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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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劍海如同往常一樣風平浪靜，海面上空無一物，陽光照在上面反射出刺眼的波光，美好的一天又從教誨之柱的高塔里開始了。
剩下的這幾天裡，他過得比想像中的要充實許多，憑藉著已經趨於熟練的通曉語言和巧言術，埃維恩得以借閱一些他感興趣的書籍。
這個世界太大了，僅僅是腳下這片被稱為寶劍海灣的地區就已經接近北方大陸的面積了，從北方的冰風山脈一直到南方的光耀之海，綿延兩千多英里的海岸線上坐落著數不清的城市。燭堡南方，跨過雲霧山脈之後便是強大的安姆帝國，以及更南方的農業國家泰瑟爾和以貿易聞名的卡林珊。而雲霧山脈南方則是由包括燭堡在內的，博德之門、深水城、
無冬城、路斯坎等城邦組成的鬆散聯盟。
太像了，如果把阿梅爾山脈看作是這裡雲霧山脈，把飛龍山脈看做冰風山脈的話，城邦聯盟就相當於北方王國，燭堡所在的區域，則正好對應了辛特拉。而安姆就是這個世界的尼弗迦德帝國！在一本書的的注釋中寫到一它是劍灣南部最具影響力的大型商業帝國，掌控著區域核心的黃金貿易路線。由六名頂級商人組成的議會完全掌控政權，對外奉行高度務實的擴張策略。這簡直與尼弗迦德如出一轍！
在埃維恩看來，像安姆這樣的商業帝國，為了其本國的商業發展，一定會向周邊發起戰爭，更別提他背後還有一個農業國家為他提供源源不斷的糧食，而尼弗迦德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幾十年來，尼弗迦德在皇帝的領導下，不僅完成了南方的統一，還不斷蠶食著北方的土地，通過挑起戰爭、策反、顛覆政權、貿易打壓等多種武力和政治手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把國境線一步一步地推向了阿梅爾山脈。而且二者同樣都有著能影響帝國命運的商人協會。
除了千篇一律的矛盾與衝突以外，這個世界還有著各式各樣的智慧種族，拋開埃維恩已知的人類、精靈、矮人、半身人等等，就連侏儒和龍族也時常出現在那些書籍里。
在北方大陸，侏儒一直是最神秘的種族，他們很少出現在世人眼中，唯一流傳出來的就是他們那比矮人還矮的身高。但是埃維恩知道的更多，侏儒細小而靈巧的雙手給予了他們在工匠造詣上無與倫比的天賦，他們是這個世界上最具才華的工匠、優秀的鐵匠和鍊金師，他們發明了各種工具機和鍊金術，制甲鍛劍的手藝甚至超越矮人。埃維恩之所以對此有一定的了解，是因為在獵魔人中流傳過一句話，世上最好的劍來自於侏儒之手」，可惜埃維恩從未見過他們。而在費倫，侏儒不僅十分活躍，在燭堡里還有他們留下的技術性論文集。如果這裡的侏儒擁有同樣高超的技藝，或許他可以想辦法弄到一把更好的鋼劍。
龍族就更不必說了，他們從來都是強大的代名詞，而在北方大陸他們已經近平滅絕了，至少就埃維恩生活的這十六年裡，他從未聽說過巨龍襲擊人類村長的案例。個體力量再強大，也難以阻擋其被滅族的命運，反而是所有種族中天生最為弱小的人類成為了大陸的主宰。
幾天來，從費倫的國家、地理環境、種族等等一些的書籍中，埃維恩逐漸在腦海里構建出了一個多姿多彩的世界，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燭堡去親眼見證一下書中的一切。
至於這個世界的神明，埃維恩並沒有太當做一回事兒，整個北方大陸都信仰梅里泰莉女神，但是女神從未在世間降臨過，也從不干擾世界的運行，祂就像一個背景板，除了女神的祭祀，埃維恩敢說沒有任何一個人能確切的證明祂是否真的存在。
