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能行嗎？」
伍丁終究是個老派的銀行家，對於這種新潮的玩意，實在是有點反應不過來。
如果之前有人跟他說，只需要一個人站出來講兩句話，整個金融體系的壓力就能瞬間得到逆轉。
伍丁肯定會對其嗤之以鼻。
說什麼天方夜譚！
但——
他現在面對的是蘿絲芙。
以碾壓優勢贏得大選，剛剛在就職演講中強硬對舊金融體系宣戰的人。
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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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可以相信她的魅力？
伍丁咬咬牙，還是提出了顧慮。
畢竟這關係到他的歷史定位，不能不謹慎。
「埃、埃利諾先生，那我可不可以問一句，總統打算怎樣發表講話呢？」
伍丁說，「如果只是一場國會演講，或者廣場演講，恕我直言，效果恐怕很有限。
「如果是在報紙上撰寫發言，那只能更糟，很多聯邦百姓不喜歡看政論報紙。」
有一句話伍丁沒有說。
蘿絲芙之前的那番演講，只怕已經狠狠得罪了資本界的各方人士。
而報紙，往往與資本緊密相連。
他們會百分百配合總統的安排嗎？不會在某些地方悄悄使絆子嗎？
剛罵完他們，轉頭又需要他們的幫助，這是否有點？
但埃利諾接下來的話，卻出乎了伍丁的預料。
「這些方式我們都不用。」
他說，「總統將會利用廣播，直接對民眾發聲。
「她將在廣播裡，向民眾講述銀行運行的規律，以及總統需要什麼樣的幫助。」
啊！？
對於廣播，伍丁並不陌生，他自己家裡就有收音機。
不僅是他，現在全美至少有六百萬戶家庭，都有這東西。
這已經涵蓋了三分之一的聯邦群眾。
而剩下的人，也大多可以通過鄰居、酒館、商鋪的收音機聽到。
換句話說——
總統的聲音，可以在同一時間，被整個聯邦聽見。
伍丁的呼吸，慢慢變得有些沉重。
他隱約意識到，自己似乎是見證了一場變革。
一場傳播方式的徹底變革！
「我明白了！」
伍丁的態度瞬間轉變，他變得格外積極。
迫不及待想在這個歷史性的轉折點，留下自己參與的印記。
「我會親自替總統撰寫稿件！語言保證足夠專業，不會讓民眾出現理解偏差。」
他說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因為他看到埃利諾在搖頭。
「恰恰相反。」
埃利諾說，「這場講話，越不專業越好。」
「……什麼？」
伍丁又迷惘了。
「我們不需要一份完美的演講稿。」
埃利諾解釋道，「我們需要的是一次總統與民眾的親密交談，既然如此，總統就不能端出任何架子，說一些難懂的專業名詞。
「她要用最通俗易懂的語言，像鄰里之間拉家常一樣，對民眾發聲！」
這種說法，幾乎顛覆了伍丁幾十年的認知。
他皺著眉：「可這樣的話，總統的權威不會被削弱嗎？」
這才是伍丁真正擔心的事。
總統是聯邦精英的頂點，在群眾眼中，應該是最專業的存在。
如果變得跟普通人一樣，如何能讓別人信服？
看著伍丁的反應，埃利諾在心中微微搖頭。
果然是老派政客，思想還停留在舊時代。
每個時代的關鍵節點，永遠不缺這樣的人。
現在的伍丁是這樣，後世電視推廣，因為長相不討喜，在選舉中輸給甘迺迪的尼克森也是這樣。
更不用說，某位被對手用推特打敗的候選人了。
時代在發展。
新世界沒有載你們這些老東西的船！
「伍丁先生，您可以完全放心！」
埃利諾微笑，讓伍丁打消心中的疑慮，
「現在的總統，需要的根本不是什麼威嚴感，而是能帶給民眾的安全感。
「一個能讓所有人明白銀行運轉的總統，不管用詞專不專業，難道還不能證明自己懂經濟嗎？」
這——
伍丁思考片刻。
雖然依然不能完全說服自己，但埃利諾的話，又確實很有道理。
難道真的是因為自己老了？不能理解現在的人喜歡什麼了？
白宮，以後是這些年輕人的時代了？
……
最終，伍丁表示自己再沒有什麼問題，離開了辦公室。
他將去向全國的銀行家通知，總統下令銀行歇業的決定。
等到伍丁離開，辦公室內的氣氛頓時一松。
蘿絲芙再也維持不住緊繃的狀態，撲通一下趴在了桌上。
現在辦公室里，全部都是知道扮演真相的人，她不需要再藏著。
另一邊，露易絲思考著埃利諾剛才的話。
確實很有道理。
作為親手打造蘿絲芙人設的操盤手，她更能理解廣播帶來的跨時代含義。
「這個節目，不應該只做一次。」
她心中想道，「一個能直接與民眾交談的總統，將會有著難以想像的影響力。」
可是——
露易絲又很快意識到問題。
蘿絲芙作為總統，她的時間是很有限的，不可能每周擠出固定時間來做節目。
想法很美好，實現太難。
可露易絲總覺得有些不甘心。
明知道廣播重要，卻只能擱置。
「露易絲小姐。」
忽然，埃利諾開口了。
「我有一個想法，不知道可不可行。」
露易絲抬起頭：「沒關係，你先說。」
「我覺得總統向民眾對話的這種節目，不應該只開辦一兩次。」
埃利諾說，「如果能夠長期舉行下去，不管是對總統的形象，還是對政策的實施，都有巨大的好處。」
這倒是和露易絲想到一塊去了。
於是，她很自然說出了自己的顧慮：「但是你想過沒有，長期運營一檔廣播節目，需要耗費很多精力。
「小芙接下來根本沒有多少空閒，不可能持續參加的，」
「這確實也是個問題。」
埃利諾點點頭，然後說。
「那不如這樣，我們可以選擇一個總統的身邊人，作為代替總統發聲的角色，來長久運營這一檔廣播節目。」
總統的身邊人？
露易絲看著埃利諾，忽然笑了，搞了半天，這才是你的目的啊？
你要真有這想法，只說不就行了？
何必彎彎繞繞。
「那你想做什麼樣的節目呢？」露易絲問。
她算是直接挑明了埃利諾的心思。
埃利諾倒也不臉紅，只是裝作思考片刻，然後說：
「做一檔《問政聯邦》，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