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
一陣清晰沉悶的嗚咽聲,在每個人的心頭響起,聲調詭異,傳布在周圍。
這一刻,眾人的心神都如同被堵住了一般,感覺到滯澀與不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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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就會吹響麼。這件罡洞果然是不祥。」曲贊心中一顫。
旁邊的侍從僧連忙道:「格西上師,如果不用【怒神罡洞】,最好讓它一直留在黃金盒子當中。」
另一名侍從僧面色蒼白,嚇得說不出話來。
還有一高一痩兩個年輕僧侶,都用一種驚恐的目光望來。這兩個學僧就是隨行曲贊侍候的僧侶。
曲贊伸出左手,撫在了怒神罡洞之上,以鬼神之力壓制。
那怒神罡洞便不再發出聲響。安靜的如同普通罡洞一般。
眾人這才深深鬆了一口氣。本來驚慌害怕的眾人都是被安撫下來,望向曲贊的時候都用一種敬畏的神色。
輕輕一抬手,就控制住這可怕之物,不愧是全寺格西。
當曲贊看到自己的行為對眾僧產生影響時,心中思索: 「我這是布施無畏,安撫眾心麼。所謂財布施,是以安其身;無畏布施,是以安其心;法布施,是以安其智慧……」
【布施進度+1%】
曲贊感覺到自己對於布施住的修行,掌握的更多一些。
曲贊將盒子重新蓋起來,讓那名高個子學僧,將黃金盒子捧起。
這一次出門,瓊熱干布對曲贊極是照拂,特意給他安排了一架馬車。
派兩名學僧隨行伺候。這兩名學僧,高個子叫做高巴,矮個子叫做桑次。
曲贊可以端坐在馬車上,繼續修行。而兩名學僧,一個負責趕車,一個騎著馬跟隨策應。
他盤腿打坐,手上擺出施予類手印之一,與願印。
手臂自然向下垂落,手腕柔和下墜,掌心朝外,五指平直舒展,指端自然垂向地面。
這種手印的施展,象徵著布施、賜予願望。
結手印是一種調身調氣的工具,配合身口意將體內的脈輪之力外化出來。
施予類手印,是向外給予,不是抓取所求。 他脈輪中拙火上燃,不斷點燃心輪,他驅使著靈熱,從心輪沿手臂脈道而行。
流經手掌五指向外傾瀉而出,布施給予一切眾生。
「原來手印與脈輪結合是這樣的麼?」曲贊對於三密修行有了更深的領悟。
「施展與願印時,手向下舒展,靈熱之力向外向下流淌。」
坐在車外的高巴,感覺到一陣異樣,動了動身體。不由靠在馬車壁上。
在旁邊的桑次詢問說道:「怎麼了?」
「我感覺熱烘烘的。好像是有火爐烘烤一樣。」
桑次笑道:「冷風吹拂,哪有什麼火爐。」
他也感覺到一股熱流。這股熱氣比烤火還要灼熱。
忽然一頓,明白那熱力是從馬車中傳來的。
「這是上師的神通?」桑次大感詫異,滿是感嘆。
馬車內,靈熱洶湧,裡面如同炎炎夏日,曲贊額頭有汗水涔涔而下。 「這不太對。」曲贊感覺這樣下去,自己的靈熱要被掏空了。
單純從心輪而發,可能會透支自身。
曲贊改變觀想,去驅使海底輪,燃起海底輪。
海底輪位於脊柱底端,位於會陰處,以此處紮根大地,穩固自身能量。
「單純的心輪布施容易透支自身,應有一定根基作為基礎。布施,是一種自具足而後向外給予。不是掏空自我,而是內在圓滿後的流溢。」
【肉身+0.5】
【意識+0.4】
【大日拙火進度+1%】
【手印進度+2%】
……
「這種三密修行的結合,帶來的是身心的全部增長。」曲贊看著面板上一條條提示,心中大感成就感與滿足感。
…… 當太陽的餘暉灑在山頂,為其染上一層金黃。曲贊一行人的車馬來到了井鹽場。
山坡上立著大量木柱,木柱之間排布一塊塊方形鹽池。
鹽場已經停工,鹽工們大多縮在木屋之中。
井鹽場的主人,列確達哈已經是等候在這裡了。他遠遠看見,加快腳步迎了上來,連忙雙手合十。
「吉祥如意,歡迎上師,大駕光臨。」列確達哈說道。
周圍鹽工看到僧侶駕到,紛紛從石屋中探出了頭,用一種好奇的目光望向車馬。