所以，在埃維恩看來，神明或許只是一種信仰，是一個文化符號，又或者代表了某種世界運行的規則，比如風雨雷電，四季運轉。而最大的可能就是神明只是信仰的代名詞，在混亂年代，人們需要某個具體的存在作為心靈上的寄託，以至於到了和平年代仍然繼承了這種文化。
就像商人大可以虛構一個商業之神，農民有農業之神，水手有海洋之神等等，往往都是弱小之人嚮往的來自強大生物的庇護。埃維恩相信，弗爾泰斯特和維茲米爾二世肯定不相信什麼神明，畢竟他們手裡掌握著整個北方王國最強大的軍隊，他們並不需要考神明來維護他們政權的合法性。
如果神明真的存在，那么小偷也可以有自己的小偷之神，殺人犯為了脫罪還會說自己信仰謀殺之神呢，他們會說一切都是神明讓我乾的」，如果真是這樣世界豈不是亂套了？說到底，不管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罷，敬而遠之總沒有錯。
埃維恩合上手裡的筆記，走到窗邊眺望著大海，緩解一下長時間盯著文字帶來了眼部疲勞。這是埃維恩在燭堡的最後一天，雖然中間發生了一點兒小插曲，但總體來說他收穫頗多。拋開專屬於這個世界的知識不談，兩個語言法術確實是實實在在的提升，如果下次再去到什麼陌生的世界，他總不至於再為語言不通而發愁了。
給泰斯托立爾的筆記已經整理好了，其中對照了北方大陸語和費倫語詞典中的大部分常用詞語，由於時間有限，不然埃維恩並不介意翻譯更多。想必這本筆記足以達到泰斯托立爾的要求，除非他願意再給自己一些時間，不過這想當然的不可能。聽說燭堡現任的卷冊守護者是烏爾蘭特，他是一位非常古板的法師，有人在酒館談論時說他既狂妄又傲慢，沒有人敢忤逆他還有燭堡的規則。
埃維恩準備待會兒就去把筆記和詞典一併交給泰斯托立爾，再去借一本介紹博德之門這個城邦的書籍，之後就好好休息，迎接明天的旅程。
在收拾桌子上的東西的時候，埃維恩看到了那個叫做燭堡的宣揚者」的刊物，這幾天他每次帶它來教誨之柱想要看一看，最後都被剛借來的新書所吸引。想了想，埃維恩還是把它翻開。
「殺戮之王將要毀滅，但他在死亡的時候會留下凡人後裔。陰影將隨他們的成長而在世間滋生，混亂將籍他們的腳印四處播散。，智慧的阿藍多如此說道。」
隨便翻開一頁便看到這樣一句話，埃維恩頓時失去了對它的興趣。反正愛蒙已經把阿波戴爾坑他的金幣還給他了，免費的又充滿無病呻吟的刊物毫無價值，就讓它留在這張桌子上吧，或許下一個來到這裡的人會對它感興趣。
埃維恩對所謂的殺戮之王嗤之以鼻，北方大陸同樣有這種預言。瘋子法師埃提巴德預言了黑日詛咒：一次特定的日蝕將會把這期間出生的六十名女孩變成可怕的怪物，她們最終會引導邪神莉莉特復活並毀滅世界。
埃維恩從不相信這是真的，因為它讓很多在日蝕期間出生的女孩受到了十分殘忍的對待，一些逃走的女孩長大以後，這段被迫害的悲慘經歷導致他們對待其他人也非常殘忍，這點卻不幸證實了黑日詛咒中的預言。所以很難說這不是一種倒果為因，如果沒有這則預言，那些女孩在正常家庭環境中長大，還會變得殘忍無情嗎？從這個角度來說，這個所謂的殺戮之王的後裔會散播混亂，完全是無稽之談。
埃維恩找到泰斯托立爾的時候，他正在和另一名同樣是法師的老者交談，兩人就站在翡翠之門外，背後是由無數高塔組成的天際線。無論看了多少次，埃維恩還是感到震撼，無論是這座翡翠之門，還是門後醍醐堡頂上的不滅明焰。而那座被埃維恩一直叫做燭堡塔的高塔只不過是醍醐堡的一部分，醍醐堡也是燭堡當中最高，且防禦設施最嚴密的堡壘，包括泰斯托立爾在內的還有大部分高級宣揚者都住在裡面。
不同於泰斯托立爾的熱情，和他談話的那位老者就十分冷淡，而且眉間始終縈繞著一股化不開的愁緒，整個人顯得憂心忡忡。埃維恩向他問好的時候，他只是點頭回應，然後說了句我先失陪了。就消失在了翡翠之門裡。
「請原諒我的老朋友葛立安如此匆忙，他平日裡並不會如此。」泰斯托立爾嘆了一口氣，他說，「只是最近發生了一些事，而且事關他的養子，讓他有些手足無措。」
