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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今晚無人入睡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

  贊加拉終於徹底閉嘴了。

  典獄長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像是終於送走了一個麻煩。

  獄警們也都鬆了口氣。

  沒有人同情贊加拉。

  這種人,活著令人厭惡,死了也只讓人覺得空氣乾淨了幾分。

  埃利諾鬆開電閘,露易絲走到他身邊。

  「感覺怎麼樣?」

  埃利諾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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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他說。

  算不上開心,也沒有什麼殺人的負罪感。

  就很平淡。

  像踩死了路邊的一隻螞蟻。

  此時,典獄長小心翼翼地走過來。

  「海薇女士,霍普金斯先生,今天的執行報告……」

  露易絲淡淡說道:「照正常程序寫。」

  典獄長立刻明白。

  「是。」

  埃利諾親手拉下電閘這件事,不會出現在任何正式記錄里。

  報紙只會報導,兇手朱塞佩·贊加拉於今日依法執行電刑。

  ……

  行刑結束後,埃利諾與露易絲返回白宮。

  已經是晚上了。

  露易絲還有別的事情要處理,埃利諾獨自去了總統起居室。

  事實上,在回來的路上時,埃利諾就能感覺到一股強烈的悲傷情緒,在心中蔓延。

  這種情況已經很久沒有發生了。

  小芙肯定又在偷偷哭。

  自己得去看看。

  來到起居室門口,勤務值班人員看見他,便立刻行禮。

  「埃利諾先生!」

  「總統女士在裡面嗎?」埃利諾問。

  「在的。」

  埃利諾推門走了進去。

  房間裡沒有開主燈。

  蘿絲芙坐在窗邊,背對著門,輪椅安靜地停在陰影里。

  埃利諾站在門口,沒有立刻說話。

  蘿絲芙卻已經聽見了他的腳步聲。

  她回過頭來,露出一張梨花帶雨的臉龐。

  她顯然已經哭了很久。

  看見埃利諾進來,蘿絲芙下意識想擦眼淚。

  可越擦越狼狽,最後乾脆別過臉去。

  「你們回來了?」

  她悶悶說道。

  埃利諾沒有急著回答,走到她身邊,把手帕遞過去。

  蘿絲芙接過手帕,低著頭擦眼淚。

  「什麼時候知道的?」埃利諾問。

  「我一直都知道。」

  蘿絲芙說,「雖然報紙沒有說明日期,露易絲阿姨也不願跟我說,但我只要關注你就行了。

  「到了行刑那天,她肯定會帶你去現場的。

  「當我發現你們兩個人同時消失,就知道肯定是今天了。

  「而且——」

  蘿絲芙吸了吸鼻子,聲音還是有些哽咽。

  「我能感覺到,你在之前有一瞬間,忽然特別生氣。

  「你很少有這種情緒,肯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埃利諾沉默聽著。

  不要看蘿絲芙平時傻乎乎,其實她只是聰明的不明顯。

  這番分析,有理有據,直擊真相。

  顯然是啟動了後備隱藏智商。

  「埃利諾,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蘿絲芙抬起頭,「你當時在生氣什麼?」

  「其實也沒什麼。」

  埃利諾搖搖頭,說道,「那個兇手臨死前說了些瘋話,不過沒關係,我讓他閉嘴了。」

  「哦。」

  蘿絲芙低著頭,內心遲疑良久,才忍不住問道:「那他死的時候……是什麼樣子的?」

  「他死的像條狗。」

  埃利諾直言不諱,「我跟她說,蘿絲芙總統會走向成功,而他註定要被釘上恥辱柱。

  「他對這番話好像很不服氣,但我沒給他反駁的機會。

  「所以怎麼說呢——

  「他應該算是死不瞑目吧?」

  蘿絲芙聽到這段話,猜想,埃利諾肯定跟自己隱瞞了一些事情。

  畢竟他完全沒解釋為什麼會生氣。

  為什麼呢?

  蘿絲芙心想,埃利諾不會無緣無故提到什麼成功、恥辱柱之類的話題。

  大概就是兇手在臨死前,說了什麼蘿絲芙會失敗,自己要被當成英雄的言論。

  埃利諾擔心她聽了之後難過,所以保留著沒說。

  其實沒必要這樣。

  你可以對我直說的,蘿絲芙想。

  她已經不是那種什麼都承受不了的小孩子了。

  「……謝謝你,埃利諾。」

  蘿絲芙忽然小聲說。

  「什麼?」

  埃利諾一頭霧水,他剛才有說什麼值得道謝的話嗎?

  「我說,謝謝有你在!」

  蘿絲芙擦掉眼淚,擠出笑容。

  「那個兇手,肯定說了很過分的話吧,不然你不會那麼生氣的!」

  埃利諾愣了一會,忍不住也笑了。

  被猜到了啊!

  蘿絲芙小姐今晚有點太聰明了。

  此時,埃利諾可以感覺到,胸中原本淤積的悲傷,已經開始緩緩消解。

  蘿絲芙的狀態,也肉眼可見變好起來。

  「埃利諾。」

  白毛倉鼠忽然說,「你待會有什麼安排嗎?」

  有什麼安排?

  埃利諾想了想,好像沒有。

  他本打算回房間了就直接睡覺,明天早點起來,準備銀行法聽證會。

  「如果沒什麼安排,能不能留下來陪我一會?」

  蘿絲芙低著頭說,「我心裡還有點難受,想再哭幾分鐘……或者幾個小時。」

  「當然可以。」

  埃利諾搬來一張椅子,坐在蘿絲芙旁邊。

  「想哭就哭吧。」

  總統當然是可以哭的。

  至少在這個房間裡可以。

  兩人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安靜坐在一起。

  蘿絲芙低著頭,偶爾用手帕擦一下眼睛。

  窗外的華府夜色沉沉。

  白宮的燈光亮了一整夜。

  ……

  第二天。

  國會大廈。

  銀行委員會聽證室外,記者已經擠滿了走廊。

  埃利諾走進聽證室時,伍丁已經到了。

  財政部長坐在前排,臉色嚴肅,手邊放著厚厚一摞文件。

  埃利諾在他旁邊坐下,打了個哈欠。

  伍丁轉過頭來,忍不住問道:「怎麼了,看起來像沒睡好?」

  「我為這場聽證會準備了一整晚。」

  埃利諾說,「能做的都做了,只看今天的聽證會了。」

  伍丁點了點頭,對埃利諾的敬業極為佩服。

  不愧是總統特別助理!

  他也不由得更加認真起來。

  今天是一場硬仗。

  《銀行法》必須通過!

  埃利諾等待片刻後,聽證室里忽然安靜了。

  一個身材高挑、神情冷峻的女人走了進來。

  費爾南妲·佩科拉。

  她是參議院銀行貨幣委員會的首席法律顧問,負責本次聽證會的質詢工作。

  埃利諾對她並不陌生。

  在他第一次見到蘿絲芙的那天。

  就是因為佩科拉對銀行的調查問詢,時任總統霍弗被搞得焦頭爛額。

  甚至要親自打電話來,向蘿絲芙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