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形看體形與曲贊相當，也是沒有血肉，通體是淨妙細色。
「這也是意生身？！」
在色界之中，只有兩種人，要麼是色界生物，要麼是修行人進入色界之中。
曲贊使用【照見有情】，見到那人身上有著慘青白色，發虛的光色。那代表著其懷有恐懼、惶怖。
在他的身上的光色，大體是銀白裹著一層金色，那是殊勝的善念。
「總體來看，那人不是惡人。」曲贊發現，這種自種子字衍生的【照見有情】的能力太好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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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讓曲贊大致判斷一個人的善惡。
當曲贊看向那人的時候，那人也看到曲贊，一瞬間，其人身上慘青白色越發濃郁，那代表著對方的恐懼與惶怖。
既然琢磨住對方的秉性，曲贊說道：「你因何而恐懼？」曲贊聲音平淡，像是在與老友交談一般。
那人名為斡爾察，世代遊牧於廣袤苦寒的北部草原，是蒼狼部的現任酋長。
他參加酋長繼任儀式，服用巫祝給他的色性草釀就的酒液。
當他睜開眼的時候，就出現在了這光怪陸離的睡夢之中。 大巫祝告訴他，一旦是進入那神奇之地，可能會遇到神奇的存在，若是向其祈求，說不定就有別樣的收穫，當然，也有可能，遭到厄運。
他見到那存在只有一隻手臂，而手臂上長滿了密密麻麻的眼睛，這一看就不是人，而是可怕的非人存在。
當他望向那隻手臂的時候，就感覺上面所有的眼睛都在望向自己。令他感覺到毛骨悚然，不寒而慄。
「啟問偉大的存在，在下是蒼狼部的酋長斡爾察，第一次來到這神異之地，因而心生恐懼。」那人恭恭敬敬行禮道。
他說話的時候，用手部撫按於胸前，深深鞠躬，這是草原上的按胸禮。
曲贊沉默不語地看著這人。
「偉大的存在，請問這裡是什麼地方？」斡爾察開口問道。
「按照我們的叫法，是色界！」曲贊說道。
曲贊對這人有些好奇，不知道他是如何進入這色界的。
曲贊看著斡爾察身上的光色變化，上面的光色在急劇變化，說明，斡爾察的情緒在劇烈地起伏。
恐懼的情緒雖然還在，更多的則是代表著貪執的橘黃色。
斡爾察說道：「偉大的存在，小人有一個小小的請求。」當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都有些顫抖，但是他還是忍不住地說道。 「小人祈求偉大的存在，賜我力量，讓我集合部眾，掃蕩敵對，成為大汗。」
曲贊聽到這個祈求，感覺這傢伙像是在開玩笑。你把我當什麼，神佛菩薩麼？
開口就求個大的。
斡爾察感覺到對面沉默了。
曲贊心中思考自己應該如何回答，才能不讓這傢伙失望，又能從他這裡獲得更多的信息。
既然對方將自己認定為擁有巨大偉力的形象，那索性就這樣下去。
「你的部族人民時常團結，舉行聚會，研討時局麼？」曲贊詢問道。
斡爾察搖了搖頭，說道：「部落中都是聽酋長的，也就是我故去的父親的號令。酋長說什麼就是什麼。」
「你的部族人民會嚴守法紀麼？」
斡爾察又搖了搖頭：「部族人民哪有什麼法度，眾人都是自由自在，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你的部族會敬重賢能的長者，向他們學道理麼？」
斡爾察搖了搖頭，說道：「部族中都是誰拳頭大就聽誰的，不知道有什麼賢能。」 「你的部族有奸淫擄掠的強暴罪行麼？」
斡爾察搖頭說道：「部族遇到其他部族，當然要搶掠他們的牛羊，殺光他們的男人，強暴她們的女人。」」
「你能夠為了達到目的，節制自己的欲望麼？」
斡爾察沉默不語，隨即搖了搖頭。
「你能夠將功勞歸於下屬，而自己不占據名利麼？」
