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生死大戰
慘澹月色下,碧火如燈。
譚天通見林間走出的不是獅鼻人,眼神微冷:「那個人呢?」
「他死了!」
「這麼說,神木王鼎落在你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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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漁平靜地看著他:「我說沒有,你信嗎?」
隔著五六里,那夜譚天通只看見一道黑影進出金鰲島,雙方未曾打過照面,但此時看著忽然出現的年輕劍客,他心裡隱隱有了猜想。
「殺譚藍、夜探金鰲島,你到底是什麼人?」
他沒有將姑蘇江湖上名噪一時的神龍教主與眼前人聯繫起來,神龍教聲勢雖大,還不入其眼,主要擔心是哪家大勢力暗中盯上了鰲頭峰。
「你猜啊。」
李漁身形驟動,解去腿上銅箍後,再施展穿雲步影,速度大大提升,幾息間飛身而至,長劍探出,化作五道寒光,如神龍探爪。
「有點意思!」
譚天通冷笑一聲,古銅劍劈出,接連破去三道虛影。
李漁劍勢忽變,銜柳結環」、柳葉飛箭」同時用出,白光畫圓,套住銅劍,噹噹啷」,一串火星,威猛無匹的銅劍如同捲入車輪,鋒芒漸挫。
「虛實結合,更有意思了!」
譚天通大笑一聲,騰身而起,在空中翻轉,手中銅劍不時如天雷擊頂般刺下,速度奇快,身法詭異多變,仿佛一片帶著雷霆閃電烏雲罩住李漁。
「老夫讓你見識見識真正的上乘劍法——」
七八個回合,李漁施展穿雲步影」躲避上空刺下的銅劍,已經左支右絀,但譚天通也被不經意帶著遠離那片樹林。
兩人生死大戰間,一匹青馬悄悄從樹林後離開,少女奮力揚鞭,臉上滿是淚痕,她待在這裡,什麼也做不了,不如去搬救兵——
又過五六招,李漁稍稍摸清了譚天通輕功的軌跡。
「忽~」
銅劍落下,定漕劍奮起格擋,與此同時,李漁左臂揚袖,拇指點出,一道霹靂炸響,空中的身形明顯頓了頓,翻身落到另一邊。
「好啊!你總算露出底細了!」
譚天通慢慢抬起左臂,腋下衣襟間有一個孔洞,只差毫釐,就會真的傷到自己,他神色凝重:「太湖地界,以指力聞名的,只有姑蘇慕容家!」
李漁沒有回應,任他去猜。
「不說也無妨,抓住你,老夫有一萬種法子——一萬種法子,讓你恨不得把小時候偷看你娘洗澡的事也說出來,嘿嘿——」
李漁笑道:「我可沒這種癖好,譚家荒唐,原來都是一個根脈傳下的。」
譚天通冷笑道:「儘管耍嘴皮子吧,你立馬就要笑不出來了。」
他雙腿一蹬,再無那些繁雜花招,舉起銅劍,徑直刺來,月色下,古黃色的劍身上泛起幽暗光澤,劍尖過裹挾著極強的勁風。
「好快的身法——」
李漁眼神凝重,伴隨這樸實凌厲的一劍,是迅捷詭變的步法,三步之內,就有變化,出手剎那,實際上就封住了自己所有逃跑的空間。
翻江神猿,看綽號,就知道在輕功一道上極有造詣。
飛天鶴葛志雄也以輕功聞名。
這並非巧合。
江湖上,除了極少數的武道天才,或有奇遇的天命之子,可在極短時間內,煉成絕世神功,一力降十會,絕大多數人,得先活下來,才有資格成為高手。
要活命,煉什麼都不如輕功。
「嘭!」
兩劍交接,勁風四溢。
李漁身體踉蹌,虎口震裂,鮮血順著劍柄滑落,一股雄渾的內勁沿著手臂鑽入體內,在各處經脈亂竄,臟腑翻湧,氣血逆行,若不及早化解,很快就會造成極重的內傷,相比鐵劍,銅劍更易傳導內勁,這才是真正的殺招。
「你這點微末功力,還想與皓月爭輝嗎?」
譚天通冷笑著道,他已經摸出對方底細,內力遠不足以與自己抗衡,只需一劍,就能讓其失去還手之力,任由自己擺布。
「無形無相,有色有塵,一切有形,皆屬虛妄——」
李漁一邊挺劍,暗中運轉小無相功,護住要害,化解掉一部分內力,稍得喘息後,左手拇指再次點出,又是一聲霹靂炸響,指力穿透空氣,徑直奔向面門。
「不好!」
譚天通眼神一驚,連忙側頭向左躲避,指力擦著右臉飛過,蒙面黑布瞬間碎成幾塊,露出一張遍布血色紋路的可怖老臉。
「可惜,就差一點——「」
李漁遞出這指後,護住要害的的小無相功鬆動,外來的那股內力再次肆虐,他臉色一白,長劍杵地,已然受了不淺的內傷。
「你怎麼可能還有還手之力的!」
譚天通抬手抹去,臉上只是小小的擦傷,卻血流如洗,很難止住,他驚怒無比,奮力推動內力,五指鼓漲,一掌朝前拍去。
「鎮黿神掌!」
掌風如牆,呼嘯而來。
翻江神猿是四十年前成名的高手,不知何故,後來許多年隱世不出,如今觀之,他武功不退反進,氣血穩固,內力極其強橫。
「銜柳結環!」
李漁急忙揮劍畫圓,寒光環繞,左腳疾點,同時身體飛快往後退去,卻仍是來不及了。
「砰!」
掌風迅疾穿過,李漁長劍脫手,嘔出大口鮮血,青袍如風箏般飛出,噗通」一聲,落入湖中,水面泛起一圈圈漣漪。
「生受老夫一記鎮黿神掌,常人必死無疑——」
譚天通提劍追至湖邊,想起李漁能化解自己那一劍的勁力,望著已無人影的平靜水面,心中頓時泛起疑波。
江湖上的內功高手在水下憋氣一兩刻鐘,不足為怪,若是修煉龜息功」之類的武功,時間還可延長,他自己綽號裡帶有翻江」二字,長居湖島,最知道不過。
「年紀輕輕,就可與老夫抗手這麼些回合,假以時日,怎生了得——」
譚天通一向信奉斬草除根,何況,他料定青袍人呢是姑蘇慕容家拳養的高手,更不可能讓對方有機會活著逃走,將自己的底細透露出去。
念及於此,他走到岸邊,深吸一口氣藏於諸穴,正要下湖,忽然間全身僵滯,臉上鼓起的血色紋路漸漸消失,整張臉隨之蒼白衰老。
「不好,就到時間了——」
他撲向蘆葦叢,舉起藏在其中的竹筏,扔至湖面,飛身踏上,朝鰲頭峰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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