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受。
這些議員是真的難受。
一想到自己在大蕭條的四年裡，還在依法交稅，就愈發覺得自己是個傻子。
摩根也很難受。
是我不告訴你們嗎？
寫在法律里的漏洞，你們自己不研究，能怪我嗎？
誰知道你們這麼蠢啊！
還說我不告訴你們，我能隨便到處嚷嚷嗎？
天天看小說->ⓣⓣⓚⓐⓝ.ⓣⓦ
萬一被聯邦政府發現，把法律給改了怎麼辦？
「等一下。」
此時，一名議員忍不住向埃利諾問道。
「稅務局難道對此完全沒有辦法？」
看到那名議員，理察皺緊了眉頭。
等等？
你好像是我們摩根集團的盟友吧？
問這個問題是什麼意思？
「確實沒有辦法。」
證人席上，埃利諾搖頭說。
「因為這種操作，按照現有法律，就是合法合規的。」
「他媽的！」
那名議員罵了一句，然後又忍不住問道，「那我現在扣來得及嗎？聯邦能不能把我之前交的稅退給我？」
「不好意思。」
埃利諾搖頭，「沒有這條退稅規定。」
那名議員真是氣炸了。
在他看來，自己和摩根集團合作這麼多年，也算是相知相得了吧？
可這麼重要的免稅漏洞，摩根發現後，卻完全不告訴自己！
不告訴別人就算了。
連我你也不告訴嗎！？
這個想法，此時在無數支持摩根集團的議員心中升起。
虧我那麼支持你們。
太讓人失望了！
「霍普金斯先生。」
此時，佩科拉緩緩說道，「所以你說的這家銀行，就是摩根集團？」
該攤牌了。
埃利諾緩緩看向台下低頭不語的理察。
「我想，摩根先生應該比我更清楚，他的合伙人們，在過去幾年裡，是否繳納過聯邦所得稅。」
埃利諾的語氣，漸漸冷了下去。
「理察·摩根，抬起頭來！」
他說，「請你回答大家的疑問。」
當理察抬起頭時，他的雙眼已經通紅。
看向埃利諾的眼神中，充滿了恨意。
形勢到了這個地步，他不可能選擇裝傻糊弄，更不可能一言不發。
「我們沒有違法。」
他生硬說道，「這些都是合法操作，你們無權指責！」
嘩！
旁聽席徹底炸開了。
理察承認了！
原本，有些議員還在懷疑，認為摩根不可能這麼離譜。
現在名字落地。
真的是摩根！
他剛才還在說，決策者不容易，不能讓決策者承擔責任。
可現在呢？
你說這些人不容易？
他們在整個聯邦經濟崩潰的時候，連稅都可以一分錢不交！
真他媽該被吊死啊！
然而，比起其他議員的憤怒，埃利諾卻顯得極為平靜。
「理察，你說的沒錯。」
他忽然說，「摩根集團的這些操作，確實是合法的，沒有人能以此審判你。
「但這也正是我要說的事情。
「摩根集團沒有錯，錯的是聯邦現在的法律！
「所以我們要立新法！要通過《銀行法案》！」
埃利諾的立場，從沒有變過。
他現在根本不想審判摩根，沒那個必要。
只要《銀行法》通過，這些所謂的銀行家，全部都得被閹割一遍！
此時此刻，聽證會現場的風向變了。
如果說之前，他們還在考慮，《銀行法》是不是有點太激進了。
但現在卻有人開始認為，《銀行法》還是不夠激進。
這些該死的銀行家，怎麼能不付出代價？！
然而，佩科拉此時還是冷靜的。
她忽然意識到，埃利諾之前明明說，一旦《銀行法》通過，摩根集團將成為最大的犯罪集團。
可現在舉出的例子，卻完全支持不了這個觀點。
三年不交稅固然不可原諒。
但說是最大的犯罪集團，還是太誇張了。
難道——
還有狠料！？
「霍普金斯先生。」
佩科拉問道，「以上，就是你的全部論述？」
「當然不是。」
埃利諾搖頭，「真正可怕的事情，我還沒有開始說呢。」
還沒開始！？