斡爾察又搖了搖頭。
「第一，數相集會：經常聚會商討正事；
第二，上下和同：尊卑和睦、同心協力；
第三，奉法曉忌：遵守制度與傳統；
第四，敬事耆舊：尊重賢能長者；
第五，不暴不淫：部落建立名聲與人望；
第六，護念心意：你節制欲望，將財貨用於正處； 第七，先人後己：你不貪名利，將財貨分於屬下。」
此為七不退法，若能遵守此七條，你的部落興盛，你將建立你的國。
能夠遵行這七點，你將來能統一整個草原，成為眾汗之汗。」
「統一草原，成為眾汗之汗？」斡爾察聽得呼吸有些急促了。草原歷史上從來沒有一位酋長，統一整個草原，更何況是眾汗之汗。
面對斡爾察那不切實際的小小請求，曲贊則是回以更大的一塊餅。
不過，這倒也不是全然的虛假。
這七不退法就是他前世看到的《長阿含經》經中的記載。
其中的每一條都是有用的。
若是一個部落與組織，能夠遵行這七條，這樣的國家是不可戰勝的。
曲贊知道現實的操作中，比這個要複雜很多。
但是既然對方問了，他也就說了。
至於你要是奉行了這七條，還是被滅國了，那說明你奉行的不徹底。 「德」「旗」「小」「說」「網」「手打」「更新」
曲贊心中頗為神棍地想著。
斡爾察仔細琢磨著七不退法，眼睛越發亮了，這條看起來簡單，但是每一條又有著深思熟慮。
他們草原上的部落，整日裡有今天沒明天，哪裡有想過什麼長久的統治。
今日，聽到這位偉大的存在的布告，他著實開了眼界。
「偉大的存在，你真是充滿了智慧，感謝您賜下的『七不退法』，我一定努力遵循。」斡爾察眼睛一亮，激動地說道。
「偉大的存在，我該用什麼來稱呼您？」斡爾察發現，剛剛光顧著祈求了，忘記了這個問題。
心中生出一絲懼意，希望對方不要忌諱。
曲贊自然不會告訴他自己的真名，他瞥向自己的帝釋天之手與帝釋天之眼。
「帝釋天！」曲贊平淡地說道。
當聽到帝釋天這個稱呼的時候，斡爾察心中激起一絲漣漪。
帝釋天意為『天界諸神的主宰者』…… 只有這樣的稱呼，才能配得上智慧、神秘、奇詭的存在。
斡爾察彎曲膝蓋，身子低伏，正想要跪拜曲贊。但是當他抬頭之後，發現那位帝釋天已經是消失不見了。
這讓斡爾察惆悵不已。自己還不知道如何感謝這位神祇呢！
……
草原，蒼狼部。
這個部落擁有二百多頂帳篷，其中最大的帳篷中，一個長著絡腮鬍子的精壯男子，正被埋在沙子裡。
眾位的侍者用一種驚恐的目光望向那沙子。
「巫祝長老，狼主怎麼服下了酒液，還沒有甦醒呀。他會不會在睡夢中？」一名侍者說道。他用一種詢問的目光望向巫祝。
長老眼神複雜，這位新任的首領若是死了，倒也不會壞事。他待人刻薄殘忍，極為好殺，尤其是對老者。
以後在他的手下，不知道要受到怎樣的凌辱呢。
但若是狼主就這麼死了，這個部落又將四分五裂，他們這些老者也會死。
「這個你別管了，外面的宴會準備的怎麼樣了？這日狼主登位，需要七日大宴，宰殺一百隻綿羊，五十頭母牛，還有馬奶酒也要備齊了。」 「狼主的吩咐，我們自不敢忘。只是這準備是不是太多了，盛宴殘肉。」那名親衛統領小心翼翼地說道。
「嗬！」斡爾察從沙子中鑽了出來。他身材魁偉，如同一頭壯牛，比普通人高出整整兩個頭。
「狼主大人，您醒了。」巫祝長老說道。他用一種小心翼翼的眼神看向狼主。
斡爾察往日裡最厭煩這種小心翼翼的目光，他想到了七不退法。
眼前的這個巫祝有八十多歲，侍奉了三代狼主，本就是老者。
「巫祝老師。」斡爾察想了想說道。
聽到「巫祝老師」這個尊稱，巫祝兩隻眼睛瞪得溜圓。這位狼主最是粗暴，對於下屬動輒打罵，怎的今日如此禮貌。
「額，是。」老巫祝應了一聲。
「我喝完了色性草酒液進入睡夢中，不，那裡應該叫做色界。」斡爾察說道：「我遇見了一位偉大的存在，祂與我說話了。」
老巫祝本來溜圓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顫聲道：「什麼？」
