次想加入談話都會迎來和小孩坐一桌去的嫌棄眼神。

  讓他這個一米八八的大高個還挺自卑的。  本來以為靠著體格能在健身房找回點場子,結果路哲才來,平常都不出現的女老闆,忽然一身瑜伽服煙視媚行地在兩人眼前一陣晃蕩。

  前面後面都duangduang的跟果凍似的。

  胡一添看得直咧嘴。

  旁邊幾個扮演kk戰隊成員的小年輕更是不知道眼睛往哪放。

  倒是路哲表情淡定,只是沖老闆娘回以溫和的笑。

  當然,也到此為止。

  他有潔癖,對誰都能開的人造車沒興趣。

  結束鍛鍊,路哲依舊精神十足。

  【腦袋怎麼尖尖的】提供的鍛鍊加成,讓他能花費比別人更少的時間,獲得更好的效果。

  路哲幾次實驗,掌握了這技能最合適的鍛鍊時間。

  幾天下來,雖然體型沒什麼變化,但肌肉含量和身材則獲得了簡單的塑形。

  體現在外觀上就是精氣神和體態的煥然一新。  這樣直觀的變化落在姜佩謠眼裡,她左右看了看,忍不住小聲嘀咕:

  「效果這麼好嗎?要不我也去試試?」

  一旁的幾個男人差點被嗆到。

  要是姜佩謠知道了動不動就展示戶型圖的老闆娘,那他們一群人全得被打上色狼的標籤。

  一群人眼巴巴看著路哲,擠眉弄眼。

  路哲回過神,收到了幾人遞來的眼神,隨意道:

  「嗯,你確實可以去試試。」

  嘶。

  胡一添幾人倒吸一口涼氣。

  姜佩謠也看出了不對勁,眼睛眯了眯,「算了。下次吧。」

  等鬆了口氣的胡一添等人離開,姜佩謠視線盯著路哲,也不說話。

  路哲攤了攤手,「老闆娘身材很好,也比較熱情。」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姜佩謠眨了眨眼,等明白熱情是什麼意思,她瞪大眼睛,十分嫌棄地咦了一聲。

  隨後她又看向路哲,「你們男生是不是都特別喜歡身材好的女生?」

  路哲覺得這話可不好回答,「就我個人而言,我的審美不局限於身材好。」

  前凸後翹確實誘惑,不過經歷得多了,自然會知道,返璞歸真才是王道。

  白月光難忘,可從不是因為風騷。

  姜佩謠注視著路哲的眼睛,似乎是想藉此分辨他話語裡的真假。

  不過見路哲眼神坦蕩,她滿意地笑了笑,提醒道:

  「在這一行,最不缺的就是這樣的人了,你以後多注意點。」

  路哲看著又老媽子人格附身的姜佩謠,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還以為你會勸我不要去呢。」

