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戴倫侯爵:不要啊!
這場大戲最終平安落幕,沒有人受傷,也沒有人鬧事,敏銳的貴族們為這場戲劇的政治隱喻心驚肉跳,胸無城府的小姐少爺對木偶龍的奇蹟心馳神往。
平民們?平民們才不在意老爺們的蠅營狗苟,他們會在正義的騎士和王子解放怨魂的時候放聲歡呼,會稱讚公主的美貌,也會唾罵老船長的前倨後恭,當然,為了避免爭端,梅莎麗亞取消了戲劇常有的唱名環節。
不過平民們依然能從演員的發色和容貌判斷出故事主角的原型為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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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昆廷和戴蒙在戲劇落幕時站出來時,每一個平民都在為他們歡呼,來自跳蚤窩的平民高呼「跳蚤窩之王」的尊號,來自城區的平民高喊「赫倫堡的小騎士」。他們中的大多數在雕像入港時享受過昆廷帶來的福利,他們還沒有忘記。
有人將鮮花拋向躲在男孩身後,羞澀的蓋蕊。
少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昆廷走到公主身邊,為她拾起了最鮮艷的那朵黑水玫瑰,蓋蕊呆呆地看著心愛的少年為她的發間點綴上黑水玫瑰的暗紅,手不由自主地搭上了少年的胸膛。
戴蒙一臉吃了蒼蠅的表情,他別開頭,不想看昆廷和蓋蕊之間的膩膩歪歪,但視線卻忍不住落在正在謝幕的梅莎麗亞身上。
台下的貴族、百姓們頓時歡呼雀躍。
「蓋蕊,讓大家看到你的慷慨。」昆廷小聲說道:「百姓們將他們的祝福送給你,我
們也應該還給他們公主的祝福。」
「嗯。」蓋蕊俯身拾起地上還算完整的花朵:「就像故事裡的公主那樣,我知道的。」
她懷抱花朵,輕輕低語了幾句,走到了欄杆旁,大聲說道:「願少女祝福各位!」
花瓣如雨飄零,人們愣住了。他們起先還沒反應過來,當他們意識到公主不僅接受了他們的祝福,還將祝福還給了他們的時候,人群沸騰了,他們歡呼,吶喊著,若不是在場有貴族的護衛和劇場僱傭的打手,可能人們會為了一片花瓣自相殘殺。
「咳。」
昆廷咳嗽了一聲,剛剛還鼎沸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平民們雖然盲目,但並不愚蠢,他們也意識到了若是沒有昆廷出聲打斷他們的瘋狂,就算他們沒有為了爭奪公主的祝福自相殘殺,恐怕也會釀成踩踏的慘劇,在場可是還有不少小孩子呢。
劇場裡的父親和母親看向台上的銀髮少年,眼中敬仰依存,但又生出了幾分感激。
「敬仲裁者的偉業。」昆廷舉起手臂:「敬善良王后。」
梅莎麗亞,還有演員們立刻率先歡呼:「敬赫倫堡的昆廷·科何里斯,敬戴蒙·坦格利安王子!」
貴族們緊隨其後,不過他們加上了致敬國王與王儲的歡呼,還有少數幾位加上了海蛇科利斯和雷妮絲的名諱,不過,平民們就沒有那麼多想法了。
「敬正義的騎士!」孩子們高喊,「敬善良的公主!」
他們的父母的歡呼亂七八糟,但都指向了昆廷、戴蒙和蓋蕊。
人們的歡呼在夜空迴蕩,燈火搖曳,月亮高懸在黑水灣的波光粼粼之上,灑下清冷的月光。
他們似乎不知疲憊地狂歡著,直至夜色深厚,疲憊不堪,才慢慢散場。
海蛇沒有做出任何反應,甚至在散場後還賞了劇團一袋錢幣,用來褒獎他們「為王國事業做出的突出貢獻」。
回紅堡的馬車穿過熱鬧的人群,散場回家的百姓們借著車隊帶來的火光,回到各自的街巷,即便戲劇已經落幕,他們依然對戲劇的內容念念不忘,甚至有個大膽的孩子趴在馬車下面,主動給昆廷他們當腳墊,期待能得到正義的騎士、爽朗的王子還有慈悲公主的祝福。
他得到的是一串昆廷從劇院順來的葡萄,還有蓋蕊藏在裙底的糖果,至於腳墊,紅堡的馬車自帶台階,自然是不需要一個骨瘦如柴的孩子承擔重量。
「無聊。」戴蒙有些不滿地說道,他的腦海里始終揮之不去梅莎麗亞的倩影,不過,戴蒙也知道,這種女人對於他來說與絲綢街的妓女沒有區別,都是他人生中的過客,祖父、祖母,還有父親不會允許他和一個妓女私定終身,也不會允許他迎娶一個平民女子。
「我本以為科利斯大人會鬧起來。」戴蒙在車廂里伸著懶腰:「這樣我們就有理由好
