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妒婦,竟然是他王家的長媳!
王老夫人眼神一厲,就要當場發作時,榻上傳來一聲悶哼。
當即,所有人都圍了上去。
王少甫在眾人的注視下,眼皮顫了顫,睜開眼來。
像從地獄重回人間,他滿頭大汗,面唇皆白,只有一雙眸子猩紅似在泣血。
他瞪著眼愣愣環視一圈床邊,沒看見自己想見的人後,面色勃然大變。
「安寧!安寧!」他猛地坐起身,嘶聲大喊著,就要下床去找人。
被眾人摁住。
他們哪裡見過端俊有禮的王大公子這副駭人模樣,一時之間滿是驚愕,忙不迭的讓開位置,讓謝安寧進來。
熟悉身影出現的剎那,榻上的王少甫停止掙扎,伸臂將人攬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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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寧…」他箍住她的腰,將人往床上拽,謝安寧還沒反應過來,後頸被握住,一片溫熱的唇覆了上來。
室內瞬間陷入死寂。
謝安寧瞳孔瞪的老大,嗚咽出聲,手握成拳狠命捶他的肩,竭力想掙脫他的束縛。
可王少甫像是魘著了,握著她後頸的一點沒松,甚至箍住她腰間的手臂不斷收緊,將她牢牢鉗制在懷裡。
眾目睽睽之下的吻。
一個竭盡全力想掙脫,一個像抓住自己身家性命一樣,將她死死的抱緊。
旁邊,王老爺子和王老夫人驚愕過後,面色鐵青。
「老大!」
父親嚴厲的聲音猶如隔世,王少甫身體一僵。
謝安寧逮著機會,從他懷裡掙脫出來,雙頰酡紅,「你是不是瘋了!」
這麼多人!
平常混不吝也就算了,現在他父母,他弟弟、弟媳,都看著呢!
他不要臉,她……
謝安寧只覺沒臉見人,恨不得原地消失。
她站起身就要往外走,手腕被王少甫扼住。
「別走!」他眸底還有未曾消泯的紅意,握住她的手隱隱顫抖,又要來抱她,「安寧,你別走!」
痴纏,又脆弱。
甚至,還有幾分祈求和……懼怕。
軟弱成這樣,哪裡有那個在朝堂上揮斥方遒,遇事從來氣定神閒的尚書大人模樣。
王老夫人臉色難看的嚇人,「你中邪了不成?為了這麼拈酸吃醋的妒婦,還有沒有點規矩了。」
這話提醒了王少甫。
他突然揚聲喊了王勇王武進來,吩咐道:「去靜淑苑,把裡面的女人全部帶過來。」
王勇王武是他的親信,於王家都沒什麼關係,當即領命而去。
大晚上,才從昏厥中甦醒,就要將妾氏都召過來。
王老爺子蹙眉:「你想做什麼?」
王少甫已經下了床,自顧自整理著衣裳,聞言,看向自己的父母和兄弟們。
那眼神複雜至極。
就連宦海沉浮多年的王老爺子竟也讀不出裡面的內容。
無情又冷淡,好似他們並非他的至親,只是一群早已恩斷義絕的陌生人。
偏偏眸底深處卻還藏有幾絲愧疚。
王少甫收斂了心緒,緊了緊始終握住謝安寧的手,道:「爹娘,」
他看向兩個嫡親弟弟,「還有你們,今晚都留下做個見證。」
什麼見證?
王家人都不明所以。
幾個簽了賣身契的妾室而已,能有什麼大事需要他們共同見證?
就算王少甫真的得了失心瘋,決定只守著正妻過日子,要把後院妾室全部遣退了,也沒什麼需要他們這些主子共同見證的。
尊不就卑。
誰家老封君,老太爺去見證兒子房裡的妾室遣散。
但王少甫既然開了口,王老爺子也不願在眾目睽睽下拂了長子的面子。
一群人移步正廳。
謝安寧的手腕全程被王少甫扣著。
像怕她跑了,扣著腕子還覺得不夠,很快變成了十指緊扣。
手心貼著手心。
這樣的舉動,在老夫老妻之間過於親密。
尤其,他們這半年來嫌隙滋生。
夫妻感情早就冷淡。
總之,謝安寧是很不自在的,她試圖抽出手,無果後,低聲道:「你先鬆開,我有些渴,想喝茶。」
聲音是久違的輕柔。
沒有不耐,也不是冷嘲。
她現在還是他的妻子。
一切還來得及。
王少甫眼眶發熱,幾乎要流下淚來。
他衝著她笑了笑,緩緩鬆開手,「你喝。」
「……」謝安寧有些無語。
她抿了抿唇,端起茶盞飲了口,慢條斯理的放下。
王少甫眼睛沒有離開過她身上,見她放下茶杯,問:「喝完了?」
謝安寧默了默,謹慎的嗯了聲。
下一瞬,手被他再次握住,置於唇邊親了親,一點都離不開的姿態,叫廳內眾人都暗自咋舌。
而立之年,城府頗深的男人,怎麼跟個患得患失的少年人一樣。
尤其是謝安寧的兩個妯娌,她們整個人都處于震驚中。
完全沒想到,原來大哥大嫂私底下是這麼相處的。
廳內陷入詭異的安靜。
誰都沒有開口。
沒多久,院外傳來幾道腳步聲。
靜淑苑也在大房的地盤,離謝安寧這個主母的正院不遠,王武王勇用最快的速度把人帶了過來。
一共六個妾。
王少甫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有六個妾。
他臉色有些白,不自覺攏了攏掌心,感受了旁邊人的存在,才定下心神。
看向堂下六個千嬌百媚的妾,他第一句話是:「我沒碰過她們。」
滿堂皆靜。
不止王老爺子和王老夫人,就連謝安寧也側目。
她眼裡是清晰可見的訝異。
所以,她是真的以為,他碰過其他女人。
她難不難過。
一個石原卿的存在,成了他的夢魘。
這六個妾,她有多疼。
王少甫心中劇痛,眼眶隱隱帶著濕意。
「我真的沒碰過,」他道:「她們的守宮砂還在。」
說著,他讓幾個妾室自證清白。
興師動眾至此,就算幾個妾室都看得出,他這是要向妻子表忠心。
等證明他的清白後,等待她們的,就是被遣送出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