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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風暴見廟

  秦川對付賊人的手段實在不少。在他初出江湖,還沒把握對付長兵器和高頭大馬時,就用各種方法屠過許多馬賊隊伍。

  這群馬賊的武功更高了許多,但比起秦川此刻的武功,實在算不得什麼。更不要提秦川還做了些布置。

  只是幾個照面,馬賊隊伍便少了一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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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川提著劍,站在空地之上大喊:「來啊!」

  馬隊猶豫著,沒有再次衝鋒。這一招,那小賊方才已經用過了。衝鋒過去的馬隊遭遇了最狠毒的偷襲。

  短短時間,這小賊竟在沙地之下埋下數條絆馬索,方才至少有五人被摔落下馬遭踐踏而死。

  秦川嘆了口氣:「看來同樣的招式確實不能老用。」說著話,從身後取下夸父劍,向著馬隊衝去。

  正面衝鋒,以一敵十。

  可沒人覺得這是笑話。

  夸父劍寬厚的劍身掄動起來,即便斬馬刀也抵擋不住。

  只聽咔嚓幾聲,便又有兩人被砍翻落馬。

  秦川大笑起來:「痛快!」

  馬賊倖存者們心說這傢伙心理恐怕都扭曲了,殺人竟然痛快?!好吧,殺別人的感覺確實挺不錯的,但此刻他們卻在被殺。

  秦川拖著染血的夸父劍,看著四散的馬賊,口中喝罵:「來啊!真男人不縮卵!」

  只是,看起來這番話的作用不是很大。幾人還是在朝著很多個方向逃散。

  秦川於是無奈了,他武功確實比這群人加起來都高,卻沒有辦法比所有馬加起來都快,這種局面,他往哪一側追都不太公平,算求,乾脆不追了。

  他擦了擦夸父劍,又將還算健全的幾匹馬收攏到一處。

  那李青提終於出現,也不多話,領了兩匹馬便想走。

  那兩匹馬倒沒有其他特別的,只是各掛著一名活人,想來是與她一同被劫之人。

  秦川將兩人解開,問了來歷,確實如他所想。於是便由著三人去了。

  那三人剛走,卻見鎮上三人此刻方才緩緩趕到,卻正是崑崙三人。

  秦川心說這三個傢伙恐怕有意想要看看他的武功,於是早先沒有出手。

  此刻三人出場,卻不知為了什麼。

  他抱著長劍,想看三人表演,三人走到面前,果然面帶羞愧。

  秦川正要開口,忽聽馬蹄聲響。

  循聲看去,卻見幾名馬賊和那三人竟一齊縱馬而來。

  秦川感覺奇怪,等著馬隊到了近前,本以為又是一場惡戰,眾人卻從他身旁掠過,竟全無出手之意。

  於是揶揄變成了疑問:「三位,方才那些人的臉色是不是有點奇怪?」

  三人點頭:「好像有些害怕,難道有什麼東西在追他們?」

  說話之中,風沙漸起。四人抬起頭來,卻見西北方向黃沙漫天,遮住了天日。

  秦川還在發愣,便被三人拖著手腳向鎮子跑去。只是剛到鎮中,沙暴便至,黃沙瀰漫,不可見人。

  四人初時還互相拉扯著站在一處,後來沙暴之中竟颳起龍捲狂風。四人被捲入進去,在狂風之中被扯出各種形狀,再不能互相拉扯。

  秦川急切之中想要開口說話,卻被灌了滿口沙子,

  他武功夠高,還有餘力扯下一截衣袖蒙住口鼻,只是目不能視,口不能言。他想起前世關於颱風眼的說法,這種龍捲風的中間便是最平靜的地方。於是頂著狂風向前方走去,走著走著,身體竟被風吹得漂浮起來。他運起真氣,用出千斤墜,硬著頭皮走。說也奇怪,他這一路竟然沒撞到牆。

  如此走了一段,風愈發大了,他的千斤墜也抵擋不住,整個人懸浮起來,沿著風道天旋地轉。背上的包袱也丟了幾個,只剩懷中水囊乾糧和幾樣兵器。

  秦川心說人死了也不過如此了。螺旋升天原來說的就是龍捲風。

  如此不知多久,他身上忽然一輕,跟著開始下墜。下墜速度好快,劇烈的失重感讓他睜開雙眼,風沙卻已然不見了。他運使輕功,墜落在柔軟沙地之上,卻見四面八方都是黃沙,唯有此地彷佛有一道屏障一般,竟然一點風沙也無。

