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中,鹿彌被被嚇了一跳,磕磕巴巴道:「把沙子從眼睛裡吹走啊,沙子進眼睛很難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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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少爺怎麼總是會突然消失,又突然冒出來啊!
「沙子?」少淵望了一眼天色,眼中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都把纓纓的眼睛弄紅了。」鹿彌忿忿不平,「真是過分的沙子。」
維持住了自身形象的師長纓心安理得地贊同她:「非常過分的沙子。」
少淵落座,等鹿彌轉過身之後,才問:「怎麼了?」
沙子進眼睛這樣的話,也就只能騙騙百寶箱了。
師長纓朝著少淵勾了勾手,示意他湊過來。
少淵從善如流地傾身:「嗯?」
師長纓說:「不是沙子,是我找到我的親生祖母了。」
話說出口的這一刻,她也恍然意識到,她竟然信任他。
哪怕他們只認識了八個月不到,她也願意將這一十分隱私的事說給他。
帝王多疑,她當然也有這個缺點。
對她來說,信任是極其奢侈且稀少的東西。
少淵顯然也沒想到是這個答案,不由一怔:「誰?」
師長纓並未隱瞞:「是靳家。」
「明京靳家?」少淵的眼神驟深,聲音不由自主地放輕,「怎麼回事?」
「事情很巧。」師長纓簡單地敘述了一遍,末了,她輕嘆一聲,「但我不知道,我該不該去見她,或許……會引起很大的麻煩,畢竟我父親他……」
少淵望著她,忽然開口:「為什麼不來找我?」
師長纓轉頭:「什麼?」
少淵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你知道我是中天之境的人,不是麼?」
如果不是她今天忽然吐露心思,他根本不知道靳暮州這個名字。
而顯然她不打算繼續說的更多,甚至連名字也只是無意間說了出來。
既然已經知道他來自中天之境,為什麼不找他?
當這個念頭浮上來的時候,他心中更多的是無端的煩躁,甚至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怒意。
周遭的氣壓突然就低了下來,剎那間寒涼降臨。
前面,鹿彌是一個感覺到的,她一邊飛快地披上了校服外套,一邊嘀咕道:「怎麼忽然間怪冷的……」
師長纓揚了揚眉:「不是說好了,我罩著你嗎?怎麼能勞你操心,我會自己查的。」
「嗯,不勞我操心。」少淵抬手按了按太陽穴,驀地低笑了一聲。
承天帝雖然擅長處理麻煩,但他並不是一個喜歡別人給他找麻煩的人。
她不將麻煩擺在他面前,本應正合他意。
那麼,他到底又在氣什麼?
師長纓已經進入了做題階段,她拍了拍他的肩膀:「來,大少爺,聽我講這道題。」
少淵稍稍側身,很認真地聽,另一隻手已經點開了「可以偽裝成萬物的生薑」的群聊。
【少淵】:靳暮州,查。
【姜鯉】:靳暮州?沒聽過這個名字,等我查一查。
片刻後——
【姜鯉】:信息庫里沒有這個名字,類似的也沒有,您給我的照片掃描了一下,也依然查無此人。
【姜鯉】:哥,這是誰啊?姓靳,明京靳家的人?咱們和靳家有合作嗎?還是靳家的人惹你了。
少淵眉目不動,手指輕輕地在桌子上敲著。
二十年前的他,連細胞都不是。
果然,對於人類來說,時間永遠是最無情最公平的一把刀。
過去的事情想要追溯,太難太難了。
【少淵】:族老。
【姜鯉】:行,我這會兒回去問問。
【少淵】:不要打草驚蛇。
【姜鯉】:明白,看我施展糊弄大法!
少淵神色淡淡,垂眸看著繼續做題的師長纓。
大約他造反的事情做多了,總是一身反骨,喜歡強求。
她越不想給他找麻煩,他偏要讓這個麻煩落到他身上來。
**
此時此刻,明京顧家。
顧青瑾回來的時候,顧家不少人都在。
見到他,顧二夫人陰陽怪氣地笑道:「爸,聽說今天小闌專程去了一趟靳家,還拿了不少補品給靳家的老夫人,說是替您道歉呢。」
誰不知道顧老爺子和靳老夫人不對付?
顧闌此舉分明就是打顧老爺子的臉!
果然,顧老爺子的神色一下子變了:「怎麼回事?」
顧青瑾連顧二夫人看都沒有看一眼,只是道:「我和您上樓說。」
在顧二夫人怨毒的目光中,他扶著顧老爺子上樓,進了書房。
門剛一關上,顧老爺子便急急地問:「你怎麼想到去靳家了?你不是一直獨來獨往嗎?」
顧青瑾道:「是我一意孤行,我借了您的名頭,您隨便罰我好了。」
「這個……」顧老爺子糾結了一下,「我又沒說我要罰你,你做的其實……唉!」
顧老爺子其實是拉不下來臉,畢竟在他跟靳老夫人的鬥爭中,輸多贏少。
如今竟然有人替他不要臉,顧老爺子反而高興地不得了。
想起往事,顧老爺子長嘆了一聲:「她也難啊,中年喪夫,老年喪子,這樣的打擊又有幾個人能受得了呢?」
顧青瑾聽著,都記在了心裡。
末了,顧老爺子又道:「難得你會給別人送東西,那麼以後你就替我多跑幾趟靳家吧。」
顧青瑾眉梢一挑:「一定的,父親。」
顧老爺子:「……」
不知為何,他有一種顧家要被搬空的感覺。
一定是錯覺!
**
晚上,江淮一中。
裴玄一天在明京和江淮之間打了個來回,一下飛機後,他迫不及待地趕到了校門口。
但他第一眼看見的不是師長纓,而是提著她書包的少淵。
裴玄盯著少淵,一瞬不瞬,仿佛這樣就可以將誅伐者殺死。
這份灼熱的視線,少淵自然不可能感受不到,他忽然回頭,微微一笑:「她找到了祖母很是高興,多謝。」
裴玄:「?」
他幫他們的大皇帝陛下,跟這個誅伐者有什麼關係?
什麼身份來向他道謝?
真是見鬼。
裴玄到底心直口快,冷冷道:「你謝什麼,和你有什麼關係?」
少淵聲音輕飄飄的:「以前沒有,現在也有了。」
裴玄再次:「?」
這個誅伐者到底是什麼意思!
每一個字他都能聽懂,連在一起他為什麼不解其意了呢?
「總歸是師同學的祖母,即便有艱難萬險,也要先相見相認。」少淵淡淡地說,「這件事情,我會處理。」
裴玄的眼神一變:「你什麼意思?」
挑釁嗎?
?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