  姜佩謠眼睛一彎,「我只是你朋友,干涉那麼多,不成了老媽子了?」  「其實你現在也挺像的。」

  路哲評價。

  姜佩謠嗔怪地白了路哲一眼。

  「其實我在家可不是這性格,每次回去都得被我媽數落一頓。」

  「具體說說?」路哲一臉很感興趣的模樣。

  姜佩謠沒好氣地斜他一眼。

  「你和都苓也這麼聊天?」

  路哲:「……」

  看著憋不住快笑出來的姜佩謠,路哲無奈,「你怎麼也跟著湊熱鬧了。」

  「畢竟現在大家都在好奇你們會不會成一對呢。」

  姜佩謠笑吟吟地說。

  路哲支著下巴,像是認真思考。  落日已經切入地平線大半,橘黃的半圓散發著赤紅的餘暉,將天空染成一片瑰麗的紅。

  姜佩謠和他一樣坐在酒店露台,將她的側臉映成有些發暗的剪影,讓她撩動髮絲的動作顯得格外的溫柔。

  「相比之下,你不覺得我們更像一對?畢竟我和你相處起來,可比和陳都苓相處起來融洽得多。」

  姜佩謠一愣,旋即扭頭,路哲笑眯眯的看著她,眼裡還是那股近乎赤誠的坦蕩。

  「你啊,少撩我。」

  落日的餘暉在姜佩謠身後,將她的髮絲染成亮眼的咖色,她看著路哲,眼神卻認真了些。

  「要不我當真了怎麼辦?」

  路哲正要接話。

  「好啦,走啦。」

  姜佩瑤輕咳一聲,扭身就走。

  路哲看著逃跑般走遠的姜佩謠,笑了笑。

  ……  進入五月,魔都迎來反覆無常的天氣。

  清晨還是陽光普照的晴天,中午就烏雲滾滾。

  淅淅瀝瀝的雨滴打在地面,濺開的水漬一滴又一滴炸開。

  正打算拍攝外景的項旭京抬頭看了眼天色,雲層壓得很低,烏沉沉的仿佛凝結的鐵塊。

  豆大的雨滴越來越大,轟隆的雷聲在雲間滾動。

  她當機立斷喊了收工,劇組的場務們手忙腳亂地往器材上蓋防水布,演員們則被助理們護著往車裡塞。

  等最後一輛保姆車駛回酒店,雨勢已經大到看不清十米外的路燈了。

  路哲站在酒店大堂的落地窗前,看著雨水順著玻璃往下淌,把窗外的世界沖刷成一片模糊的色塊。

  他打了個哈欠,正準備回房間補個覺,卻被胡一添叫住了。

  「好不容易休息,一起玩玩唄。」

  路哲挺想搖頭拒絕的,不過發現大廳好像被劇組演員占領了。

  就連姜佩謠都抱著陳都苓的手臂盯著她的屏幕,像是一起在看什麼東西,偶爾還會發出幾聲清脆的笑聲。  路哲想了想,還是點頭。

  偶爾回憶一下2018年的年輕生活也不錯。

  「狼人殺?」

  有人提議。

  見一圈人包括路哲好像都沒有意見。

  「那就狼人殺!」

  路哲一臉無所謂,本來就只是為了找回點這年代的記憶,他對玩什麼並沒有執念。

  只不過,眼見第三次自己被投出去,路哲感覺自己好像他娘的被針對了。

  嗯,還包括陳都苓。

  「小路哥和都苓姐這麼聰明,他們是狼人的第一輪,各位忘了嗎?」

  眼看第四次因為差不多的理由被淘汰了,路哲完全失去了興趣。

  倒是陳都苓一副不服輸還想再戰的表情。  沒理會依舊進入白熱化的抗辯場面,路哲隨便找了個位置,拿起手機隨意翻動。

  連成一串的暴雨織成了帷幕,噼里啪啦的雨聲和風聲共同構成的白噪音哄得人昏昏欲睡。

  路哲忍不住打了個哈欠,迷糊間,一個清瘦的身影坐到了對面。

  「你不是想復仇嗎?」

  路哲忍不住笑著問。

  陳都苓抿著嘴唇,一張清麗的小臉本來還有些鬱悶,聽見路哲的話,鼓了鼓腮幫子。

  「又被第一個投出來了。」

  「噗。」路哲沒忍住笑了起來。

  陳都苓小臉又鼓了鼓,她看了眼路哲散漫的坐姿,咬了咬嘴唇,直挺的腰杆輕輕放鬆。

  「幹嘛這麼繃著?」路哲注意到她的小動作,問道。

  「上學的時候習慣了。」陳都苓的視線看向雨幕,落點卻有些飄遠。

  「因為好學生好像都必須這樣。」  路哲沒聽出陳都苓話里炫耀的意思,反而聽出了點迷茫。

  進入娛樂圈的幾年,對人格已經塑造完成的陳都苓而言,卻是個重新被捶打的過程。

  過往被稱讚的優秀的學歷、智商沒了用武之地,取而代之的是觀眾的嘲諷和事業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敗。

  對於一個要強驕傲的人來說,懷疑自己顯得都那么正常。

  這時候很需要路哲說些有哲理的話了,不過他不喜歡當心理醫生。

  張愛玲說過,通往一個女人內心的通道是……

  這話說的挺三俗的,但至少印證了一件事。

  和一個女孩溝通的前提是先刷好感度,要不說什麼都容易被當耳旁風。

  「你說如果我現在開導你,你會不會覺得我這人還行,後面我們親近點了,劇組不少人應該都會很興奮吧?」

  路哲摩挲著下巴,沉吟著說。

  陳都苓一愣,認真思考了一下,點了點頭。

  「嗯,我覺得應該會。」  「那我覺得我還是沉默為好。」

  陳都苓好奇,「你好像很怕和我牽扯太多?」

  「倒不是。」

  路哲否認,「只是我要是自己上杆子跟著起鬨也太猥瑣了。」

  陳都苓眨眨眼,像是第一次聽見這樣的回答,她撲哧一笑。

  路哲聳肩,「我是不是該說,擔心你會尷尬更好?」

  陳都苓搖了搖頭,眸光流轉間看著路哲,抿唇笑道:

  「其實第一個回答會更好。」

  她想了想,又嚴謹地補了一句,「就我而言。」

  路哲點了點頭。

  「我知道我的問題。」

  陳都苓看向窗外雨幕,輕聲說。  路哲嘶了口氣,「這種零幀起手……」

  「反正你閒著無聊,聽我訴訴苦唄。」

  陳都苓笑盈盈地歪了歪腦袋。

  路哲嘆了口氣,嗯了一聲,算是默認。

  「謝謝。」

  陳都苓又笑了起來,道了聲謝,才繼續開口:

  「我二十一歲的時候覺得努力就能做好所有事。學理科是這樣,考大學是這樣,然後想拍電影應該也是這樣。後來發現不是的,有些東西不是你坐在那裡一遍遍地磨就一定能磨出來的。」

  路哲安靜地當著樹洞。

  「去年有段時間我每天收工回酒店都會很難受,可第二天還是得繼續演,演完繼續被罵。」

  陳都苓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其實我已經接受了自己演技很爛的事實了,但我媽媽沒有……」

  她抬頭看向窗面的倒影,腰杆筆直的女孩坐姿端正得像好好學生:

  「特別是和你搭戲之後。她好像覺得,以前是選劇本沒選對的緣故。」  陳都苓意識到自己話里有歧義,連忙道:

  「我不是在怪你,就是,我一直覺得,或許我要是再失敗一次,或許我就可以告訴她,在這一行,我好像並不優秀,我們可以像以前一樣,從基礎開始。」

  路哲扭頭看向陳都苓。

  娛樂圈裡開局就巔峰的不在少數,但開局巔峰後還能坦然面對下坡路的則會少一大半,又從低谷殺回來的更是鳳毛麟角。

  她能做到,這份心性顯然起到了關鍵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