「沒關係，我並不介意。」
「你能理解真是太好了，對了，你來找我是有什麼特別的事嗎？難道是法術出現了問題？」
「事實上我是來還書的，還有這本筆記和你借給我的詞典，因為我明天就要走了。」
泰斯托立爾驚訝的說道，「沒想到時間過得這麼快。」他從埃維恩手裡接過筆記，又把詞典和其他書籍交給了旁邊的門監，接著翻開了筆記快速的瀏覽著。他說，「看的出來，你花費了不少精力，雖然它還沒有完善，不過我很滿意。」
「您知道的，時間有限。」
「我沒有責怪的意思。」泰斯托立爾把筆記還給埃維恩，目光對上他不解的眼神，說道，「你可以繼續完善它，下次來的的時候把它作為捐贈書籍，屬上你自己的名字就好。」
埃維恩沒想到還能這樣操作，「這不會有什麼問題嗎？我的意思是，這不過是個翻譯
筆記。」
泰斯托立爾搖了搖頭，「它是筆記，但也是燭堡沒有的知識，我們從不拒絕知識。」
看來自己仍有機會回到這裡，或許原本進入這裡就不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從燭堡每天都會接待新的外來訪客這一點就能發現。是埃維恩自己把事情想的有些複雜了。
「我明白了，下次來您會見到完善後的它的。我還想借一本關於博德之門的書，您有什麼推薦嗎？」
「噢，博德之門，我想想看。」泰斯托立爾走向一旁的門監，從他手裡借來了一個水晶球，隨後閉上了眼睛。
埃維恩知道他是在通過這種魔法裝置聯繫圖書館裡的某個人，這幾天他見過門監是如何使用它的。圖書館有一本記載著燭堡全部館藏書籍的名錄典冊，即使是圖書館的管理者也必須通過這本魔法書才能找到其他書籍的位置，畢竟那裡的書籍浩如煙海。
沒過多久，泰斯托立爾睜開眼睛，「馬上就好，我給你推薦的是一本遊記，我相信它對你接下來的旅程會有幫助的。」
「雖然已經說過很多次了，但是我還是想說，謝謝你，泰斯托立爾大師。如果有什麼地方是我可以幫忙的，請儘管說。」
考慮到老法師一直住在燭堡，埃維恩認為他可能需要自己幫忙送一封信，或者在下次回來的時候幫他帶些東西。總之，有任何可以報答他的機會，埃維恩都願意接受。
「說起來，我確實有一件事需要你的幫助，但是————」
埃維恩能看出泰斯托立爾的糾結，但是自己沒什麼好猶豫的，於是他開口說道，「請告訴我吧，您幫了我這麼多，難道不願意給我一個回報的機會嗎？」
泰斯托立爾嘆了一口氣，「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想麻煩你幫我送一件東西。」他從懷中拿出了一張捲軸，然後解釋道，「我有一個朋友住在南方的貝爾苟斯特，這張捲軸是我幾個月前從他那裡借來研究的。他和我的年紀差不多大，所以我不知道他是把這件事忘了，還是來燭堡的路上出了什麼事情。總之，就麻煩你幫我去看看他好了。」
「他叫什麼名字？我該怎麼找他？」
埃維恩想儘量問清楚細節，這能幫他解約很多時間，以及減少不必要的麻煩。
「他叫法爾比·愛文海，是一個老法師，他在貝爾苟斯特鎮中心附近有一棟豪宅，藍色屋頂的，很好辨認。而且在當地也小有名氣，你去了應該就能找到。」
泰斯托立爾描述的很詳細，埃維恩默默的記下了這些細節，想必送個東西不是一件難事。
回到壁爐堂，好幾天沒見到的阿波戴爾再次出現在了酒館裡，他正坐在角落裡喝著悶酒，粉發女孩愛蒙趴在旁邊的桌子上陪著他。看見埃維恩走向吧檯，兩人反應各異。
阿波戴爾眼睛一亮，大聲招呼道，「埃維恩！快來這邊，我們說好的一起喝一杯！」
而愛蒙則避開了埃維恩的視線，不敢看他。
酒館裡零星的幾個冒險者打扮的人，還在小聲地談論著某處礦場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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