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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死亡

  王少甫死了。

  死在女兒成婚後的第二個月。

  謝婉雖然有官銜在身,但她並沒有職務,只是瀟湘書館的教諭。

  即便如此,重孝在身,依舊需要避諱。

  她已經十八,離京辦過差,在書館也教了兩年書,略有跳脫的性子一點一點沉澱下來,很能扛事,早不是那個幾年前,一場落水就慌了手腳的姑娘。

  父親病逝,母親大受打擊的情況下,作為他們唯一的嫡長女,她和夫君兩人一手操辦了喪儀。

  王少甫病故的消息,傳進皇宮。

  姜翎月怔了很久,有些失神。

  真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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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早就知道,他病入膏肓。

  但事情真的發生,依舊很難讓人不震動。

  那樣溫煦又狠戾,手段強勢的男人,死的這麼幹淨利落。

  作為一個旁觀兩人糾葛的第三者,她尚且生出幾分悵然。

  可以料見,她的謝姨這會兒,得有多難受。

  這一世,王少甫依舊入了謝家祖墳。

  遠在梁州的王老夫人,得到長子身死的消息,已經是一個多月後。

  這個在夫君死後,強撐著一口氣,維持王家最後體面的婦人當場暈厥過去。

  實在悔不當初。

  這兩年,她恨過許多人。

  她恨長子,恨他為了個女人罔顧父母親族的生養之恩,生生將親父逼死,讓家族敗落。

  恨死去的夫君,丟下這麼個爛攤子,讓她獨自支撐。

  恨其餘子嗣,無一個能站出來,挑門立戶。

  最恨最恨的還是謝安寧,恨她這個刁婦離間他們父子、母子之間的感情,恨她勾得自己長子迷了心竅。

  可現在,長子身亡。

  她那口全憑恨意支撐的心脈,也跟著斷了。

  那是她頭一個孩子,也是家族最優秀的孩子。

  他,是她這個母親生生逼死的。

  當日,王家大廳,長子詰聲質問聲聲在耳,他口中噴血,淚濕長襟。

  才過而立,本該是精力最為充沛的年紀,自此傷了元氣。

  若早知今日,早知今日……

  她為什麼就不能容下謝氏!

  不過一個謝氏!

  兒子喜歡。

  他喜歡的,他們為什麼就容不下。

  初夏。

  謝家收到一封來自梁州的書信。

  王老夫人病重,請謝婉這個嫡孫女,前去見最後一面。

  謝婉入的是謝家族譜,按規矩,已經不是王家人。

  但血脈上,的的確確還需要喚王老夫人一聲祖母。

  而今,老人家病重,千里迢迢派人送信,要見最後一面,於情於理來說,都說得過去。

  得了書信的謝婉,到了母親面前,詢問意見。

  出生沒多久,就跟著父母外放,回京不到一年,又跟著母親離開了王家。

  祖孫攏共都沒說上幾句話,要說有什麼感情,那是無稽之談。

  這封書信,唯一的用意,大概就是想借一借謝家的勢了。

  王少甫一死,梁州王家失了庇護。

  以謝家如今的地位,只要謝婉親自去梁州,就足夠震懾當地家族,不敢輕易落井下石。

  她成了王家的救命稻草。

  謝安寧看著女兒,笑了笑,「想去就去,你得了你爹所有的人脈助力,替他護一護王家,不算什麼事。」

  王少甫並非心狠手辣的人,他品行上佳,如果不是萬不得已,王家屢屢對她這個前兒媳動手,逼長子二選一的情況下,他不會對王家痛下狠手。

  那是教養他的家族。

  仇恨盡了,還有恩在。

  王老爺子的死,對王少甫的打擊之大,生生加快了他的死期。

  釋懷不了的。

  那是他的父親。