  想來這裡就是風眼所在了。

  秦川暗想,隨即一愣。那座神奇的古廟似乎就是這般,獨自在戈壁中佇立不倒,風沙不能侵入。

  想到此處,他下意識尋找起來,果然在風眼中央看到一座小廟。

  準確地說,只有廟尖裸露在外。

  那廟竟然已被黃沙掩埋。

  秦川奔行過去,正要掀開瓦片,忽聽有人叫道:「住手!」

  跟著,一名身穿紅袍的喇嘛不知從何處鑽了出來。

  確實是用鑽的。這喇嘛頭上身上都是黃沙,分明已被掩埋在黃沙之下。

  有人就好辦了。秦川往前走了幾步,想起這座古廟似乎有控制精神的法門,遠遠停下,問道:「大喇嘛好,敢問此處可是昔年桑波貝修行之所?」

  紅衣喇嘛身上都是黃沙,也看不清表情變化,他只是彎腰沖著秦川施禮,念道:「無量壽佛!」

  秦川便覺腦中轟然一聲,等他再次回過神來,竟然已經跪在紅衣喇嘛身前。

  他心中大驚,身體急向後掠。

  那紅衣喇嘛咦了一聲,又念了一聲無量壽佛。秦川只覺頭腦一昏,卻並未失去意識,雙手成掌,兩股掌力如龍一般向前推去。

  紅衣喇嘛抬手,一股掌力從掌心發出,竟然以單掌擋下了秦川雙掌之力。掌力相撞,喇嘛身體也是劇震,身上黃沙簌簌而落。

  秦川心中更驚,叫道:「吃我這一掌!」

  說話之中身體繼續前沖,砰的一下,一對肉掌撞在一處。以左擊右,修成龍象四重的左臂這一次竟然無功,秦川身體劇震,不住後退。

  大喇嘛身體也晃了幾下,口中發出驚疑之聲。

  秦川再次出掌,喝道:「再來!」

  左掌再次推出。又是砰的一聲。秦川又一次後退許多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喇嘛卻紋絲不動。

  「龍象般若功……你這般年紀便能修到第四重,不錯。」

  大喇嘛似乎很久沒跟人說過話,語氣十分生硬。

  秦川道:「你這喇嘛,我問你問題,你不答便不答,你卻想以邪功控制我。這便是你的待客之道?」

  大喇嘛面上並無愧色,說道:「既學佛法,便該皈依佛門。」

  秦川聞言大怒:「放屁!」

  伸手入懷,想要取辣椒粉,卻摸了個空。

  只好摸出乾糧咬了一口。

  大喇嘛拍了拍手,忽然砂層涌動,十幾個人從沙土中鑽了出來。這些人雖然渾身都是沙子,秦川卻一眼就認出其中一人正是被他所救的那名女子,另有三人,服飾看著很像三名崑崙弟子,餘下的,大概是那群馬賊。

  大喇嘛看著秦川,說道:「佛法式微,神廟漸漸不能抵擋天災,每年大沙暴來臨之時,我佛便會降下皈依法門,使人助我神廟清理黃沙。你也不過其中之一罷了。」

  秦川愣了一下:「佛降?不是你個老狗用的邪功?」

  大喇嘛並不生氣,只是雙手合十,念道:「無量壽佛。」

  這一聲比此前兩道聲音都重得多了。秦川只覺耳膜發痛,眼前發黑,膝蓋下意識就想要向下彎曲。

  危急之中,他忽然想起紅毛巨熊那聲吼叫破掉鬼公子迷魂術的事情,喉間吐氣,發出嘯聲。

  頭腦頓時清明。那十幾人原本呆立在大喇嘛身側,嘯聲一起,眾人頓時慌亂起來。

  大喇嘛眼神一緊,喝道:「爾等既然皈依,因何反覆?!」

  秦川見那十幾人復又呆立,心知不好,這大喇嘛功力竟遠在他之上。

  他喝了一聲,猛向前沖,作勢動手。大喇嘛立刻做好迎敵準備。

  秦川卻在中途踏上裸露的房頂之時腳上加力,一腳踩破房頂落了下去。簌簌黃沙頓時將這間房間填滿。

  大喇嘛驚叫一聲:「賊子敢爾!」

  可這房間便是他鑽出沙堆的出口,此處既被充塞,他即便神功蓋世也沒法入沙追擊,只能喝罵:「你們還不快挖?」

  那十幾人圍攏在大喇嘛身邊,用手挖掘起細沙。

  秦川落入房中,黃沙瞬間便傾覆進來。他甚至沒來得及聽到那大喇嘛的罵聲。

  慌亂之中,他出掌轟破牆壁,進了另一間房,黃沙自洞口湧入,他慌忙將房中床桌堵將過去,總算將黃沙止住。夸父劍卻失落在沙堆之中。

  此刻門窗都被黃沙掩蔽,房中竟有微弱光芒。秦川循著光源看去,見是一顆雞蛋大小的夜明珠,頓時一喜,此物不消耗氧氣,最是適合照明。

  他取下夜明珠,在房中來回踱步,卻見此處是一間禪房。房中陳列著許多經書。藉著珠光去看,多是些藏文佛經,看得他腦袋疼。又翻了一陣,他忽然翻到一本冊子,上面用漢語寫著「龍象般若功」五字,秦川心中大喜,他本來還擔心看不懂藏語,此一來倒是簡單了。