議員們人傻了，剛才說的那個，難道還不夠重量級？！
你摩根到底都幹了些什麼啊！
聽到這話，佩科拉的語氣也凝重了起來。
「埃利諾先生，您可以進一步說明嗎？」
「當然可以，不過在此之前，我必須先提交證據。」
埃利諾從懷中拿出了一份文件袋，提交給佩科拉。
「這件事情影響確實過於惡劣，如果沒有證據支撐，我絕不該亂說。」
佩科拉接過文件袋，轉而提交給主席團。
主席弗萊徹打開牛皮紙袋，拿出裡面的文件，是一份口供。
「這是——」
弗萊徹翻看這份口供，原本還想問問，這份文件有什麼特殊。
然而看著看著，他整個人卻陷入到了巨大的震撼之中。
仿佛看到了世間最大的恐怖。
「霍普金斯！！！」
他顧不上主席的體面，失聲喊道，「這、這份口供，是真的嗎？」
聽證會現場頓時議論紛紛。
弗萊徹看到了什麼？
能讓他失態到這種地步！？
「主席先生，口供下面有簽名，是真實有效的證據。」
埃利諾淡淡說道，「安吉多·羅傑斯已經供認不諱，過去這些年，摩根集團一直在通過資本操作，腐蝕聯邦政治！」
轟！
整個現場，被這番話徹底點爆。
腐蝕聯邦政治？！
臥槽！
不會把我供出來吧？
另一邊，理察更是面如死灰。
該死的羅傑斯……
你為什麼連這個都能交代！
要知道，那些操作都是你出面做的啊！
你交代了，自己也逃不掉的！
既然提交了證據，埃利諾就不打算有任何藏著掖著。
他直接說道：「根據口供表明，在摩根集團內部，一直存在著一份【優先名單】。
「摩根家族會以遠低於市價的水平，向名單上的人出售股票。
「這些股票轉手一賣，便是幾十甚至上百萬的收益。
「這份名單波及甚廣，接下來，我將說出這些人的名字。」
整個聽證會現場，陷入到一種詭異的安靜之中。
沒有人敢說話。
都在仔細聽，看有哪些人的名字會出現。
而有一些人的表情，更是直接變了，他們清楚，自己就在名單之上。
埃利諾沒有賣關子，他開始說了。
「歐文·揚、牛頓·貝克、約翰·拉斯科布……」
每說一個，現場就有人臉色大變。
這些都是議員中的頭面人物，從共和黨到民主黨，從保守派到進步派。
每一個都有巨大的政治能量！
「潘興將軍，查爾斯·林德伯格……」
埃利諾繼續著，現場頭皮開始發麻。
這些都是聯邦的民族英雄，雖然沒有實權，卻有著巨大的民間聲望。
他們也和摩根沆瀣一氣了！？
但——
有些人稍稍還有些慶幸。
雖然這些人的名字出人意料，但最高只限於國會。
看來，摩根集團還沒有喪心病狂——
他們的想法甚至還沒結束。
埃利諾說出了下一個名字。
「卡爾雯·柯立芝。」
「不可能！」
這個名字實在過于震撼，以至於有人直接控制不住，高喊起來。
卡爾雯·柯立芝，那是上上屆的聯邦總統啊！
你說她被摩根集團腐蝕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然而，埃利諾完全沒有理會這些聲音。
他繼續說著。
「歐文·羅伯茨。」
有人傻眼了。
如果說，前前任總統的名字，讓他們難以置信。
歐文·羅伯茨，就使他們感到恐懼了。
柯立芝畢竟已不在任上，可歐文·羅伯茨，那可是現任大法官啊！
聯邦最頂級人物之一！
不要再說了……
有些人已經害怕了，他們害怕聽到更可怕的名字。
但——
埃利諾沒有停下。
「還有——」
埃利諾抬起頭，表情充滿複雜。
他看著一個方向，看向那個曾和自己並肩作戰的人。
「現任財政部長，威廉·伍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