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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障礙魔(求訂閱月票)

  「那是一位覺姆。」流娃說道。

  覺姆?難道是朵爾娜法師?曲贊下意識閃過這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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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覺姆住在知客院,她說您要是回來了,讓你到知客院去找她。她有東西要給您。」

  住在知客院,是從外面來的?

  曲贊猛然想起一個人,那就是珠琳。

  難不成是珠琳派人將那進入心靈深處的神異之物送來了。

  曲贊壓住心中激動,對流娃說道:「我也出去一趟。」

  他讓自己進入正念狀態,步履穩重,否則,他真的怕自己高興的跳了起來。

  他來到知客院,問明了最近來寺的覺姆所住的禪房。

  曲贊輕輕敲門。

  裡面傳來一聲沙啞的聲音,說道:「誰?」聽聲音那覺姆的聲音十分蒼老。

  「貧僧乃是屍駝寺格西嘉措,聽聞覺姆召喚。」  吱呀一聲,門輕輕打開,一個老覺姆出現在門內。

  那位覺姆年紀十分蒼老,滿口牙都掉光了,臉上滿是褶皺,雙眼空洞,長得十分乾瘦矮小,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了似的。

  房間中燭火微亮,映襯的這位老覺姆如同鬼魅一般。

  曲贊見這位覺姆年歲很高,出於禮貌,朝著她躬身行了一禮。

  那覺姆用空洞的雙眼朝他打量了一二。

  「我是月青寺的瑪吉拉雅。我是『呼畢勒罕』珠琳的弟子。」

  曲贊聽聞她自稱是月青寺的人,心中便是確定,對方果然是來送東西的。

  不過看這位瑪吉拉雅至少有八九十歲了,竟然會是那小丫頭的弟子。

  似乎是看穿了曲贊的疑問。

  瑪吉拉雅露出一個和藹的笑容,說道:「我是『呼畢勒罕』轉世前的弟子。」雖然是笑容,但是無牙的嘴巴中,露出黑黑的空洞,裡面有一隻眼睛睜開,讓人看得有些毛骨悚然。

  最重要的是,曲贊在瑪吉拉雅嘴中似乎看到了一隻眼睛。

  她的口中有一隻人眼,這位老覺姆看來也是制御了厲鬼之人。  「我們月青寺全體上下,都承您的恩情。若是無您搭救,我家『呼畢勒罕』恐怕就要遭人毒手了。」瑪吉拉雅說完,朝著曲贊躬身行了一禮。

  曲贊連忙將她扶了起來。他發現這位女覺姆體重何等的輕,就像是紙片一樣。

  瑪吉拉雅站起身來後,說道:「你應該也能猜到我找你的目的,就是為了兌現之前的承諾,將『護法酥油燈』為你帶來,當然還有欠你的九百兩黃金也帶來了。」

  瑪吉拉雅引著曲贊進入房中。在桌子上放著一個鍍金盒子,還有一袋黃金。

  如果是在過去,曲贊一定是對黃金感興趣。現在他只想去瞧一瞧那酥油燈。

  看著曲贊有些急切的表情,瑪吉拉雅說道:「看來你被障礙魔困的很嚴重呀。」

  「覺姆您有所不知,因著這障礙魔的存在,我修行入定之時一直受限。」曲贊苦笑說道。

  「珠琳命我過來送東西,同時也吩咐我來了之後,助你護法,幫助你克服障礙魔。」瑪吉拉雅和藹說道。

  曲贊聽聞心中一暖,他本以為這位老覺姆來,就是為了送東西。

  沒想到對方竟然還有這麼一個使命。

  曲贊雙手合十,說道:「多謝覺姆。」

  瑪吉拉雅將那鍍金盒子打開,從中取出了一盞酥油燈。  「這就是護法酥油燈?」

  那燈盞呈現出暗銅色的金屬光澤。它的結構分為三部分:

  下方是一個寬大圓潤的球狀底座,中間連接著一根短小的燈柱;上方則是一個微微向外敞開的淺盤狀托盤。

  托盤的邊緣略微向外翻卷,內壁雕刻著蓮花祥瑞紋理。

  整體造型簡約,很不起眼。

  「這個酥油燈有古怪。」曲贊深吸一口氣,心中暗道。

  「你想要進入心靈深處,就要點燃這支酥油燈。」瑪吉拉雅說道。

  酥油燈裡面空空的,並無酥油。

  「我去添一點酥油。」曲贊說道。

  瑪吉拉雅搖了搖頭,說道:「這盞『護法酥油燈』乃是一件神異之物,非是普通的油燈。你添加普通的酥油,點燃了也沒有效果。」

  「那我應該用什麼?」曲贊下意識問道。

  「用你的血做燈油,以你的頭髮做燈芯。」瑪吉拉雅淡淡說道。  曲贊聽得心中一緊,這玩意兒還真是邪異呀。

  「你的血代表你的身,用你的頭髮代表你的意,你要念動自己的真名,將之點燃。」瑪吉拉雅說道。

  血還是好取,只是頭髮,曲贊撓了撓頭,他的頭髮很短。

  瑪吉拉雅說道:「足夠了,將你的頭髮刮下來,碎成粉末揉捻成線就可以了。」

  她說著取來了一把剃刀,看來,她早就有所準備了。

  曲贊便是坐在床榻上,瑪吉拉雅用剃刀將曲贊的頭髮刮下來。

  這中間,瑪吉拉雅詢問了許多山中發生在珠琳身上的事。她問的很細,看得出來,這位老覺姆對珠琳很是關心。

  曲贊說道:「珠琳現在怎麼樣了,她受的傷……」

  「她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雖然毀壞了一些根基,我們為她做了療養,她會治好的。」瑪吉拉雅溫和地說道。

  瑪吉拉雅將曲贊的頭髮刮下來後,將之收集起來,將之用一種膠捻成了一條線。

  放在了酥油燈上,然後曲贊用刀割開自己的右手手腕,將血滴入了酥油燈中。

  紅色的血,黑色的人發燈芯,黃銅酥油燈,讓這個酥油燈看起來極為詭異。  瑪吉拉雅說道:「我給你布置一個靈性壇城,然後我會在門外看守。你要是有任何不適,立刻告訴我。」

  「我可以布置靈性壇城。」

  瑪吉拉雅錯愕了一下,隨即恍然點頭,不愧是能救下珠琳的人。

  她詢問了曲贊的修行情況。

  「我輩修行中,有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地、等覺、妙覺……合計五十二個階位。各位教派中修行側重有所不同,但是所實修的位階,卻是統一的。」

  「你身口意三密進展如何?」瑪吉拉雅詢問道。

  這位瑪吉拉雅是來替他剪除障礙魔的,曲贊自然是知無不言。

  「我的身密已是第一脈輪圓滿,口密修到咒語真言……意密觀想孔雀大明王……」曲贊將之說了一遍。

  「你身口意三密修行已遠離諸惡,已經是達到十信圓滿,若是斬除障礙魔,就能達到六根清淨,進入十住位了。」

  「你修行越深,心中障礙魔念越強,這你要小心了。」瑪吉拉雅說道:「你必須要找到障礙魔,殺死它。」

  「你要記住,心念中的一切都是假的。」

  曲贊點了點頭。  他在瑪吉拉雅的指引下,以自身靈熱與靈性,點燃了頭髮燈芯。

  燈芯之上,靈性火焰散發出詭異的烏黑之色。

  瑪吉拉雅念誦著經文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曲贊覺得眼前一片迷濛,曲贊發現他周圍的場景變了,他不在禪房之中,而是在一個莊園附近。

  「這是在哪裡?」曲贊一陣疑惑。

  他身上穿著囊生的破衣爛衫,嗅到了隔壁廁所的屎尿臭氣。他撓了撓腦袋,頭髮板結在一起,上面沾滿了草屑與泥土。

  「大哥?」旁邊湊過來的是梅朵那骯髒乾瘦的一張臉。

  「我做了一場夢,夢到……夢到我是另外一個人。」曲贊乾澀道:「夢到我成了一個喇嘛,成為了一位受人尊敬的上師。我成為了格西。」

  曲贊有些微微失神。

  梅朵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望向哥哥:「我們是囊生,生來就是別人的奴僕,囊生怎麼能做偉大的上師呢。哥哥別做夢了,我們不可能的。格西?什麼是格西……」

  「格西,格西就是善知識的意思。」曲贊下意識答道。  一瞬間,他耳畔傳來一個蒼老的念誦經文的聲音:

  「……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那經文提醒著他。

  ……

  曲贊陡然醒悟,他來這裡是尋找障礙魔的。

  「這的一切才是夢境?」曲贊一下子醒悟過來,他突然有種莊周夢蝶,蝶夢莊周的幻滅之感。

  他不是農奴曲贊,他是全寺格西曲贊。

  他凝聚著視野,想要將面板喚出來,但是沒有效果。他將視野望向自己的左手,發現那裡並沒有異樣,也沒有預料中的帝釋天之眼。

  「怎麼會,我所有的能力都消失了。」曲贊一下子心慌起來。

  「這裡是夢,是我的心境。」

  「我必須要找到障礙魔,殺死障礙魔。」曲贊不去理會那些,他直指本心,牢記這次的使命。

  ……  「曲贊,梅朵,你們快出來幹活了。」一個尖細的聲音傳來。那是管家旦科的聲音。

  曲贊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身體嚇得陡然一震。腦海中殘留著的一切關於上師念頭,都是化為了泡影。

