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霧散盡，天光重新灑落，但血痕遲遲未消褪，不斷用血液從傷痕中流出，滋潤著明都。
可著方圓數里，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樣。廠房塌成扭曲的鋼架，像被巨獸碾壓過，歪歪斜斜地插在地里。
地面布滿焦黑的溝壑，有些還在冒著青煙，空氣中瀰漫著金屬混雜著石灰的氣味。
好在，這裡是工業區。
不是居民區，也不是人流巨大的商業區。
這個時間，工人們大多在遠處的車間中，沒有直面攻擊，全都躲入了地下室。
千仞雪落在一截斷牆上，環顧四周，說道：「若這下面是商業街……」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超讚
「那明都今日便要換一塊地圖了。」昊日斗羅接道，身上的三字斗鎧，隱隱出現裂紋。
殷紅夜從半空落下，雙劍消失，看著周圍的環境，神色依舊淡漠。
「神匠如何？」
「登天台完好，而且有本體斗羅在身邊，神匠安然無恙。」昊日斗羅直接說道。
殷紅夜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西風呼嘯，吹散了一些煙塵，地面上露出了更多廢墟。
千仞雪收攏六翼，落在他身側：「你沒事吧。」
「沒事。」殷紅夜轉身，聲音平靜：「不過這裡，需要花費一點時間重建了。」
遠處，煙塵尚未散盡。幾個工人從避難所里鑽出來，望著化為焦土的廠區，臉上的茫然比廢墟上反光的鋼架更刺眼。
千仞雪看著那些人，來自武魂的觸動，讓她不自覺地停下目光。
她見過歷史，戰爭血流成河。可生死不過是數字，在上位者眼中，只是數字而已。
「他們……」
殷紅夜順著她的目光望去，那幾個工人正互相攙扶著，在廢墟里翻找還能用的東西。
「很正常，聯邦會給他們安置費的，可以讓他們挺過最困難的時間。」
「是嗎？」
「心懷憐憫是好事，但也是壞事。強者的世界中沒有弱者的席位。但總有一些強者，會去庇護弱者。」
「世界因此才變好，但憐憫弱者，和心慈手軟是兩件事。你必須搞清楚。」
千仞雪愣了愣，似乎明白了什麼，心底有所觸動。她忽然問道：「剛剛那個穿灰色盔甲的是誰？」
昊日斗羅則先一步解釋道：「你年紀小，不知道他很正常。那可是冥王斗羅，我們一直以為，他是死亡了。」
「冥王斗羅哈洛薩，真正的強者，成名還在擎天斗羅雲冥之前。在雲冥成名的時候，這位冥王斗羅就已經銷聲匿跡了。」
殷紅夜補充道：「這哈洛薩據說出生在斗羅聯邦一座小城市之中。因為模樣古怪，被送到孤兒院之中。」
「他孤獨的在孤兒院長到了六歲。」
「而從他武魂覺醒的那一天開始，就註定了他將帶給這個世界災難。
伴隨著武魂覺醒，他還覺醒了一個領域，就是此時此刻出現在笑面斗羅面前的冥界往生領域。
當他的領域出現後，那時候還不算強大，但也同時出現了十二個骷髏戰士，那十二個骷髏戰士暴起殺人，屠殺了整個孤兒院。
而這些孤兒院的孩子、老師們，就成為了冥界往生領域的第一批祭品。」
「所以，六歲殺人還是挺常見的。」
昊日斗羅有些無語，想到了一個邪門的事情，這殷紅夜也是個殺胚，就是比較克制。
「冥王斗羅可是第一個登門去史萊克學院尋仇的存在。他和海神閣閣主大戰一場，打得天昏地暗。當時的龍夜月，以及上一代的傳靈塔塔主一起出手，將他擊殺在史萊克學院上空。將他的靈魂和肉體全部消滅。」他接著解釋道。
「這麼恐怖？」千仞雪愣了一瞬，「這人也能復活？」
「那人可是上代海神閣主的同代強者。海神閣主天眷斗羅曾經說過，哈洛薩是世間負面氣息的融合體，是上天懲罰我們人類破壞斗羅大陸環境的使者。他是真正的天之驕子，是位面眷顧者。」殷紅夜對哈洛薩的身份做出肯定。
「人類的發展實在是太快了，快到已經超越了位面之主掌控的範圍。在這個時候，他就會刻意給我們人類製造麻煩。」
「所以……」千仞雪大概理解了，「這哈洛薩就是應天命而生的。」
「對，他所掌握的冥界氣息極為奇異，直到現在都沒有同樣的存在出現。哈洛薩本身並不如何邪惡，但他的能力卻是極其恐怖的。」昊日斗羅點頭。
但千仞雪的目光則看向殷紅夜，感覺這貨似乎也很相似。
實則不然，冥王斗羅至少目標是正常成神。殷紅夜其實完全不一樣，這貨目標是打唐昊，再是成神。
殷紅夜說道：「天生萬物以養人，人無一物以報天。可人也是萬物之一，可偏偏人是世界上最傲慢的種族。」
「可是吧，哈洛薩說是平衡兩族的，但成就超級斗羅的時候，也就超過十萬人的死亡，人類的數量是何等龐大，不過零頭而已。」
「死的更多的，則是魂獸，而且是海魂獸。海洋生物近乎無窮無盡，在殺戮這些海洋生物的時候，他就在持續提升。而他每次大範圍殺戮之後，需要一段時間來消化吸收。」
「這平衡了什麼……」千仞雪不解，真的不理解。
「走吧，去看看紅塵的新研究。」殷紅夜才懶得管這個，都沒牢霍殺的多呢。
這才是真正的氣運之子。
天幕之外，星斗大森林深處。
帝天聽到哈洛薩每次大範圍殺戮都能讓人類死上十萬，眼中閃過一絲快意。
可殷紅夜緊接著就說出了後半句，死的更多的，是海洋魂獸。
帝天嘴角那絲笑意凝固了，甚至有些失望。
才十萬啊。
海洋深處，魔魂大白鯊族群中，魔魂大白鯊王小白作為海神的坐騎、海洋的守護者。
他猛地一甩尾鰭，海面炸開一道數十米高的水柱。它昂起巨大的頭顱，對著天幕發出尖銳的怒吼：「未來海神在做什麼？海洋里的魂獸被這樣大肆屠殺，他這個海神難道就是個擺設？」
「身為海神不維護海洋和平，連一個邪魂師在海上肆意殺戮都不管，他還有什麼資格當海神！」
它越罵越氣，尾鰭連連拍擊海面，激起層層巨浪：「什麼海神，什麼唐三。想繼承海神神位，讓我看看你能不能活著來到海神島。」
這一刻，海魂師、海魂獸，達成了一種不可言說的默契。
唐三繼承海神神位的道路上任重而道遠。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下人。
海神看著這一幕，「些許風霜罷了，這唐三肯定扛得住。」
「不過是我的來時路，打服所有海魂獸和海魂師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