曲贊從車窗縫間朝外望去,見到了外面的場景。
他推開車門,從馬車上緩步而下,動作緩慢而遲重。
為人剪除邪祟,其實從這一刻就開始了。
他不僅要除滅邪祟,也要消除鹽工們的膽怯與畏懼。這就是布施無畏。
想要布施無畏的前提,是取得眾人的信賴。這需要展示出自己的氣度,讓自己有一副得道高僧的氣質。
展示出權威與莊嚴,才能堅定人的信心。 若是慌慌張張,行事毛手毛腳,讓人一看,就會大失所望。
雖然曲贊不是那樣的人,但也要在眾人面前扮演這樣的角色。
……
眾人見到一個僧人下車走了出來。
那僧人面容清秀,有書卷氣,頭戴卓孜瑪雞冠帽,身穿絳紅僧袍,肩緣鑲一圈窄幅明黃緞滾邊,那是格西的標誌。
他足蹬一雙厚底長靴,步下馬車。
一行一動間,都有著莊重與威嚴。
當僧侶出現的時候,許多鹽工都是暗暗鬆了口氣。
看到曲贊的面容時,列確達哈心中有些微沉,因為這位格西太年輕了。沒有那種滄桑的感覺。
雖然心中有些疑竇,那也只是一閃而過。畢竟,這位是屍駝寺的上師。
他快步上前,躬身行禮。
列確達哈說道:「上師,已為您備下了上房,地方偏僻,望您見諒,等您修整之後,明日裡再驅邪除祟。」 曲贊搖了搖頭,說道:「不必了。」
他從吉妙的夢中見到周圍的場景,也不算是陌生。
曲贊邁著穩重步子,雙目內斂,走向附近的一座山頭,沿途有些雜草,但是山路還算堅實。
列確達哈有些納悶,這位上師如此信步,好像不是第一次來此。
他連忙跟在後面。
沒走多久,他們就來到了一座鹽礦前。
「邪祟就是從這裡冒出來的!」曲贊波瀾不驚地道。
列確疑惑地道:「上師,您好像對此很熟悉呀。」
「我在寺院中見過這裡。」曲贊語聲平和地說道。儘量讓自己話語顯得風輕雲淡。
見過?於寺院之中,而能見數十里之外的景物……不愧是屍駝寺的上師大人。列確愣了愣,隨即釋然。
雖然外表看似少年,實際上神通極為高深。
曲贊說道:「高巴。」曲贊輕輕將手展開,高巴就將捧著的黃金方盒,捧給了他。 曲贊使用【多聞·明善惡】,以靈性感覺,其中有些險惡,但在掌握之中。
還有這怒神罡洞,這樣一件神異之物。
曲贊緩步朝鹽礦洞中而去。
兩名學僧也想要跟著。
曲贊語聲平直說道:「你們兩個留在這裡。」
這兩個傢伙修為平平,若是帶進去,不僅是幫不了忙,反而可能添亂。
嗚嗚嗚!
曲贊剛走進鹽礦洞,一股悽厲陰寒的氣息吹拂,似乎想將這個不速之客給吞食掉。
這股邪祟之氣,比起之前曲贊見到過的諸多邪祟都要濃郁。雖然比不得鬼神之力,但足夠可怕。
周圍牆縫滲出鹽漬,空氣里飄著咸腥味道,石塊木板上,到處蒙著一層薄白鹽粉。
這裡光線有些昏暗,但是於曲贊來說,卻是沒什麼影響。
曲贊越往前走,感覺到周圍石壁有些不對。 木樑、木椽垂下長短不一的鹽柱,白如冰錐,長的垂到地面,短的懸在半空,滷水順著柱尖往下滴,滴到地面,累積成鹽筍。
因為深處的石壁不是天然形成的,似乎是燒制而成的磚塊。
怎麼會。
難不成是鹽場打岩洞的時候,打到了某幢埋於深山建築麼?
「吼!」一團黑影出現,那黑影乃是一團半透明的幽影,就仿佛是濃郁的黑霧彌散。
那黑影一出現包裹著曲贊。
曲贊此時靈覺極是敏銳,稍微朝後一躍,便是躲過了那黑霧。
他也不準備動用鬼神之力,畢竟,有上面發來的神異之物,何必動用自己的。
他將黃金方盒掀開,露出其中的怒神罡洞。
一股更加詭異與邪性的氣息籠罩。
想來也是好笑,驅邪之人拿出的物品,比所驅的邪祟之物,還要邪性。
嗚! 曲贊吹響怒神罡洞,這隻取自鬼身股骨的樂器,發出刺耳、哀鳴的聲響。
一群扭曲的黑線浮現,如同黑色蚯蚓一樣蠕動,他們拼湊出扭曲的人形,有著人的腦袋,肩膀,以下都是扭曲的黑線。
那些扭曲黑線形成的人體怪物,伸手抓向了黑影。
兩者糾纏在了一起,那些黑色蚯蚓樣的線條將黑色的幽影包裹,然後切割,消散……
邪祟化作了黑色霧氣,消散於空中。
好強的威能!曲贊看著這一幕,不由感嘆。
那黑線扭曲的人形,見到邪祟消散,轉過頭來,望向曲贊,伸出扭曲的手臂,朝向曲贊。
曲贊悚然一驚,這傢伙是要把自己當成對手了麼!