好羞辱他一頓了,誰叫他那時仗著潮頭島的船欺負我們。」
「他不會鬧的。」昆廷擺弄著手裡的小瓶子,瓶子裡有一些紅色的粉末:「這件事他本就有錯,明顯對王國有利的事情,作為王室姻親,科利斯大人本應積極參與,但他沒有,如果鬧起來,沒有人會站在他那一邊,就算是雷妮絲,也不會為他出頭。」
「哼————」戴蒙無聊地支起窗戶,看向外面的街道。即便隔了很遠,君王廣場上那座龍國王像依舊依稀可見,這讓戴蒙忍不住再次感嘆那座雕像的雄偉。
「科利斯大人畢竟久經沙場。」
昆廷倒出了一點粉末,按照劇團長的說法,這是紅神教的紅袍僧搞出來的小玩意兒,將一種特殊的紅色礦石碾成粉末後施以咒語,再將它擲向火焰,就能模擬出噴火的效果,但噴出的火焰並不具備殺傷性。
就像戲劇中場的休息時間,劇團長將粉末灑向火盆,製造出熊熊烈焰,梅莎麗亞在火焰中翩翩起舞,並沒有被火焰影響。
「他很清楚經過這件事,做什麼對他有利。」昆廷將粉末重新灌回瓶子。
可惜了,若是這種藥粉類似火藥,或者類似野火,那會有更大的用途,可惜,數年前,他在學城嘗試過製備黑火藥,但得到的只是一堆根本無法點燃的粉末。
還是龍最靠譜。
「接受這個結果。」
昆廷說道,「讓時間淡化一切,他只能這麼做,最多資助劇團和吟遊詩人,讓他們繼續傳唱九航的傳奇,繼續讓人們記住他不是那個小丑老船長,而是搏擊大海的勇士。」
昆廷猜的沒錯。
從第二天開始,君臨的劇團和吟遊詩人從海馬的府邸拿到銀子,已經銷聲匿跡了有一段時間的《九航傳奇》重新在大街小巷傳唱,儘管沒有這部新戲熱度高漲,但也勉強讓海蛇沒有被徹底釘死在老船長的角色上。
戴倫和瓦萊拉在一周後抵達君臨,在貝爾隆的安排下,夫妻二人住進了紅堡。
「昆尼,我————你————唉,你是在為難你的父親。」
戴倫侯爵欲哭無淚,但最終只能化為一聲長嘆。
「告訴我,我需要做些什麼。」
兒子需要他,他必須出現。
因為他是一名父親,儘管是一名不太稱職的父親,竟然淪落到需要兒子冒著生命危險為家族帶來榮耀,為家族騎上巨龍的地步。
戴倫侯爵也想做些什麼,但兒子實在是太能幹了,他不敢去碰兒子做的那些事情,生
怕出什麼意外,導致兒子的心血付之東流。
昆廷同樣有些驚詫,他才離開赫倫堡多久?父親的肚腩就又大了一圈,不,目測不止一圈,原來還有些寬鬆的絲綢襯衫變得緊繃,少年甚至能看到父親記憶中還有些稜角的下巴,在他低頭的時候會隆起一圈贅肉。
「別看了。」
瓦萊拉笑著說道:「你父親最近偏愛奶酪拌麵條,再配上夾著烤七鰓鰻的白麵包,一頓能吃三盤麵條,四五個麵包,七八個雞蛋和一整隻燒雞,還有一大杯用冰塊鎮過的啤酒,我試過控制他,我帶他去焚王塔,讓他聞聞龍糞的味道清醒一下,但你父親吐完之後,又吃下了兩倍的份量。」
她的聲音中不見責備,倒是能聽出幾分驕傲。
「啊?」
昆廷目瞪口呆。
戴倫侯爵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肚子。
「母親,辛苦您看著父親了,為了他,是時候禁止父親胡吃海塞了。」昆廷嚴肅下來:「我會讓法務大臣的廚子控制父親的飲食。」
「啊?」這回輪到戴倫侯爵傻眼了。
「你看,還是昆尼能管住你。」瓦萊拉輕輕戳了一下丈夫的臉頰。
「我這不是————」戴倫侯爵有些哭笑不得:「只有這件事可以幹了嘛。」
「現在不一樣了,父親。」昆廷說道,「我今天就會和蓋蕊一起飛回赫倫堡,月冕和翡翠無法忍受君臨的嘈雜,它們也不願意住進龍穴。我們只能儘早離開。」
「我知道。」
瓦萊拉溫柔地說:「不過,昆尼,你也知道,你的父親不熟悉這些事情,你需要告訴他他應該做什麼,而且,我相信我的兒子也為他的母親安排了合適的位置,不是嗎?」
「母親,國王陛下和王后陛下思念他們的妹妹。」昆廷說道,「宮廷的弄臣和吟遊詩人也期待一位新的貴人,有一個名為蘑菇的年輕弄臣願意專門為您創作詩篇。」
「明白了。」
瓦萊拉的眼中閃過一絲回憶:「我也想念他們,龍離巢太久了,是時候回家看看了。」
「父親,我需要您將您看到的事情,聽到的故事寫下來,傳回赫倫堡。還有,父親,不要小看侏儒、孩子和吟遊詩人,記得與他們為善,我會給您寄來足夠的金子。」
「這個我擅長。」
戴倫侯爵終於喜笑顏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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