  「你們去河裡修繕溝渠。」旦科說道:「將渠內的淤泥碎石全都刨乾淨。什麼時候幹完了活,什麼時候才能吃飯。干不完就不准吃。」

  曲贊望向旦科,他想要幹掉旦科。

  但他不能,一來,他赤手空拳不是旦科的對手,二來,殺死了旦科,如果他不是障礙魔,貿然殺了他,恐怕引來不必要的慌亂。

  那樣反而沒有什麼用。

  ……

  「想要殺死障礙魔,我必須要有一件趁手的工具。」曲贊想到這裡,便是將目光盯向了三少爺才讓的那套弩箭。

  那時一套自製獵手小弩,殺傷力在三到五米以內。

  他趁著左右無人的當口,偷偷溜了出去,潛到了三少爺的房間中,將他那套弩箭給偷了出來。

  將那套弩箭,放在了自己的衣服下面,貼身藏好。

  這裡都是凡人,有了這一套弩箭,近距離擊射下,足以殺人。  ……

  「障礙魔,誰是障礙魔呢?!」曲贊絞盡腦汁,腦海中一個一個過著人物形象。

  他憎恨這個莊園中的每一個人,每一個人都有可能是障礙魔。

  在尋找到障礙魔之前,我還是先按照原來的軌跡行進。

  ……

  曲贊與妹妹還有其他農奴,來到了溝渠中。他們要疏通溝渠。

  時值隆冬,寒風呼嘯凜冽,觸碰了水的手腳,在寒風吹拂下,凍得完全麻木了。

  曲贊只能在搬石頭的間歇,用手摩擦手腳,生出熱量,這才緩解一絲苦楚。

  遠處,一個熱布典頭人騎著馬從路旁走過。

  那位熱布典頭人低聲說道:「五絕供,這附近不知道莊園有沒有合適的。」。

  在橋下溝渠中聽到五絕供三個字的曲贊,陡然一驚:「難道這個熱布典頭人,就是受命收集五絕供的那個人麼。」

  就是因為躲避妹妹被做成五絕供的命運,曲贊才和妹妹逃離了巴多莊園。  在找到障礙魔之前,他不能讓這個熱布典頭人進入莊園。更有可能,這個熱布典頭人,就是他尋找的障礙魔。

  「喂,你們知道巴多莊園在哪裡?」

  曲贊連忙從水中跳出來,說道:「軍爺,我知道!」

  他小跑著跳上了岸,一溜煙跑到了那熱布典頭人的馬前。

  那個熱布典頭人有些詫異地看著曲贊,沒想到這個傢伙動作這麼靈敏。

  「你知道巴多莊園在哪裡?」那名熱布典頭人詢問道。

  「我知道,我給您帶路。」曲贊說道。

  「好。」

  曲贊便是順勢牽著熱布典頭人的馬韁繩,朝著遠離巴多莊園的另一條路走去。

  曲贊帶著熱布典頭人往一個密林而去。

  「你怎麼帶我來這裡。」騎在馬上的熱布典頭人被周圍的密林枝葉,掛著衣帽,他憤怒說道。

  「大人,這裡是一條近路。」  「帶我離開這裡。你這個狗東西。」熱布典頭人揮動馬鞭,抽了曲贊一下。

  刺啦一聲,他的衣袍被一個荊棘藤掛住,衣袍撕扯出了一個大口子。

  「我的袍子!」熱布典頭人又是心疼又是大怒,他小心翼翼地將衣袍從那藤條上取下來。

  渾沒有注意到,那個囊生農奴,躲在樹後,將弩箭取了出來,緩緩拉上弓弦。

  嗖的一聲。

  曲贊趁著熱布典頭人拉出衣袍的時候,射出弩箭,直接射在了熱布典頭人的脖頸之中。

  嗤的一下。

  箭頭突出,鮮血如泉水,從脖頸中汩汩涌了出來。

  嘩嘩啦啦,猩紅的鮮血將整個衣袍都給浸透了。

  拉弦,激發,瞄準,一氣呵成,沒有絲毫滯澀。

  雖然身體還是那個身體,但是經過修行的曲贊,心神沉凝冷靜,如同一部緊密的儀器一般。

  曲贊走到熱布典頭人的屍體旁,看著他咽氣,但是周圍的夢境還是沒有消散。  耳畔的經文還在吟唱:「……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

  「看來,他不是障礙魔。那障礙魔會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