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利諾就這樣看著桌上的四人,觥籌交錯,你來我往。
剛開始的祝酒詞還算正常。
「為了兩國人民的福祉,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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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今天這次坦誠的交流,乾杯!」
「為了蘿絲芙總統的健康,乾杯!」
但隨著時間推移,數不清是第幾十杯下肚,祝酒詞開始變得越來越離譜。
「為了今天是星期五,乾杯!」
「為了一雙結實的皮鞋,乾杯!」
「為了今年的玉米豐收,乾杯!」
噸噸噸噸噸!
埃利諾看向已經明顯喝蒙了的尼基塔。
剛才為玉米乾杯就是他提出來的。
埃利諾很好奇,難道叫尼基塔的人,對玉米都有種莫名的執念?
不是很懂。
回到正題,此時的埃利諾,確實是見識到了羅西亞人的酒量。
加布與鮑比,已經是艾德嘉在調查局中,千挑萬選選出來的酒國精英。
輕鬆能喝翻一條街的那種。
但無奈對面的安東與尼基塔,同樣也是一代豪傑。
始終堅挺著,就是不倒下。
四人鏖戰的時間,比想像中久了許多。
期間,四人的關係,肉眼可見發生了變化。
互相之間徹底卸下了防備。
醉眼迷離,勾肩搭背,稱兄道弟。
「兄弟,不是我跟你吹,當年內戰的時候……」
「不講這個,你先聽我說完……」
「都在酒里,都在酒里……」
「以後都是自己人,有事常聯繫……」
四人簡直要現場相認為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當然,儘管如此,拼酒仍在繼續。
四個人中必須喝趴下三個人,才算是分出了結果。
對此,埃利諾很有信心。
他是親眼見識過的。
鮑比也許還好,但加布,這個平時笑眯眯的胖子,不顯山不顯水,喝起酒來卻跟怪物一樣。
即便到了現在,他也依然是四個人中最清醒的那個。
埃利諾繼續等待著。
終於,在他困意上涌,差點忍不住打哈欠時,結果分曉了。
砰砰砰——
接連有人倒在酒桌上,一醉不醒。
只剩下最後一個人,雖然已經無限接近神志不清,但終究是堅持到了最後。
果然是加布。
看到那張胖胖的憨厚臉龐,埃利諾微微一笑。
好樣的,沒丟份!
等著升職加薪吧!
……
第二天臨近中午。
安東是在一陣劇烈的頭痛中醒來的。
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一間豪華套房中。
旁邊另一張床上,尼基塔四仰八叉地躺著,鼾聲如雷。
安東想要坐起來,卻發現自己頭痛欲裂,胃也在一陣一陣抽搐著。
「嘔——」
他乾嘔了幾陣,才稍稍好上一些。
但腦子還是不清醒。
自己昨天晚上到底喝了多少?
酒局又是誰贏了?
安東實在想不起來,只能先叫醒尼基塔再說。
尼基塔醒來時,整個人比安東還迷糊。
「昨晚誰喝贏了?」
尼基塔捂著腦袋拼命思考,但除了宿醉帶來的頭痛,腦子裡可以說是一片空白。
看到這裡,安東哪裡還能不明白。
他們只有兩個人,結果兩個人都喝斷片了。
勝負已分,一敗塗地。
來不及去感受喝酒輸給聯邦人的屈辱。
安東一拍大腿,猛然站起。
「壞了!」
他意識到了一件極為重要的事情。
昨晚,他們喝醉的時候,沒做什麼不該做的事,沒說什麼不該說的話吧?
無盡的懊悔與後怕湧上心頭。
紅羅人喜歡喝酒,更喜歡用酒精來作為談判的標準。
因為人如果喝醉了,就會失去防備。
輕者醜態百出,給人留下把柄。
重者泄露機密,成為國家罪人。
他們兩人,昨晚到底做到了哪種程度?
安東真是坐立難安。
就在這時,外面響起了敲門聲。
緊接著,埃利諾走了進來。
「兩位早上好!」
他精神抖擻,看不出任何熬夜的痕跡。
身後跟著一名賓館侍者。
侍者端著托盤,上面擺著一大杯顏色可疑的黃綠色液體。
「我聽說在紅色聯盟的文化里,宿醉後會用醃黃瓜汁來解酒。
「如果不嫌棄,請嘗嘗聯邦的手藝。」
侍者將醃黃瓜汁放在兩人的床頭,然後自覺離開了房間。
埃利諾搬過一張椅子,坐了下來。
「霍普金斯先生……」
此時的安東與尼基塔,在埃利諾面前,已經失去了全部的氣場。
在紅色聯盟人看來。
在酒桌上失敗的人,就應該被勝者狠狠羞辱。
唉!
昨晚怎麼就沒喝贏呢!
安東如此想道。
他不怪自己喝酒誤事,只怪自己沒有喝贏。
這就是羅西亞人。
酗酒,根植於他們的文化中。
事實上,在埃利諾前世的蘇聯,酗酒問題幾乎是最嚴重的民生問題之一。
冷戰後期,有關部門做過統計,每年因為酗酒造成的損失,高達1800億盧布。
從上到下,幾乎所有人都在酗酒。
他們也明白這個問題,反反覆覆發布過無數次禁酒令,最後都以失敗告終。
我們知道,在他們不到七十年的歷史裡,第一人以沒頭髮、有頭髮、沒頭髮的方式交替。
其中,所有沒頭髮的領導人,都主張禁酒。
而有頭髮的領導人,則是帶頭酗酒。
這個定律,在如今平行世界的紅色聯盟中,也依然存在。
很不巧,紅色聯盟現在的領導人,是有頭髮的。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這就導致安東與尼基塔雖然身負重任,也依然會掉進酒精的陷阱。
從而,給了埃利諾絕佳的機會。
「看來兩位昨晚休息的不錯。」
此時,埃利諾看著眼前剛猛灌完醃黃瓜汁的紅羅使者,開口說道。
「既然如此,我們也能接著昨晚的話題,繼續聊下去了。」
什麼?
安東和尼基塔,大腦瞬間空白。
昨晚的話題?
昨晚他們聊什麼了嗎?
我不道啊!
「霍、霍普金斯先生……」
安東試探著開口,「昨晚我們有聊什麼嗎?」
聽到這話,埃利諾猛然皺緊了眉頭。
「尤丁采夫先生,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問,「難道紅色聯盟的人,說出口的話一點效用都沒有嗎?」
「不、不是!」
安東簡直快要急哭了。
在他的記憶里,昨晚上來就是喝酒,然後一直喝到斷片。
真不記得聊過什麼!
可是,他又沒辦法接著埃利諾的話說下去。
萬一自己一時興起,宣稱要留在聯邦怎麼辦?
那不是等著吃子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