  藉著珠光,從第一頁向後看,這一來,秦川卻有些遲疑了。這門武功的精義與峨嵋山門之中的並無二致,只是這本冊子卻是從丹田處開始練,直到軀幹四肢,最後到頭顱。卻是跟左臂開始練的版本順序相反。

  秦川皺著眉頭琢磨一陣,什麼也沒想明白,正在此時,卻聽陣陣轟隆之聲。他心中大駭,猜測是大喇嘛在使壞。

  慌忙將冊子往懷中一塞,撞破窗戶,沿著黃沙向外鑽。

  他頭髮和衣服中全都灌滿了沙粒,很是沉重。也不知鑽了多久,忽覺上方一輕,心知已經靠近沙面,當即發力向上方鑽去。

  出了沙堆,卻見不遠處塵土飛揚,沙面之上一個大洞,洞中隱隱傳出大喇嘛的罵聲。秦川眼珠轉了轉,雙掌發力,慢慢推動黃沙向洞中填去。

  黃沙坡堆頓時潰散,向下垮塌而去。

  眾人全被掩埋在下方。

  秦川心中暗道,旁人倒也罷了,崑崙三人為他而來,他必須將人帶走。

  只是眼下他遠不是老和尚對手,看來必須找一處安全所在,練成龍象般若功,再回來救人。

  他看了眼遠處還在瀰漫的黃沙,腳下發力追了過去。要說大戈壁中何處最安全,莫過於大沙暴之中了。

  只是等他趕上黃沙,再回頭看,卻驚覺那龍捲風竟然散了形狀。秦川心中驚詫。龍捲風經過這破廟之後就散了?還是說,這龍捲風更容易在破廟周邊形成?

  他忽然想起那大喇嘛的話,佛法式微……莫非這破廟真有佛法護佑,才能在每次大沙暴來臨之時形成風眼,保住破廟不倒?

  不對,大西北如果真有這種能對抗天地偉力的大佬,當年郭靖根本就不可能守住襄陽。

  秦川琢磨了一陣,沒有答案,在漫天黃沙中央就地盤坐,回想起龍象般若經的運氣法門。

  由氣海過胸腹至泥丸,無數隱脈在真氣沖刷之下迅速開闢出來。而後從三處丹田之地向周身擴散而去。

  隱脈開闢之痛此起彼伏,秦川的痛覺神經都不知道先傳哪一塊了。只是周身不住顫抖,身上沙粒簌簌而落,竟漸漸在體外形成一層罡勁,漫天風沙再不能侵。

  如是半日,沙暴退去,此地堆起一座高高的沙丘。

  一名紅衣喇嘛帶著五六人從此經過,又從此返回,未做絲毫停留。

  又半日後,月光灑落,沙丘忽然向四周炸開。

  一道人影沐浴在月光之下,仿若神明。

  「神明」面無表情地掃視周邊景物,隨後皺起眉頭。

  他自然便是秦川。如今他已將龍象般若功推高到第六重,龍象神力遍布全身,再非昨日那個落荒而逃的傢伙。

  可破廟在哪裡?他竟完全迷失了方向。

  藉著月光在沙地中走了一陣,他忽然看到幾個被風沙掩蓋了一半的腳印,頓時大喜,順著腳印一路追尋而去。

  小廟竟然在坑裡。一處巨大的沙坑。

  幾十個身上滿是沙土的人機械地挖著沙土,向遠處搬運。

  秦川沒有驚擾這些人,只是悄悄潛行到小廟之旁。

  廟中血腥味撲鼻。

  秦川渾身打了個激靈。在中土之地,寺廟藏污納垢倒也不是什麼稀罕事,但寺廟之外有這般濃重的血腥氣,實在跟他的生存經驗違背得太多。

  秦川悄悄爬上牆頭,卻見那大喇嘛竟然在用清水沖洗一張皮。

  那張皮的面目已然扭曲,可秦川分明認得,那是那個名叫李青提的女子。

  他手握著丑劍,胸中又一次燃起了久違的憤怒。

  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啊!

  他一下躍下牆頭,暴喝一聲:「老賊!」

  大喇嘛看了秦川一眼,面上不悲不喜:「你,練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