他停止吹響怒神罡洞。那些黑線扭曲的人形,消散在空中。
「這玩意還會攻擊主人麼?!」
噹啷。
一隻灰黑的面具掉落在地。 使用帝釋天之手,在地上伸長出一隻只手臂,相互傳遞,將那面具取了過來。
等傳到他面前的時候,一隻手臂頂著一隻手臂,將那面具舉到他面前。
這樣,他既可以看到那面具,又能不用接觸。
那面具上散發著獨特的秘藥香氣。
「藥泥面具!」曲贊低聲呢喃。
藥泥面具是密地流傳的一種面具製作工藝,以數千米以上的高山泥土混合秘製藥製成,故稱為藥泥。
這副藥泥面具是典型的密地風格,造型誇張詭異,以某一位護法神為原型。
面部呈金黃色,雙目圓睜,眉目怒張,唇部與鬍鬚以粉紅與藍色勾勒,有一種邪惡與污穢之感。
曲贊用黃金線編織的皮囊,將那藥泥面具裝在其中。防止這玩意兒,突然作祟。
前面的岩洞深處,有著一陣詭異與邪性的氣息。
他使用【明善惡】能力,把握住自身的精神靈性,前方有些異樣,需要審慎對待。但是並沒有劇烈的報警,說明是在可接受範圍之內。
曲贊握緊手中怒神罡洞,這東西取自某位厲鬼身上,關鍵時刻可以當成利劍劈出去。 其中的詭異力量,對付邪祟比起普通的刀劍還要好用。
這裡沒有其他人,曲贊也不用掩藏,擼起袖子,露出滿是眼睛的胳膊,帝釋天之眼全部張開,
警惕地看向四周,隨時留意有怪物從旁邊冒出來。
越往前走,鹽礦越是朝下。
周圍的石制磚塊也就越多。
看來真如曲贊預料的,這座井鹽場打洞,打到了某個地下建築里。
他看到了往下的階梯,這階梯是斷裂的。因為年久,這座建築已經垮塌了大半。
這是一座面積不小的地下墓穴,中間擺放著一口棺材。
他看向墓室的花紋樣式,可以確定,這裡是古代祥雄王國時期的遺留物。
「不知道有沒有含有福澤秘韻的古物。」曲贊心中略有振奮,不過,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那棺材已經是破碎,露出了裡面的乾枯的屍身。殘存的干硬皮膜,貼附在骨頭上。
首級卻是消失了。 「怎麼會?這是下葬的時候首級就被砍了,還是後來洞穴被人發現,首級被盜走了。」
曲贊靠近那具乾枯屍身,望向脊椎處的斷口。
發現那裡的顏色與周圍骨骼的顏色,明顯不同。那裡的斷茬更新一些。
「這說明腦袋是後來被取走的。」
只是這個後來後多久,曲贊就不太清晰了。
帝釋天之眼以透視的視角,審視著周圍的一切。
在棺材中的陶罐上,曲贊伸手觸碰,果然發現有福澤秘韻。
【福澤秘韻+0.3】
【福澤秘韻+0.7】
【福澤秘韻+0.4】
……
只有三個完整的陶罐,其他的陶罐都被打碎了。 而且,曲贊發現這棺材中沒有什麼貴重的財物。
「該不會是遭遇過盜墓賊吧。」曲贊暗叫可惜。
不過得到一些福澤秘韻,這算是意外之喜了。
曲贊正準備離開,忽然瞥見棺材木屑中有些藍色顏料。
「這顏料似乎是從棺材板上掉下來的。」
曲贊翻開棺材板,見到板面內側畫著一副肖像畫。
畫中是體格魁碩的男子,高鼻深目,面闊豐頤,頭上戴著飾有瓊鳥之角的王冠,身形挺拔如山,左手握著一柄三股杵。
當看到那柄三股杵的時候,曲贊覺得有些熟悉。因為他常常把玩此物,還是很熟悉。
他望向那副畫像的左手之時。比照著自己的左手。
那千年前的畫像,所繪古代君主的左手,與自己的左手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