「歷來的狼主，喝完了酒液之後，進入其中，要麼是一醉死去，要麼是處在黑暗之中。您……您遇到了神佛了？」
「是啊，我與死去的父親祖父不一樣，我是被選中者。」斡爾察虎目中閃過精芒。 「狼主，您在那裡遇到了什麼樣的人。」
「祂是帝釋天！」
「帝釋天？」老巫祝眼睛差點瞪出來。
「你聽說過祂？」
「自然聽說過。帝釋天乃是三十三天之主，持金剛杵的天帝，千眼天帝釋。」
「對對對，我在祂的身上，見到了密密麻麻的眼睛。」斡爾察連連點頭。
「巫祝老師，沒想到你知道的這麼多。帝釋天大人果然說得沒錯，七不退法之一敬事耆舊。我以前真是看走眼了。」
「那位天神，帝釋天大人和您都說了什麼？」老巫祝詢問道。
「他傳授了我成為眾汗之汗的知識。」斡爾察眼神中閃過熾熱的光亮，如同兩盞大星。
「我想要再次見到這位帝釋天大人，你有什麼法子麼？」斡爾察詢問道。
「那您就要再次喝色性酒液。」
「我喝了進入那裡，也見不到那位大人呀。」 「那您就要向祂祈求，供奉祂。」老巫祝說道：「若是您的誠心感動了祂，他就會召見您的。」
斡爾察說道：「我見到那位大人的模樣，是一隻左臂，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眼睛。」
隨著斡爾察的說話，老巫祝取來了筆與羊皮紙，在羊皮紙上畫了出來。
當看到那帝釋天那詭異的模樣時，老巫祝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就是這個。」斡爾察大喜過望，說道：「以後，我要把這畫像掛在帳篷中，每日裡朝他叩拜。」
旁邊的親衛統領，說道：「狼主，七日的宴會即將開始，牛羊已經準備好，等待宰殺了。」
斡爾察向老巫祝詢問，說道：「巫祝老師，這算不算是不節制欲望，未將財貨用於正途。」
「啊？」老巫祝見到狼主如此詢問，只得說道：「算是吧，若是七日宴會太久了，往日都是三日。」
「那就不舉辦宴會了。」狼主擺手說道。
「那已經準備好的佳肴與馬奶酒？」親衛統領躊躇道。
「都分給大夥，依照個人功勞能力，都分了。」斡爾察大手一揮說道。
見到狼主如此慷慨，眾人皆是不敢相信。 「那位帝釋天真的有這麼大的能力，竟然讓往日裡暴躁好樂的狼主，變成了另一個人？！」老巫祝有些不敢置信：「真的是神佛顯靈了！」
「好了，我和老巫祝商量一些事，你們都出去吧。」斡爾察揮了揮手，示意眾人退下。
斡爾察心中想的卻是帝釋天大人為他展現的野望：「掃蕩草原，成為眾汗之汗！」
……
屍駝寺，別院。
曲贊感覺到頭腦一陣抽動，他從色界中退出來，實在是因為與斡爾察交流太多，精神意識耗幹了，因此強行關機退出了。
這倒不是曲贊故意的，而是精神意識實在是支撐不住了。
「還來不及詢問這斡爾察的信息呢？」曲贊心中暗嘆道。光顧著展示神秘莫測了。
「不管怎說，總是接了一段善緣。若是這位斡爾察，信從了七不退法，對他治理部落也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其實，道理都是簡單的。關鍵是，聽道理的人會不會信。
如果是身邊人為他講解道理，他可能嗤之以鼻。
但若是經歷了一場神秘奇遇，尤其是一位高深莫測的強者述說的道理，一般都會很信服，並且是遵從的。 不過，不知道能不能見到。曲贊想著。若是能招攬自己的信眾，以後等於有了一個選擇。
俗話說狡兔還有三窟呢。
也不知道這草原是什麼樣的，那裡與密地有沒有不同之處。曲贊思潮起伏，心中頗為好奇。
……
曲贊捏了捏眉頭，盤算著這次的收穫。
獲得了【福澤秘韻+1.2】，也不算虧。
將收集到的點數，全部加入【持律】當中。
【持律lv3進度24%】——【持律lv3進度54%】
曲贊看著進度的提升，期待當【持律】升級到lv5的時候，會有怎樣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